第一眼看過去,韓平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定睛一瞧,便見那人表情扭曲,凶神惡煞,可不真是小哨子?
媽的!
這個小王八蛋,明明白天抱著他娘的腿哭成那個樣,保證了要痛改前非,結果到了晚上,真就提刀過來砍人?
「趴下!」
他眼見得那個小哨子跑得飛快,馬上便要趕上佟老二,一刀捅上來,便也立刻沉喝一聲,同時猛然伸足,在佟老二腳下一絆,將慌慌張張的他給摔了個狗吃屎。
但也因為這一摔,恰好躲過了那扎過來的一刀。
那小哨子也不甘心,立刻又向地上的佟老二撲過來,帶著一種非要攮死他不可的狠勁。
但這時的韓平也已經提起了心神,飛快地向前探,抓住了小哨子握著匕首的手腕,而後身體向前一靠,以肩為軸,順勢擰身,將這傢伙給摔飛了出去。
摔出去的同時,手掌向下一捋,也將對方手裡的匕首搶了下來,這才略略放下了心。
不管啥時候,玩摔跤的面對這些手裡拿刀的,都半點也不能大意。
「哎喲喲,哎喲喲……」 佟老二這一跤摔得夠嗆,一邊大聲叫著,一邊連滾帶爬向前跑。
這時候院子裡其他人也反應了過來,紛紛趕了出來。
就見手電筒晃來晃去,照向佟老二身後的影子時,韓平卻是忽然之間,又察覺了不對。
「那不是小哨子……」
「……」
「是誰?快逮住他!」
想著時,那些人已經紛紛向小哨子迎了上去,這時候小哨子手裡的刀已經被奪,空著手,他們當然也不怕,七手八腳的要將他摁住。
但卻冷不丁的,小哨子身子猛然一挺。
他蹲了幾年牢,身子瘦削,麻竿似的,這力道之大,竟是將這些圍上來的人都給掀翻了出去,摔得東倒西歪。
而後,他雙手猛地舉了起來,如同獸類,森森然的向前撲了過來,只盯著那佟家老二。
「王八蛋,打他!」
這時,大門裡又有人沖了出來,看著小哨子直撲過來,手裡的傢伙便向他身上招呼。 「嘭」「嘭」
棍棒,板凳皆砸到了小哨子身上,碎成了一塊一塊,他卻絲毫沒有反應。
旁邊的人見狀,有兩個直接撲到了他身上,想要借勢將他撲倒。
但是小哨子硬是舉著兩隻胳膊,直接拖著這兩個人,身形僵直,硬往前沖。
那雙眼睛裡面,滿是凶戾與……眼白!
「啊啊啊……」
佟家老二早嚇破了膽,借身邊人擋著,向了大門裡面衝去。
「果然!」
而在這個功夫里,韓平已經確定了問題。
這時候的小哨子,眼睛裡瞳孔淡到幾乎看不見,姿勢也僵硬古怪,力量大到出奇,跑動之時,居然只有腳尖點著地面,詭異而彆扭,分明便不是一個正常的模樣。
「他是被什麼東西給影上了?」
意識到了這個問題的韓平,抬手就想拍過去,卻忽地一猶豫,立刻回身拿了一隻碗,跑去池塘旁邊接水。 用法力去驅邪,當然方便,但自己如今法力太重,身子會變沉。
而且出手容易沒有分寸,萬一勁使大了,不僅小哨子身上的東西會被打出來,小哨子自己怕也是有可能傷了根基。
好歹是熟人,要考慮到這一點,還是用老辦法更穩妥。
在他這身形一退之際,大門口處的人都已經將小哨子圍住了,要阻攔他。
他們倒不是因為膽子大,純是因為夜裡看不清楚,沒有發現小哨子的詭異之處,但本身都惦記那兩萬塊錢,急於表現。
不得不說人還是糊塗點好,但凡有人這時發現了小哨子的異常,反而不會這麼勇猛地衝上來了。
「摁著他,絆腿!」
「快拿繩子……」
「好東西來了,閃開!」
七嘴八舌里,使啥招的都有,更有那個提了一桶穢物的人,更是顛顛地跑了過來,大喊著讓他們都讓開。
「嘩……」
可是小哨子面對這麼多人,居然忽地張開大嘴,滾滾陰氣從嘴巴里噴了出來。 這些人就像是酒醉的人忽然被澆了一頭冷水也似,意識到了不對勁,心裡有股子強烈的恐懼感涌了上來。渾身冰冷,身體不受控制地哆嗦。
那托著桶的人,更是僵了,桶都已經揚了起來,卻使不出勁了,頓時桶里的東西淋了出來,將他自己澆了個透心涼。
而小哨子則已經快速地竄過人群,身形一起一伏,如同一具僵硬的屍體,直直地衝到了佟家的大門門口處。
這時佟家老大和三妹也趕到了大門口,借著大門燈光,看清了小哨子那張扭曲的臉。
濃重陰風驟然衝到了臉上,直嚇得三人同時大叫了一聲,佟家老大手裡拿著的土雷子都掉到了地上。
「閃開!」
但卻也在這一刻,韓平的聲音從他們身後響起,他已經端著那碗水趕了過來,結結實實,澆到了小哨子的臉上。
「嗤!」
以前韓平用這一碗水驅邪,需要念咒,準備時間不短。
如今有了法力,卻是心意一動,雷音便在身體裡面響起,順勢傳遞進了這碗水裡面,省下了不少功夫。
而這一碗水的法力也相當厲害,潑到了正撲至半空中的小哨子身上,他頓時如遭重擊,直接跌飛了出去。
一霎那,只見黑煙從小哨子的嘴巴、鼻子、耳朵裡面散了出來。 請記住「」小」說」唯一「網」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隱約間,甚至能夠看到那黑煙,隱約形成了一個人形。
它痛苦地掙扎,嚎叫,散出來了大半,居然又要掙扎著再鑽回小哨子的五竅裡面去。
「好傢夥,居然還不肯走,還要借小哨子的身體傷人?」
韓平見了這一幕,也是心裡一驚,快速趕了上去,一把拎起了小哨子,繞至他身後。
接著起腳,踢在了他尾椎尖上。
這是一種需要身上有法力,而且拳腳功夫有火候的人才能使的法子。
踢人尾椎,可以將上身的東西給踢出來。
「呼!」
果然,這一腳有了效果,明明沒使勁,但小哨子卻一下子竄起一米高,才跌到了地上,扭動了兩下,不動彈了。
而他身上,也驟然飛出了什麼,霎那間引得周圍狂風大作,吹得所有人都睜不開眼睛。
無論是大門口處的,還是院子裡面的燈,甚至眾人拿在手裡的手電筒也是一樣,皆變得明滅不定。 睜開眼睛時,便覺得像是被塗抹了一層綠油油的光似的,不管看什麼,都只覺得觸目驚心,陰森可怖。
「俺的孩……」
「俺的孩……」
「……」
伴隨了陰風,陰森詭異的聲音,同時傳進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像是一男一女,兩個聲音疊了起來的,聽得人難受至極,仿佛一身的骨頭都被這動靜喊得酸軟了起來。
這樣的動靜哪有人見過,已經僵在了當場,甚至有人本能地眼淚都流出來了。
只有韓平,此時還端著那隻剩了一點水的碗,警惕地四下里看著。
忽然之間,他察覺到了什麼。
猛地轉過頭去,便看到站在大門口嚇得閉起了眼睛的佟家三兄妹身邊,不知何時,竟多了一個穿著紅色棉襖的影子。
披頭散髮,眼窩裡一片黑暗,正自大門後的陰影裡面浮現,緩緩向佟家老大的脖子伸出雙手。
周圍人皆看不見她,佟家老大還在伸長了脖子看著外面的情況。 眼見得那鋒利的指甲已經探到了他脖子之上。
「嗯?」
韓平與那佟家老大中間隔了幾個人,剩的這點水已經潑不過去,急切間,驟然沉喝:「敢在我面前害人?」
這一聲喝,使出了將軍吼,瞬間陽剛之力震盪開來。
此時他法力強橫,但一使出來,身子就沉,眼見趕不及過去,索性法力使到了頂,站在原地,吼出這一聲。
轟隆一下,站在了他與那陰魂中間的人,只覺耳朵里打了個霹靂,耳膜嗡嗡直響,腦袋發暈。
隨著這一吼,周圍的空氣都顫了一顫,緊接著,仿佛一張綠油油的幕布被撕裂,周圍陰森的氛圍瞬間被衝破。
周圍的燈光都恢復了正常,那個掐向了佟家老大的鬼影子,也已完全地消失不見了。
四下里一片安靜,周圍人皆憋著一口氣不敢喘出來。
韓平緩緩壓下了法力,這才走動了兩步,慢慢地四下里掃去,忽地後背一僵,一股子陰冷順著脊椎爬了上來。
他分明看見,就在村中小路的盡頭,路邊楊樹之下的陰影里,正有兩隻模模糊糊的鬼影子,陰森地看著自己。
它們一個穿著髒兮兮的羊皮大襖,一個穿著艷紅的棉襖,並肩而立,身上凶氣極盛,看著自己的眼神無比地兇狠。 「你們……」
韓平上前一步,剛要喝問,周圍的狂風忽然颳了起來,佟家大門口的電燈來回的晃,連著眾人影子不停地拉長,扭曲。
村道兩側,直溜溜的楊樹被狂風吹得搖搖晃晃,張牙舞爪,無形壓力使得場間眾人氣也不敢喘。
迎著這陰風滾滾,韓平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沉默良久,才低聲自語:
「好兇厲的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