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電話，本田佑二仍握著手機，臉色有些陰沉。
坐在一旁的佐野正樹看出了不對，開口問道：「發生了什麼事？」
本田佑二將手機放到桌上，沉聲說道：「葉家那邊，對柳如煙動手了。」
佐野正樹微微一怔：「什麼？他們怎麼敢？送上門的孫子，他們真準備為了那點體面，什麼都不要了？」
本田佑二沒有接他的話，反而將柳如煙剛剛發來的材料打開，推了過去：「他們派了律師，要求柳如煙返還財物、賠償費用，還準備追究她涉嫌詐騙的事情。」
佐野正樹接過手機，看了幾頁，眉頭漸漸皺了起來：「這些都是葉家給她的？不只是東西，住處、保姆、護理，還有各種生活服務，費用全在裡面。」
佐野正樹越看，臉色越難看。
這些東西送過去時，柳如煙還沒少向他們報喜。
她以為葉家肯花錢，就是逐漸接受了自己。
他們也以為，事情正在朝預想的方向發展。
如今卻發現，葉家每花一筆錢，都留著記錄。
本田佑二靠回椅背，緩緩說道：「看葉家的做法，絕對不是一時衝動，而是早有布局。」
佐野正樹問道：「你的意思是，他們在逼我們出來？」
「這個還不好說，但柳如煙拿不出這些錢，她想解決麻煩，就只能找別人幫忙，這一點，葉家不會想不到。」
佐野正樹冷笑了一聲：「難怪他們給得那麼痛快，原來是在這裡等著。」
「先別急著下結論，現在最主要的，是葉家為什麼會翻臉。」
「會不會是柳如煙最近要得太多，讓他們不耐煩了？」
「要得太多，可以拒絕，也可以停止後面的安排，可他們一直答應著，如今卻突然把前面的東西全部攤開了，而且，她生完孩子已經幾個月了，現在連律師都派了過去，這中間，總該有個原因。」
佐野正樹點了點頭：「我這就去查，那柳如煙這邊，要不要先替她把錢補上？」
本田佑二看了他一眼：「事情都沒弄清楚，你就準備替她出錢？不管那邊，等消息回來再說。」
……
很快，佐野正樹便將打聽到的消息帶了回來。
只是這一次，他的臉色比出門時更加難看。
本田佑二放下手裡的文件，抬頭問道：「查到了？」
佐野正樹點了點頭：「查到了一件事，葉玄，根本不是葉家的孩子。」
「你說什麼？」
「葉玄與葉望城夫婦沒有血緣關係，當年有人調換了孩子，葉家一直養在身邊的，是別人的兒子。」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
本田佑二盯著他，過了片刻，才沉聲問道：「消息可靠嗎？」
「我找了不同的人核實，能對得上，葉家之前沒有對外宣揚，但現在，跟他們關係比較近的幾家，已經知道了。」
本田佑二慢慢靠回椅背，眉頭越皺越緊。
他想過葉家可能嫌棄葉玄惹下的麻煩，也想過他們不願再與柳如煙糾纏。
可他沒有想到，問題竟然出在葉玄自己的身世上。
佐野正樹看了他一眼，又說道：「還有，葉望城夫婦真正的親生兒子，已經找到了。」
「是誰？」
「蘇凡。」
本田佑二猛地抬起頭，這一次，他臉上的驚訝，徹底掩飾不住了：「蘇凡？」
佐野正樹點頭道：「就是他，過年的時候，他已經去了葉家老宅，正式認下了這層關係，後來有人去拜年，親眼見到了。」
本田佑二沒有接話，他拿起桌上的杯子，端到手邊，卻遲遲沒有喝。
許多之前想不明白的事情，忽然在這一刻有了答案。
蘇凡為什麼會幫騰飛。
為什麼一路直播，都願意住在騰飛旗下的酒店。
又為什麼騰飛剛緩過來，葉思成便牽頭，聯合幾家公司針對北蜂。
他們之前還在猜測，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利益交換。
如今看來，那些猜測，竟然都繞遠了。
佐野正樹也有些懊惱：「我們一直以為，他只是與葉家走得近，沒想到會是這種關係。」
本田佑二將杯子放回桌上，忽然問道：「葉家是什麼時候知道葉玄身世的？」
「比我們這次打聽到的時間早得多，從目前了解到的情況看，葉玄離開之前，葉家內部就已經發現了問題。」
聽到這裡，本田佑二的眼神慢慢變了。
他想起當初，葉玄急著處理資金、安排離開的那段時間。
那時候，葉玄總說形勢不對，要儘快走。
許多事情來不及細談，他便已經開始催促。
本田佑二以為，他只是怕投資上的問題被追究，想先帶著錢出去躲一陣。
甚至還覺得，這個人一遇到麻煩，就亂了分寸。
可如今再回頭看，事情顯然沒那麼簡單。
本田佑二恍然：「難怪。」
佐野正樹抬起頭：「什麼？」
本田佑二語氣里透出一股冷意：「難怪葉玄當初那麼急著跑路，原來那個時候，他已經暴露了。」
房間裡再次安靜下來。
葉玄失去的，遠不止葉家對他做事能力的信任。
一旦身世揭開，他過去能夠借用的一切，葉家的名義，家裡給他的資源，以及別人因為他的身份而提供的便利，都可能被重新收回。
他再留下去，還能不能保住手裡的東西，便不好說了。
所以，他才急著轉移資金，急著離開。
佐野正樹也想明白了，臉色更加難看：「這件事，他竟然一句都沒跟我們說。」
本田佑二冷笑了一聲：「他說了，我們還會像之前那樣看待他嗎？」
佐野正樹沒有回答。
他們看重葉玄，本來就有一部分原因，是他背後的葉家。
如果早知道這個身份已經站不住，許多安排自然不會照原來的方式繼續。
本田佑二將面前的資料翻開，又看了一眼柳如煙的名字。
這一次，他終於明白，葉家為什麼遲遲不肯讓她進門。
他們早已知道，葉玄不是自家的孩子。
如今真正的親生兒子也已經回來，柳如煙原本以為能夠抓住葉家的那份籌碼，根本沒有她想像中那麼重。
佐野正樹沉默片刻，低聲問道：「柳如煙那邊，怎麼辦？」
本田佑二揉了揉眉心，嘆道：「這次，我們輸了，柳如煙這條線，已經拿捏不了葉家。」
「可她欠著那麼多錢，不替她解決，她未必肯守口，但我們直接替她出，葉家可能會查到我們，到時候，反而坐實了我們跟她的關係。」
本田佑二沒有立即回答，過了一會兒，他抬起頭說道：「那就讓這筆錢，變成她自己贏回來的。」
佐野正樹微微一怔：「贏回來？」
「讓她去賭我們境外的盤口，把這筆錢贏回來，再補上葉家那邊的窟窿。」
佐野正樹隨即明白了那句贏回來的意思。
既然盤口在他們手裡，這場輸贏，便不會只是柳如煙的運氣。
佐野正樹點了點頭，隨後又問：「可把錢補上，也不代表葉家就肯放過她。」
「先把眼前的賠償問題處理掉，別讓她慌到什麼話都往外說，等此間事了，安排她離開華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