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眾人在酒店騰出的一間工作室里聚齊。
周月月將曲譜放到桌上，上面已經添了不少標記。
江毅拿起來看了幾眼，笑道：「看來你在飛機上沒閒著。」
周月月也笑了：「有幾個地方，總覺得沒唱到位。」
蘇凡拉過椅子，示意她先試一遍：「你按自己的理解唱，不用先想著我會怎麼處理。」
周月月點了點頭，跟著簡單的和弦伴奏唱了起來。
她的音色一出來，眾人便漸漸安靜下來。
同樣的旋律，經過她的聲音，確實多了些特別的味道。
只是唱到幾個轉折處，聲音的銜接稍顯刻意，前後的情緒也有些脫開。
一遍結束，周月月指著譜子上的標記，問道：「這裡我試著放輕，可後面再展開的時候，總覺得接不上。」
蘇凡點了點頭：「你前面把聲音收得太薄了，後面再加力量，就會像突然換了一種唱法，試著留一點聲音的厚度，音量可以輕，句子得連著走。」
蘇凡順著那段旋律輕輕哼了一遍，又將轉折處放慢，示意她留意。
周月月聽得認真，隨後重新試唱。
這一次，開頭依然輕盈，後面的聲音卻自然地展開了。
江毅抬起頭，立即點了點頭：「這遍順了。」
周月月自己也聽出了變化，眼睛亮了起來。
她又指向下一處：「這裡的尾音呢？我想加一點裝飾，可每次唱完，都覺得太滿。」
蘇凡看了看譜子，笑道：「你已經有很好的音色了，可以多讓它自己說話，這句先完整地唱過去，尾音留一點餘韻，裝飾只放在最需要的位置。」
周月月依著他的建議再唱一次，隨即低頭，將原來的幾處標記劃掉。
何笑笑坐在旁邊，忍不住感慨：「剛才聽著也好聽，現在再聽，確實更舒服。」
周月月笑著應道：「我之前一直在想，還能往裡面加什麼。」
蘇凡指了指她的曲譜：「先把整條旋律唱穩，哪些地方需要變化，咱們再慢慢找。」
唱法有了方向，話題也漸漸轉到了編曲上。
江毅抱起吉他，試了幾個和弦，問道：「這首歌的空間感挺強，伴奏是不是可以鋪得開一點？」
「可以。」蘇凡點頭道：「開頭先留出空間，讓人聲進來，吉他可以做些延續的音色，別急著把節奏填滿。」
江毅調整了一下效果，重新彈了一遍。
琴聲散開以後，周月月跟著唱了幾句，整個段落的感覺便與剛才不同了。
小胖聽了一會兒，拿起鼓槌，在練習墊上輕輕試著節奏：「那底下得有個穩的東西，不然容易飄，我想把鼓點壓低一點。」
蘇凡示意他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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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胖敲出一段節奏，前半段還算合適，等加進幾處過門，周月月的尾音卻被切斷了。
他自己也察覺到了，停下來皺眉道：「是不是太碎了？」
蘇凡點了點頭：「主節奏先固定下來，這幾處過門往後留，等情緒需要往上推的時候再進，周姐拖長音時，下面也給一點空隙。」
小胖重新調整。
鼓點少了幾下，律動反而清楚了。
周月月再接進來，聲音有了托底，也能從容地完成句尾。
江毅聽著，順手加入了吉他。
幾個人配合了一小段，老韓便開口道：「低音這邊，我想跟著鼓走，但有兩個地方可以稍微動一下，讓它往前帶。」
蘇凡聽過他的想法，點頭道：「試試，先錄下來。」
於是，眾人又合了一遍。
朱盛宏原本只是過來看看，進門後卻沒急著走，站在旁邊聽完，才笑著說道：「剛才在門外，還以為你們已經開始正式排練了。」
江毅放下吉他，也笑了：「還早呢，才搭起一個架子。」
蘇凡將剛才錄下的片段放出來，讓大家一起聽。
錄音里，人聲與節奏已經能夠貼在一起，不過到了後半段，幾樣樂器同時加重，周月月的聲音便有些被擠住了。
她聽到這裡，輕輕搖了搖頭：「這裡我是不是得再唱得強一點？」
蘇凡說道：「先把伴奏調整一下看，情緒往上走，不一定每件樂器都要加，鼓把力度帶起來，吉他這一層稍微讓開，人聲自然就出來了。」
江毅略作思索，立即在譜子上做了記號。
小胖也點頭道：「那我先不加過門，保持節奏，把力度遞上去。」
再次試過以後，周月月沒有刻意提高音量，聲音卻明顯清楚了許多。
唱到後面，她自己也漸漸放鬆下來。
那些原本需要分神考慮的銜接，開始融進整段旋律里。
聲音輕時，有足夠的支撐。
展開時，也不再顯得突兀。
一段結束，眾人沒有馬上說話。
江毅先回頭看了一眼電腦里的錄音，隨後笑道：「這遍得留著。」
周月月望向蘇凡，神情里滿是興奮：「我好像找到你說的那個感覺了。」
蘇凡也笑著點頭：「對，就照這個方向來，後面的配器再一點點加，每加一層，都聽聽它給歌曲帶來了什麼。」
接下來的討論，眾人便越發投入。
有人試節奏。
有人調整音色。
周月月也將同一段旋律反覆唱了幾遍，與不同的伴奏搭配。
蘇凡偶爾叫停，指出一個銜接，或讓某件樂器換一種處理方式。
有時別人的嘗試出了效果，他也會立即讓人記下來，再接著往下發展。
等工作人員過來提醒吃飯時，小胖才抬頭看了一眼時間，驚訝道：「這就到飯點了？」
江毅將吉他放下，笑道：「你剛才那段鼓，都改多少遍了，還覺得沒過多久？」
周月月低頭看著手裡的曲譜，也笑了起來。
來之前，她只是想請蘇凡幫自己解決幾個唱法上的問題。
可現在，隨著一件件樂器加入，這首歌正在她面前，慢慢長出完整的模樣。
接下來的幾天，直播依舊按照行程進行，卻並不是從早到晚一直開著。
每天，節目組會選出幾個小時，帶觀眾看看當地的風景，逛逛街巷，或者體驗一些特色吃食。
其餘時間，則留給團隊整理素材、調整安排，也讓大家歇一歇。
不過，蘇凡和漢唐娛樂的眾人，倒沒怎麼閒下來。
直播一結束，幾個人便陸續回到工作室，繼續排練《萬物生》。
剛開始，大家還會各自盯著譜子。
排練幾遍以後，江毅已經能從周月月的換氣里，判斷她下一句準備怎麼處理。
配合順了，蘇凡插話的次數便漸漸少了。
更多時候，他坐在一旁，將整段聽完，再叫大家過來聽錄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