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行已經足有兩個多月,韓平見識也不算少了。
有山上下來的,有村子裡跑出來的,有老時候傳下來的,也有直接作死的。
但他如今還是頭一次,看到了這麼凶,直奔了要人命來的東西。
雖然只是兩個影子,但只這麼遠遠的看一眼,便仿佛能被它們身上的凶戾灼傷似的。
尤其是,這兩隻東西,一個被自己拿一碗水潑中,一個近距離承受了自己的將軍吼,居然都沒有事?
這玩意兒究竟是怎麼來的?
「這……」
而在韓平想著時,周圍狂風颳了一陣,漸漸止息,電燈停止了搖晃,再向遠處看去,那街頭的兩隻影子已經隨著佟家兄妹退回宅子裡,也跟著周圍狂風的消褪消失不見了。
周圍的人直到這時,才反應了過來,顫聲詢問。
眼睛自然不約而同,都向韓平看了過來。
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沒有。
白天時大家都吹得很厲害,但到了晚上一碰見東西,便立刻發現,這個臉嫩的小子,手裡才是有硬活的。 「佟家這兩萬,果然不好掙啊……」
韓平也不多說,只掃了佟家三兄妹一眼,過去扶起了小哨子來。
只見他這時牙關緊咬,渾身發冷,雙眼緊閉。
韓平便也使出了一點法力,在他額心輕輕一彈,頓時小哨子身體一個哆嗦,僵硬的身體軟化了過來,人也緩緩地睜開了眼睛,臉上只有迷茫:「你們……咋到俺家了?」
「是你跑別人家了!」
韓平將他扶了起來,然後向旁邊人道:「拿凳子!」
之前他這麼吩咐,怕是沒有人聽,現在卻立刻有人跑回了院子裡搬凳子。
「不是,這裡……這裡是哪啊?」
(請記住 看書就來 101 看書網,❶0❶🅚🅚🅢.🅒🅞🅜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小哨子愈發的清醒,便也發愈發的迷茫了:「我這咋到這了?叔爺,你咋也……」
韓平意識到了什麼,道:「所以你自己沒感覺?」
「沒有啊……」
小哨子撓了撓腦袋:「我就吃了飯,喝了點酒,就覺得有點累,早早上床睡覺了啊……」 「……俺娘套的新被褥,可喧乎了!」
「……唉,我身上咋這麼疼?大哥揍我下手這麼重的嗎?」
「不用說了。」
韓平拍了拍他的肩膀,也無暇跟他細解釋,只是轉向了這時候臉色鐵青,在大門口裡面眉來眼去,不敢說話的佟家三兄妹,道:「你們惹上的東西仇挺大啊,一心想要你們的命,這是借了他的身子過來找你們麻煩了,但他自己其實啥也不知道。」
「也多虧剛才沒有傷到人,所以給個面子,便不要追究他這個事,如何?」
其實韓平已經摸清了來龍去脈,這小哨子,還真不算是完全無辜。
有句話叫禍從口出,小哨子便也是這樣。
他出來了,第一件事便是拿了刀子要來佟莊找佟家人報仇,兄弟兩個在路口吵吵了半天。
或許就是在那時候,便已經被什麼東西給盯上了。
你跟佟家有仇,我跟佟家也有仇,那豈不正好目標一致?
看起來小哨子被勸回了家裡,也沒了這份心,但到了晚上,那東西卻附到小哨子的身上,借了他的身子來找佟家人報仇了。
這種事,真要論起來麻煩,說不得鬧到了鄉所,小哨子還得進去。 「沒事,沒事……」
佟家老大最早反應過來,立刻滿口答應,他剛剛可是看見韓平的本事了:「小老師兒,多虧你了啊……」
他一時都不知道說什麼好,我的天,那究竟是啥?
百十斤重的人跳到了半空之中,卻被一碗水直接潑出去了兩三米遠?
跟他媽拍電影一樣啊……
倒是那佟家的三妹,盯著小哨子的臉,越看越熟,忽然想到了什麼,想要說話。
「現在總該說了吧!」
韓平直接打斷了想要開口的她,聲音微提,向他們三人凝重道:「你們提前找我們來,還說了就是為了抓鬼,可見你們也知道自己招惹的是啥。」
「我也不跟你們說虛的,那兩個東西是恨死了你們,一定要你們的命的,今天有我在,你們算是躲了一劫,但是後面呢?」
一邊說,一邊看著他們的臉色,又補充道:「別說後面,光是這後半夜,能安生麼?」
果然,他一提起後半夜來,這兄妹三人頓時又臉色大變。
佟老二張口便要說話,卻又被反應過來的佟老大按住,只笑著:「進屋,進屋說!」 「都回去吧!」
韓平點了下頭,才看向了周圍那幾個糊弄人,聲音里已不自覺地帶了點威嚴:「手裡有真本事,可以進這行當吃飯,沒有真活,也別光惦記好的。」
「以前你們糊弄點錢糧沒什麼,但如今世道不一樣了,一不留神遇到了真的,你們自己的小命都要搭進來,記著這話吧!」
說完,便自轉身進去。
其實若真做東鄉大行頭,他甚至可以讓這些沒本事的受罰,主動脫離這個行當,哪怕手裡有本事要進來,也得到自己這裡交個份子錢。
但現在,尚無必要。
身後這些人面面相覷,只覺他雖然年輕,但自然有個派頭,不敢狡辯。
當然,更重要的還是剛剛見了那東西,著實害怕。
進了佟家,小哨子也終於反應了過來自己在哪,尤其是看到了佟家那個老三時,像是被菸頭燙了似的一個激靈。
但是韓平立刻拉住了他,眼睛一瞪,倒把小哨子嚇了一跳。
這小子天不怕地不怕,除了自家大哥,也就怕住隔壁的東山叔,因為東山叔摔跤是真厲害,摔他跟玩似的。
這時候見了韓平的眼神,倒覺得有幾分東山叔的影子,一下子被鎮住了,只好暫且忍住了火,低頭跟在韓平身後。 請記住「」小」說」唯一「網」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佟家三兄妹讓韓平進了堂屋,立刻喊著讓人去燒水泡茶,佟家老大更是拿煙出來讓。
「這個,這個小老師兒你是……」
「……」
韓平接過了煙,並不點上,小哨子則是腦袋一擰,煙也不接。
而韓平只保證小哨子別惹事就行,淡淡開口:「東鄉供將軍的,我姓韓!」
「其實今天一進你家的門,我便感覺不對,但手裡的活不亮出來,說話也不硬,所以我就等著看這些東西會不會出來。」
「現在玩意兒見著了,也就打開天窗說亮話吧。」
「那兩個玩意兒凶得狠,我可以幫你們料理,但是事情不說清楚,那我不能動這個手!」
說著,又臨時編了套詞出來,道:「也不是我刁難你們,實在是我們這行有三不管的規矩。」
「你們不說實話,我不管,你們待人不客氣,我不管,你們不願給錢……也不管!」
「啊?」 這三兄妹,分明是真被唬住了。
越看這個東鄉村的小先生,年齡不大,派頭比三個老頭加起來還大。
甚至之前幫自家料理事的那位盛先生,也就這派頭了吧?
「是是是……」
三人連連點頭,尤其是被韓平救了的佟老二,這會一直縮在椅子上瑟瑟發抖,忍不住急忙地開口:「那來的,來的是我們村裡的……村裡的張窩囊兩口子,去年,去年喝藥死了的……」
韓平緩緩點了下頭,直接開口道:「他們的死與你們有關?」
「沒有啊!」
韓平這話嚇到了人,佟老二和佟老大猛地抬頭,同時否認:「真是他們自己喝藥死的……」
「鄉所當時都過來查了,確定了是自殺,跟我們可沒關係啊……」
「要是我們害的,現在還能坐在這?」
「……」
韓平皺著眉頭,沒有立刻接他們這個話,當然他也不需要說什麼。 明擺著,若跟你家沒關係,人家能專門地過來找你?
能有這麼大怨氣?
「你這麼看人幹什麼?」
興許是韓平的目光太有份量,佟家三姑娘受不了,忍不住尖著嗓子道:「他們兩口子自己喝藥死了,全村人都怪我們家,連埋那兩口子的錢,都是我家給出的呢……」
「好了,好了……」
見氣氛不對,便有一個戴著藍色歪帽子,耳朵上別了根煙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向佟家三兄妹道:「你們先扶老二進屋裡暖和暖和,餵點熱水,看他嚇得那個樣子,我來說。」
邊說邊向韓平自我介紹,卻原來是這個村裡的會計,也姓佟,算是他們家的長輩。
「其實吧,這張窩囊兩口子死之前,確實跟佟家有一點誤會……」
會計點了煙,低聲向韓平解釋道:「但確實是個誤會,都是些沒有影子的事……」
韓平微皺眉頭,道:「直接說吧!」
「好,好……」
會計道:「張窩囊兩口子,之所以喝藥,是因為家裡的娃娃……跑丟了。」 「嗯?」
韓平琢磨著他用的詞:「跑丟了?」
細細一問,韓平才有了些了解,這張窩囊一家,兩口子一個生病,一個生來就窩囊,沒少被村子裡的人取笑。
而且這家也不太順,本來還養了個孩子,結果半年前也跑丟了,那之後這兩口子就發了瘋了,還曾經闖進佟家去找人要孩子,被打了出來。
好歹是人佟家家大業大,沒跟他們兩口子計較,要不然,早把他家屋子點了,攆出去。
韓平道:「老哥,既然要講,便講清楚些,為啥那兩口子,只找佟家要孩子?」
會計聽了,愣了下神,看著韓平那張年輕但眼神很穩的臉,內心裡似乎也一秒鐘經過了無盡的掙扎,然後低聲開口:「說就說吧,這事,其實也不算是什麼大秘密……」
「其實這張窩囊的兒子,是惹禍了才跑的。」
「……」
「惹禍?」
韓平皺了下眉頭,道:「什麼禍?」
「那孩子……」 會計又下意識壓低了一點聲音,道:「毛毛躁躁,把人家佟老太太給撞死了,算起來,反而是張家欠人佟家一條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