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們什麼都找不到。
只能再次看向依舊巧笑嫣然的柳如眉時，眼中帶著一絲敬畏。
這醉仙樓……水太深了！
柳如眉仿佛對這一切毫不在意，依舊笑靨如花，只是語氣稍稍淡了一分：
「諸位公子，還請息怒。」
她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壓：
「今日是如眉挑選心儀之物，自然是合我眼緣者得之。這位公子的符籙，正合妾身心意。諸位若是仍有異議，不妨去打聽一下，破壞我醉仙樓規矩的下場？」
她這話說得輕柔，卻帶著一絲無形的威脅。
聞言，眾人噤若寒蟬。
方烈已經徹底傻眼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看看柳如眉，又看看一臉淡定的林風眠，腦瓜子嗡嗡的：
「姐、姐夫……真、真被選上了？這……這也行？！」
蕭韻兒清冷的俏臉上倒是沒有什麼表情，只是心中冷哼一聲：
「這個大壞蛋……走到哪兒都不安生，招蜂引蝶！這柳如眉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燈，他還笑得出來！」
而身處風暴中心的林風眠，在面對全場或嫉妒、或憤怒、或難以置信的目光時，神色依舊淡定。
他主動迎上柳如眉那雙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美眸。
「果然……」
他心中自語，眼神瞭然。
「看來，是遇到了……同道中人啊。」
這柳如眉，絕對不僅僅是一個美貌的花魁那麼簡單。
有意思。
林風眠收起摺扇，對著柳如眉從容一禮，笑容明朗：
「既然如眉姑娘盛情相邀，在下就卻之不恭了。」
一旁，斷殤臉上的傲然瞬間凝固，目光陰沉地看向林風眠，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危險的弧度：
「有意思……竟敢搶本聖子看中的女人。小子，我記住你了……」
……
醉仙樓頂層，閣樓廂房。
門外走廊，蕭韻兒一襲白衣，懷抱長劍，靜立如松，清冷的目光偶爾掃過樓下的喧囂，更多的時候，則是落在緊閉的房門之上，神色平靜無波。
不遠處，方烈坐立難安，心中對林風眠佩服得五體投地。
「不愧是我姐夫，連如眉姑娘都能輕易拿下，他一定能配得上我姐！」
廂房內，卻是另一番光景。
窗戶微開，夜風送入斷天城特有的荒古氣息。桌上，琉璃燈盞散發著柔和的光暈，映照著相對而坐的兩人。
柳如眉已經換下了那身引人遐想的輕紗，身著一襲水藍色繡銀線的廣袖流仙裙，青絲半綰，斜插一支白玉簪，少了幾分風塵媚意，多了幾分清雅出塵。
她素手執壺，為對面的林風眠斟滿一杯碧色靈酒，酒香清冽，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馥郁。
「林公子，白日匆匆，未曾深談。妾身敬你一杯，多謝公子賞光。」
她舉杯，眼眸流轉，聲音輕柔。
林風眠端起酒杯，果斷飲下。他嘴角微翹，目光卻清明如鏡：
「如眉姑娘客氣了。這醉仙樓的酒，確是難得。」
兩人對飲一杯。靈酒入腹，化作暖流，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柳如眉放下酒杯，指尖輕輕划過光滑的桌面，似乎在斟酌言詞。片刻後，她微微抬眼，目光直直看向林風眠，少了些許婉轉，多了幾分認真：
「林公子是個聰明人，妾身便直說了。公子覺得……我這醉仙樓如何？」
林風眠把玩著手中空杯，聞言眉梢微挑：
「酒樓不錯，消息靈通，如眉姑娘更是……深不可測。」
柳如眉嫣然一笑，眼波流轉間風情萬種：
「若是妾身說，這遍布絕靈之地大小城池的醉仙樓，皆屬同一勢力，並非尋常酒樓，而是無所不知的情報機構，公子可信？」
加入醉仙樓，共享資源、情報，乃至尋找離開絕靈之地的可能。
這番話若是旁人聽了，只怕當場就要感恩戴德地應下。
畢竟，醉仙樓在鳳鳴國的勢力有目共睹，能得花魁親自招攬，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機緣。
但林風眠沒有急著回答。
他只是靜靜地坐著，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叩著桌面，目光深邃如淵，仿佛要將眼前這位花魁看穿。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燭火「噼啪」一聲輕響，燈芯微微跳動。
忽然，林風眠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不大，卻在這靜謐的雅閣中顯得格外清晰。
他端起酒杯，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旋即放下，杯底與桌面相觸，發出「嗒」的一聲脆響。
「柳姑娘。」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如同珠玉落盤，「我這人不喜歡彎彎繞繞。」
他抬起眼，直視柳如眉那雙含笑的桃花眼，嘴角噙著一抹淡然的笑：「想必，你看中的是我那繪製空間符籙的能力吧？」
柳如眉面上的笑容微微一凝。
這個變化極其細微，若非林風眠一直盯著她的表情，根本無從察覺。
她很快便恢復如常，掩唇輕笑：「林公子說笑了，人家只是仰慕公子的才華……」
「繪製空間符籙，最重要的用途之一，便是穩定或者探索空間通道。」
林風眠直接打斷了她的話，語氣依舊平淡如水，仿佛在述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柳姑娘如此著急招攬我入閣，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頓了頓，目光陡然銳利了幾分，一字一句道：
「你想要離開這絕靈之地，對嗎？」
「啪嗒——」
一聲脆響。
柳如眉手中的翡翠酒杯，不知何時竟脫手滑落，砸在桌面上，杯中美酒潑灑而出，順著桌沿滴落在地。
她顯然也愣住了，低頭看了一眼那傾倒的酒杯，又抬起頭來，絕美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難以掩飾的震驚之色。
那震驚一閃而逝，但林風眠看得清清楚楚。他心中暗暗點頭，果然如此。
柳如眉很快便恢復了鎮定，但她周身的氣息已然發生了變化。
方才那種慵懶嫵媚的氣息倏然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凜冽的、審視的鋒芒。
她坐直了身子，那雙桃花眼微微眯起，眼底深處掠過一抹精光，聲音帶著幾分壓抑的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