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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論道至此,某還有一問,還請徐子解惑,既如此,何為道?

2026-10-02 10:35:21 作者: 吒牛

  「我即是道義!」

  一語落下。

  半空五光十色的文字齊齊震顫。

  百家之理,來自先賢,無從侵心,無從束念。

  漫天星光垂落,散發氤氳光輝。

  徐缺立在窗前,猶如萬理拱奉,獨尊巍巍。

  客廳。

  一片死寂!

  吳策渾身震顫,泥丸宮內,兵家文氣翻湧。

  他一生研習兵家典籍,閱遍古聖開宗舊事,何曾見過這般道統。

  尋常立宗,必承先賢之根。

  而徐子竟斬斷古學束縛,以自身為根基。

  

  我即是道義?

  好狂的話,好囂張的話!

  當真震古爍今,又離經叛道。

  「媽的!」

  「好帥!」

  舊法皆要追隨先賢,而徐缺以己心為理,不受任何束縛。

  這一幕。

  看的顧白雙眼都在冒星星。

  「突然想改換門庭了怎麼辦?」

  田裕猛然轉頭看向顧白,滿臉驚愕。

  師兄!

  你怎敢當著師尊的面說出這番話的?

  果不其然。

  下一刻,律令席捲而下。

  「你的嘴,當消失!」

  顧白的嘴仿佛直接被抹掉,鼻子下只剩一塊光滑平整的皮肉。

  嗚嗚嗚!

  顧白嗚咽兩聲,眼巴巴的望著師尊。

  吳策卻當沒看見。

  真是膽肥了。

  當著我的面,也敢生出叛離之念。

  今日若非是拜訪徐子,必然要顧白好看。

  隨即。

  他站起身,緩緩躬身一揖。

  「徐子此論,驚世駭俗!」

  「吳某不才,願以兵家之理,和徐子論辯一二。」

  言罷。

  吳策周身文氣鼓動,兵家氣息瀰漫開來。

  「《孫子》有言,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古之善戰者,因形而措勝於眾,非憑空而生勝機。」

  「世間諸道,如同用兵。」

  「先賢立理,便是勘破天地之形,載世間至理。」

  「後世文士循其至理,方能借力前行。」

  「依徐子所言,以己心為理,以我念為宗,拋棄先賢勘定之形。」

  「若本心有偏,一念生惑,道豈不是隨之崩塌?」

  客廳內。

  文道氣息蔓延。

  一行行文字凝聚,懸於半空。

  全都是兵家典籍里的內容。

  吳策目光沉穩,引動兵家至理。

  「兵家雲,善戰者,立於不敗之地,而不失敵之敗也,先賢留下至理,便是萬古文士的根基。」

  「捨棄舊宗,不循古訓,等於捨棄前人踏平的坦途,走向未知!」

  「徐子這般立道,不懼道心傾覆,一朝盡毀嗎?」

  此言一出。

  隱約間。

  似乎有戰場的兵戈之聲傳來。

  客氣中瀰漫肅殺之氣,引得顧白和田裕兩人皮膚生疼。

  兩人快速遠離。

  來到冰箱旁,跟那群詭物作伴。

  論道。

  便是以文載道。

  以言語碰撞道理,以本心印證真知。

  基本上只論三事。

  天地如何運行,人該如何自處,天下該如何安定。

  開口便是自家文道根基,言語交鋒便是道的碰撞。


  說得通透,能引異象。

  理屈詞窮,立論難存。

  徐缺輕笑一聲。

  論文道修為,他不及吳策。

  但論本心和道心。

  那他簡直無敵。

  五魔六賊三屍可以證明!

  頓時。

  光輝流轉,文字化意。

  「孫子所言,是借形破敵,乃是上古行軍之法,只合當年時局。」

  「天地時移世易,先賢勘理,是解當年之困,不是縛萬世之人。」

  「立於不敗,是固守已有格局。」

  「可如今天地為籠,邪神懸頂,死守舊理,只求無錯不敗,終究只能苟延殘喘。」

  「世人讀書,以古理固道心,借先賢規矩壓制雜念。」

  「而我不同,我以本心定道心。」

  說到此處。

  徐缺屈指一點。

  萬物顯像,憑空生出幻象。

  各種身影浮現。

  猿躍不休,野馬狂奔,牛陷情濁,虎擾元精,蛇潛神府。

  隨即。

  又現諸般幻象。

  眼逐歡,耳蓄嗔,鼻耽香,舌貪味,意起妄,身縈憂。

  其旁。

  又立三道身影,匍匐神魂,損耗福祿與精氣神。

  徐缺揮了揮手,諸般幻影立刻消散。

  當即開口。

  「五魔擾神,六賊惑念,三屍噬心,世間最毀道心之雜念,我盡數降伏!」

  「故而我知,真正能崩道的,是本心不堅。」

  「我以己心立尺,不是無視萬理,而是納萬理為我所用!」

  「本心若定,即便無萬理兜底,道基自穩,本心若迷,即便熟讀千經萬典,照樣難逃沉淪。」

  吳策聞言,皺起眉頭。

  他聽懂了徐缺的立論。

  文道文士,都是以先賢經典為根基,借古理收束心念。

  而徐缺卻反了過來。

  把本心放在第一位,古理只能當做外物。

  於我有用,聽之。

  於我無用,棄之。

  「你不以先賢至理為根基,反以本心為標準!」

  「徐子之意,吳某佩服。」

  「但……」

  吳策話音一轉,兵家文氣震盪,洶湧澎湃。

  半空中懸浮的兵家文字翻湧而起,光芒瀰漫,帶著強橫威勢。

  「夫道者,所以反本復始,大道有本源,萬法有根由!」

  「萬物不能無根而生。」

  「你說,道無古宗,萬理歸我,那以徐子的本心,這道之根本,又從何處而來?」

  「若無本源,道又如何長久存續?」

  徐缺感受著吳策身上恐怖的文氣,輕笑一聲。

  「本心,生於血肉,起於見聞,歷劫而生。」

  「古理是先賢的本源,而非我的本源。」

  「先賢從天地中悟道,我以自身性命,養我本心,立我根基。」

  「道不在古籍竹簡之內,而在行道之人。」

  「人存,則心在,心在,則道存。」

  轟然間。

  文氣交織,轟然碰撞。

  客廳內,威壓瀰漫。

  顧白和田裕都快被擠到牆角,抱在一起,滿臉駭然。

  但他們的目光卻冒著光。

  大丈夫當如是也!

  吳策聞言,微微皺眉,反覆思量這番話。

  道在行道者,而非代代相傳的典籍?

  隨即。

  他躬身一禮,再次開口。

  「徐子高論,吳某受教。」


  「但論道至此,某還有一問,還請徐子解惑!」

  「既如此,何為道?何為理?」

  何為道?

  何為理?

  徐缺站在窗邊,星光照耀,光輝流轉。

  「理可述,非恆理,理由心生,由人而立!」

  「道,萬物本然,道長存不變,理隨心取捨。」

  「是以。」

  「道無言語,本自運行,不分是非,不立規條。

  「凡可名之理,非道之本,乃心之所映,萬象在前,觀者起照,而後有分辨,而後有取捨。」

  「道恆不變……」

  每一字吐出,皆凝結成文,筆畫蒼勁,文氣瀰漫,懸於客廳,熠熠生輝。

  如此情況。

  要是讓普通人看見,估計得以為這兒有人在蹦迪。

  畢竟一個個五光十色的。

  誰能料到這是文道顯化啊。

  吳策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些文字上,皺起了眉頭。

  他乃是兵家聖賢,一直認定,道顯其跡,跡中藏理,勝負存亡之理本是大道顯化,人只是察而用之。

  可徐缺這番話……

  初聞像是離經叛道,但仔細思索,竟然還能自圓其說。

  大道自在不動,是人心的觀照。

  當真匪夷所思。

  良久。

  吳策嘆息一聲,拱了拱手。

  「吾修兵道,一向以為,大道演化,自有存亡之跡,跡中存理,人循此理而行。」

  「依徐子之言,大道只是寂然運轉,無存無亡,無勝無敗。」

  「徐子之理,令吳某大開眼界。」

  理性上。

  他承認徐缺這套理論邏輯通順,對自己修行也大有啟發。

  可心中卻仍然難以釋懷,道理終究只是言語推演。

  文道貴在知行合一,未見其力,便難言證道。

  他兵道成聖多年。

  今日論理,卻被一個新晉聖賢說的啞口無言。

  口頭上可以承認對方立論精妙,卻也不願僅憑一席話就落了氣勢。

  思辨歸思辨,強弱歸強弱。

  他想趁機跟徐缺交手,看看這位新晉聖賢到底有多少本事。

  想在實戰上找回老牌聖賢的底氣。

  想到此處。

  吳策再行一禮。

  「聽徐子高論,茅塞頓開!」

  「此番暢談,我心生較量之意。」

  「敢請徐子切磋一二,無需拘於門類,盡出所長。」

  「還請徐子放手施為,不必留手!」

  話音落下。

  卻沒等來徐缺回應。

  吳策有些納悶的看過去。

  只見。

  徐缺愣在原地,巋然不動,身上繚繞玄妙氣息,整個人陷入沉思之中。

  吳策一怔,隨即驚呼一聲。

  「臥槽!」

  「頓悟?」

  「這還是人?」

  如此一幕。

  就連縮在一旁的顧白和田裕都看呆了。

  他們雖然曾聽過,諸子百家中,論道之時,便有人當場突破。

  可那皆是千載難逢的機緣,百年未必能遇上一回。

  哪有人剛辯完論,轉眼就直接頓悟破境的?

  這般速度,簡直離譜。

  徐缺雙眸閃爍光輝,口舌一張。

  「萬象無判,唯心定衡。」

  言罷。

  磅礴的天地靈氣轟然湧來,迅速與泥丸宮內的特殊能量結合。

  這些特殊能量,便是他辯理過程中所誕生的,極為濃厚。


  果然。

  論道能明理,能聚道,能悟道,更可藉此頓悟。

  徐缺看了看屬性面板。

  悟性:21695。

  如此悟性,放到主世界,屬於兩萬年一出。

  而且,這可不是人族的兩萬年一出。

  而是將全宇宙所有種族盡數算上。

  經過兩萬載歲月,才有可能誕生這麼一位。

  足以可見其悟性的恐怖程度!

  「破!」

  轟然間。

  天地匯靈,文氣灌頂。

  泥丸宮內。

  文道樹樹幹大半無瑕,枝頭繁花又開。

  文道第10境,半聖!

  口舌一出,可撼動山河。

  文章一出,可平息世間禍患。

  磅礴的文氣籠罩全身,通天光柱垂落而下。

  如此狀況。

  看的吳策瞳孔一縮,心中掀起驚濤駭浪,直接呆愣當場。

  又文氣灌頂!?

  這是怎麼回事?

  先前便已經天地共鳴,已經降下文氣,證道聖賢果位。

  為何還來?

  為何會突破?

  他不是剛突破嗎?

  難道是突破十三境至道了?

  可這突破的氣勢也不像是突破至道啊!

  吳策百思不得其解。

  沒過多久。

  漫天文氣盡數融入了文道樹,通天光柱也慢慢消散。

  徐缺睜開雙眼,滿意點頭。

  看來,找人論道,必須要提上日程了。

  這可是大機緣啊!

  吳策看見徐缺突破,也跟著回過神來,連忙追問。

  「徐子,莫非你一舉突破到至道了?」

  顧白和田裕的目光也齊刷刷落在徐缺身上。

  氣氛變得凝重。

  「尚未。」

  徐缺搖了搖頭,嘆息一聲,「還差億點點。」

  一點點!?

  吳策倒吸一口涼氣。

  只差一點點便能突破?

  這是何等可怕的天資啊!

  此時此刻。

  他突然有些後悔了。

  後悔剛剛腦子一抽,主動找徐缺切磋。

  這要是打起來,棋逢對手也就罷了。

  可若是被單方面吊打。

  那豈不是丟了大臉?

  況且。

  顧白和田裕這兩劣徒還在這呢。

  當著徒弟的面落敗,威嚴盡失,往後還想立住師長的體面就難了。

  可話已經出口,聖賢一言,落子無悔。

  若是收回邀約,同樣是落人笑柄。

  吳策頓時陷入兩難。

  但願徐缺剛剛沒有聽見自己的話。

  結果下一刻。

  徐缺就笑著開口。

  「既然吳君想要切磋,那我便奉陪到底。」

  此話一出。

  吳策的心拔涼拔涼的。

  心中的僥倖瞬間破滅,只能硬著頭皮點頭。

  「也罷!」

  「此地不宜動武,我們換一處地方。」

  說著。

  吳策立刻催動文道律令,口舌一吐,文氣激盪。

  「此刻,吾與徐子,當在萬里之外,空曠之地!」

  律令一出。

  一道光芒瞬間將徐缺和吳策籠罩,直接消失在原地。

  微風吹過,客廳寂靜。


  角落冰箱處。

  田裕和顧白大眼瞪小眼。

  「師兄,師尊是不是忘了我倆了?」

  顧白撓了撓頭,臉上若有所思。

  正想開口,才想起自己沒了嘴,只能傳音而去。

  「我估摸師尊是故意的!」

  「施展文道律令,明明可以直接說我等當在萬里之外,可師尊只提了他與徐先生,擺明了不想帶上我們。」

  「不過……」

  「他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

  「我如今已是十一階御詭者,神識展開,一念便能掃視萬里之外。」

  「等著,看師兄給你打個樣!」

  言罷。

  顧白便施展神識掃去。

  下一刻。

  神念穿透客廳,便徑直撞上一股文道禁制。

  「此地,不准偷窺!」

  顧白泥丸宮震顫,鮮血翻湧。

  但好在。

  他嘴沒了,根本噴不出來。

  最終只能咽了回去。

  「臥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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