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凡望著樹幹，又抬頭看了一眼遠處的山與湖，腦海里忽然響起了一段熟悉的旋律。
《萬物生》。
之前在路上拿出《曾經的你》和《藍蓮花》，更多是順著旅途里的心情。
而此刻，眼前這片山林，讓他想起了這首歌。
風、水、樹木，還有在不經意間發生的生長與變化，都讓這個念頭變得越來越清晰。
當天晚上，回到住處以後，蘇凡打開電腦，將《萬物生》的詞曲整理了出來。
寫完，他卻沒有像往常那樣，直接發到漢唐娛樂的群里。
除了音域和技巧，還需要一種鮮明的音色。
空靈的部分要能唱得住，情緒展開以後，又得有足夠的厚度和穿透力。
若只是照著旋律把音唱准，那種獨特的味道未必能出來。
蘇凡在腦子裡，將公司幾個人的聲音逐一過了一遍。
謝思雨的聲音乾淨，唱《寧夏》很合適。
鄧欣瑤的表達也細膩，但與這首歌需要的色彩，仍有些距離。
其他人同樣各有擅長的方向。
蘇凡想了一會兒，忽然記起一個人。
周月月。
當初排練國慶節目時，他便注意過她的聲音。
那種辨識度，讓他想起地球上的薩頂頂。
他當時就覺得，以後有合適的作品，可以找她試試。
只是後來各自忙碌，這個念頭便一直擱著。
如今，機會倒是來了。
蘇凡拿起手機，翻出周月月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幾聲，很快接通。
周月月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意外：「蘇凡老師？」
蘇凡笑道：「周姐，沒打擾你吧？」
「沒有，沒有，我剛忙完，你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想找你合作一首歌。」
電話那頭忽然安靜下來。
過了兩秒，周月月才確認似的問道：「你是說，找我合作歌曲？」
「對，國慶排練的時候，我就覺得你的聲音很特別，一直記著，今天剛好想到一首適合你的歌，想問問你有沒有興趣。」
周月月回答得十分痛快：「有，當然有！」
答應完，她又覺得自己表現得太急，稍稍緩了緩語氣：「你把作品發給我吧，我先認真看看。」
「行，不過我先說清楚，這首歌跟你平時唱的東西可能不太一樣，具體怎麼處理，咱們還得一起琢磨。」
「沒問題，你現在還在藏省吧？是準備在旅遊直播里唱嗎？」
「有這個想法，不過先把歌弄好再說，你最近的時間方便嗎？」
周月月很快便將自己接下來幾天的安排說了一遍。
蘇凡聽完，點頭道：「那你先聽聽旋律，看看詞曲，如果覺得合適，可以過來，跟大家一起磨一下，來之前咱們把時間對好。」
……
電話掛斷不久，文件便發了過來。
周月月坐到電腦前，點開詞曲，原本準備先瀏覽一遍。
可順著旋律試著唱了幾句，她便停下來，將開頭重新看了一遍。
有些地方，很適合她聲音里的特點。
有些地方，又需要換一種平時不常用的處理方式。
她拿起筆，在譜子旁邊做了幾處標記。
隨後，又從頭試了一次。
越唱，周月月越覺得，蘇凡這通電話，並不是隨意找個人來試試。
旋律中幾處聲音展開的位置，恰好能發揮她的音色特點。
可也有些地方，她試了幾種唱法，始終覺得還差一點。
技巧上並非唱不下來，只是有時處理得太實，少了那份空靈，放輕一些，又撐不起後面的情緒。
她停下來，將拿不準的地方逐一標在譜上。
原本只想著先試唱一遍，不知不覺，桌上的水已經涼了，譜子旁邊也添了不少筆記。
周月月看了看時間，終於放下筆。
這首歌，她想當面跟蘇凡聊聊。
第二天一早，確認好手頭的工作以後，她便拿起手機，給蘇凡發去了消息。
「蘇凡老師，我這邊安排好了，馬上過去，歌已經試唱過，有幾個地方還想請你幫我聽聽，具體行程一會兒發你。」
消息發完，她將列印好的曲譜放進行李，想了想，又拿出來，裝進了隨身的包里。
路上還有時間，她還可以再琢磨琢磨。
很快，周月月便乘飛機抵達了林芝。
蘇凡安排人去去機場接她，等車子來到酒店時，漢唐娛樂的幾個人正坐在大廳里聊天。
何笑笑最先看見她。
她原本還在跟小胖說話，目光掃過門口，忽然停了下來：「周月月？」
其他人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也都有些意外。
周月月一手拉著行李箱，一手拿著裝曲譜的文件袋，正跟工作人員道謝。
蘇凡聽到動靜，從旁邊走了過來，笑著招呼道：「到了？一路辛苦。」
周月月連忙搖頭：「不辛苦，倒是麻煩你安排人來接我了。」
何笑笑看看她，又看看蘇凡，好奇地問道：「這是你請來的？」
蘇凡笑著點頭：「算是，不過她這次過來，主要是為了唱歌。」
「唱歌？」
江毅坐直了身體，小胖也放下了手裡的杯子。
幾個人的目光頓時又轉回了蘇凡身上。
馬小亞忍不住問道：「你又寫歌了？」
「弄了一首。」蘇凡回答得輕描淡寫，隨後向眾人介紹道，「周月月老師，我在國慶節目排練的時候認識的，這次這首歌，我覺得她的聲音很合適，就請她過來一起試試。」
江毅聽完，臉上多了幾分期待。
他聽過周月月唱歌，對那種辨識度很高的聲音有印象。
蘇凡專門把人請來，顯然已經對這首歌的表達有了想法。
周月月被大家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笑著說道：「蘇凡老師太客氣了，我拿到歌以後試了幾遍，還有些地方沒想明白，這次也是過來學習的。」
何笑笑看了一眼她手裡的文件袋，笑道：「你手上拿著的，該不會就是譜子吧？」
周月月低頭看了看，也笑了：「在飛機上又看了一遍，怕放進箱子裡，想拿的時候不方便。」
這句話一出口，江毅和小胖便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這種拿到一首好歌以後，走到哪兒都惦記著的心情，他們太熟悉了。
小胖笑著問道：「歌叫什麼名字？」
「《萬物生》。」
周月月剛說完，幾個人便下意識看向蘇凡。
這個名字，與他之前拿出來的作品，又是不同的感覺。
江毅忍不住問道：「我們能不能先看看？」
周月月沒有立即遞出去，而是先看向蘇凡。
蘇凡笑著擺手：「可以，回頭大家一起聊，不過先讓人家把行李放下，喝口水，剛到就圍著要譜子，你們也太著急了。」
何笑笑聽得直樂：「你還好意思說別人著急，人都是你一個電話叫來的。」
蘇凡轉頭看向周月月：「你說，是我催你來的？」
周月月笑著搖了搖頭：「沒有，是我自己想早點過來。」
小胖立即攤開手：「看吧，我們想看譜子，她想過來，誰也沒比誰好多少。」
大廳里頓時響起了一陣笑聲。
何笑笑上前幫周月月拿起隨身的包，領著她去辦理入住。
江毅則已經摸出了手機，給其他人發消息。
「新歌來了，蘇總還專門請了位老師過來唱，下午都別跑遠。」
消息發出去沒多久，群里便有人問了起來。
「誰來了？」
「什麼新歌？我們怎麼又不知道？」
江毅看了一眼蘇凡，笑著回了一句。
「別問我，我也剛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