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種意義上……」
皮成俠十分為難。
「某種意義上，可以這麼說……」
關嘉當時就變臉了：「你可別『某種意義』了，上級都開會了，這就是『真正意義』！」
他不是搞技術的，聽不懂那些技術用語。
他唯一能聽懂的，就是上級開會說這個項目是錯的。
要知道，這裡說開會的這些人，肯定也都不是像自己一樣的驢馬蛋子。
而是那些有著專業知識和長期管理經驗的大能。
這些大能既然給項目下定義了，那就是板上釘釘了。
怪不得！
怪不得這麼老大個項目，秦總只是去了一趟首都，就給爭取回來了。
合著是已經被冷板凳了！
又怪不得！
這麼大個項目，就來了八個人！
原來大家大難臨頭各自飛了！
想到這裡，關嘉心裡都堵得慌。
不光是關嘉，皮成俠心裡也不得勁兒。
因為他們面對新東家的時候本來就沒啥底氣。
見面會上看到關嘉變臉，他們八個人也有些無地自容。
於是雙方的初次見面，就在這樣的誤會中結束了。
等到皮成俠他們離開會議室，關嘉自作主張地把殷仁傑和周嘉豪叫了過來。
而後他自己來到秦澤面前，苦口婆心。
「秦總，你讓我怎麼說你好啊！」
秦澤：「我咋了我？」
「這項目你敢接的啊？」
秦澤裝傻道：「這有啥不敢的？這不好項目嗎？你知道我費了多大勁兒，給咱爭取到了這個福利嗎？」
「你這哪是爭取福利啊！你這是精準接雷。」
關嘉氣得說了都不會話了。
講道理。
平常看秦總還挺機靈的。
咋到了關鍵時刻，就不好使了呢？
這個項目明眼人一看，就是個雷，而且是大雷。
「秦總，你看這個項目還有迴旋的餘地嗎，咱給退了吧？」
事到如今，關嘉的想法是趕緊補救。
可秦澤聽完直接笑了：「你當擱這過家家呢，說退就退？」
「可是不退的話，我們太虧了，這種雷我們怎麼敢接啊？」
秦澤：「關主任你有點子過分了，當時開會的時候，你可是力主要爭取這個項目的。」
「此一時彼一時！」
關嘉嚴詞道。
「當時這個項目極端保密，我以為是那種好項目呢。」
秦澤：「現在這個項目也是好項目。」
「不是，我的秦總啊，哪兒好了？」
一言至此。
秦澤覺得自己躲不過了，於是他揮揮手，讓三人都坐下來，然後又才娓娓道來。
「誠然，這個項目是有一些爭議。」
「但我可以肯定的一點是，這是爭議，而不是定論。」
「當初上級是開會研討過，結果偏悲觀。」
關嘉搶先道：「那不就得了，上級都悲觀了，我們就不要湊熱鬧……」
「你讓我把話說完。」
「上級悲觀，那是因為上級的水平局限。」
「這個項目的提出者馮楚陽院士，是萬里挑一，百年難遇的人才。」
「而這個項目是完全建立在馮楚陽的奇思妙想之上的。」
「現在他人沒了，上級的水平真的不一定能達到馮楚陽的高度。」
「所以某種程度上， 上級是外行。」
秦澤說完，試探著看向三人的臉。
因為這三人都是自己的左膀右臂。
如果不說服他們，項目後面是舉步維艱的。
但說服這一塊……
講道理，秦澤自己都沒有信心，只能試探。
好在沒多久，殷仁傑率先發話了。
「馮院士我是接觸過的。」
「他配得上秦總剛才的那些評價。」
「要說讓外人都理解馮院士的奇思妙想，那確實不太可能。」
秦澤見狀立刻深入道：「是啊，所以說，目前上面對這個項目的評價還是有偏頗的。」
「就算有偏頗，可也改變不了這個項目現在是冷板凳的事實。」關嘉還是心有餘悸。
「老關，你的眼光要放長遠 一些。」
秦澤堅定了語氣。
「你只看到了當前的困難，沒有看到日後的好處。」
「這個項目，怎麼說都是上面投資了好幾千億搞出來的東西。」
「現在雖然沒成果，但好歹也不是白紙一張啊。」
「至少我們有幾個T的數據，和一個伺服器基站啊。」
「有這些，不就有未來嗎？」
關嘉聞言戴上了痛苦面具。
原因無他。
他太糾結了。
秦總這麼說確實沒毛病。
就算這個項目再不行，也有一點固定資產在。
而且這些資產日後是有可能結出豐碩的果實的。
關嘉：「所以秦總你傾向於賭了？」
「賭這個字用的很不好啊！」
秦澤糾正道。
「我們肯定是要辛勤工作，用雙手創造未來的！」
「再者說，我們現在也沒付出什麼啊。」
關嘉無言。
這倒是實話。
雖然項目看著不咋地。
但目前龍新防務也沒有什麼實質性的投入。
上級給這個項目的時候，也沒說要錢。
這麼看來，其實也算是空手套白狼。
關嘉的心這才放下來一些。
「那好吧，技術上我不懂，只要秦總您說了可行，那我就跟著走。」
「對嘍，白撿的棗子，我們可不能嫌核兒大……」
話沒說完。
突然！
秦澤的秘書敲門走了進來。
「秦總，門口保衛匯報，說有銀行的人要找您，但沒有預約。」
秦澤聞言直皺眉，然後看向關嘉：「你跟銀行約了？」
「沒有啊，咱也沒有資金需求，我約銀行幹嘛？」
秦澤眯著眼睛想了想。
最近公司財務上事情比較多。
動帳的數額都很大，銀行來拜訪也是應該的。
畢竟這些錢存在哪個銀行，哪個銀行就能吃一輩子。
想到這裡，秦澤放鬆道：「讓進來吧，正好看看我們帳面上這些現金有什麼說法。」
……
五分鐘後。
兩個中年人來到了頂樓會議室。
打眼一瞧，這倆人就不是普通的業務員。
一高一矮，歲數都在五十歲上下，提著公文包，文質彬彬。
「秦總您好！」
「我是開發銀行山河省分行的，目前擔任行長職務，錢兵。」
「這位是我行總行信貸局一司司長，賈龍。」
「幸會！」
來人做完自我介紹，會議室內鴉雀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