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霞把醫護車推出病房.
至此,巔峰班六個人,終於真正意義上實現了整整齊齊。
以前整齊的是隊列。
現在整齊的是趴姿。
以前比的是誰跑得快。
現在比的是誰屁股腫得勻稱。
病房另一側。
秦剛靠在床頭,手裡端著一碗白粥。
劉振坐在旁邊,正慢條斯理地剝著雞蛋。
兩個人看看趴成一排的六人,又看看彼此,心中那股幸災樂禍簡直壓都壓不住。
剛才他們醒過來的時候有多憋屈,現在就有多舒坦。
追學員追暈怎麼了?
至少他們挨的是普通針!
至少他們現在可以坐著!
看看對面那六個禍害。
一個個剛醒的時候還興高采烈,說什麼極限突破成功,說什麼跑暈以後脫胎換骨。
現在呢?
脫胎沒看出來。
走路估計是真得換骨了。
劉振剝完雞蛋,故意朝吳漢峰那邊晃了晃。
「吳漢峰,吃雞蛋嗎?」
吳漢峰有氣無力地抬起頭。
「吃。」
「自己過來拿。」
「……」
吳漢峰盯著劉振看了幾秒。
「劉隊,你這就有點過分了。」
「哪裡過分?」
「你明知道我現在起不來。」
「怎麼會起不來?」劉振故作驚訝,「你剛才不是還說自己完成了極限突破,感覺全身充滿力量嗎?」
「那是打針之前。」
「打一針還能把你的突破打回去?」
劉振嘖嘖兩聲。
「看來你這個突破不怎麼牢固啊。」
錢坤小聲嘀咕道:「針太粗了,可能把突破的氣漏出去了。」
馬騰深以為然:「我也覺得。剛才針拔出來的時候,我感覺半條命都跟著出去了。」
秦剛差點一口粥噴出來。
他強忍著笑,板起臉道:「胡說八道。」
「人家林霞同志給你們打的是營養針,是幫助身體恢復的。」
「你們應該感謝衛生隊。」
吳漢峰幽幽道:「秦大隊,您說這話的時候,能不能先把嘴角壓下去?」
「我哪裡笑了?」
「您後槽牙都露出來了。」
秦剛臉色一沉:「我這是看到你們身體沒事,心裡欣慰。」
「幸災樂禍就幸災樂禍,您還挺會包裝。」
「我這是領導對學員的關心。」
「您這份關心是建立在我們屁股上的。」
旁邊的宋一舟終於沒忍住,「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韓松和杜宏雖然還保持著中隊長的嚴肅形象,可嘴角也在不停抽搐。
尤其是看見平時最能折騰的吳漢峰,此刻趴在床上連翻個身都費勁,他們心裡別提有多痛快了。
宋一舟走到吳漢峰床邊,低頭問道:「怎麼樣?」
「林霞同志的治療手段,有沒有讓你對極限訓練產生新的認識?」
吳漢峰沒好氣地道:「產生了。」
「什麼認識?」
「極限訓練有沒有用,我不知道。」
「但豬針一定能讓人重新認識人生。」
「那就好。」
宋一舟滿意地點頭。
「看來治療效果非常顯著。」
趙一航忍不住抗議道:「班長,你們這是幸災樂禍!」
何勇立刻反駁:「怎麼能叫幸災樂禍?」
「我們這是近距離觀察學員恢復情況。」
錢坤道:「那你為什麼一直笑?」
「我天生愛笑。」
「你剛才還拿手比劃針頭有多長!」
「我是在進行醫療器械尺寸評估。」
眾人:「……」
好嘛。
峰哥這套胡說八道的本事,已經開始在教導隊內部擴散了。
就在病房裡的氣氛逐漸歡樂起來的時候,走廊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
那腳步和普通人不同。
速度快。
落地重。
每一步都帶著明顯的火氣。
秦剛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韓松、杜宏、宋一舟、何勇也同時站直了身體。
劉振剛把一口雞蛋塞進嘴裡,聽見腳步聲,連嚼都不敢繼續嚼,硬生生含在了腮幫子裡。
下一秒。
砰!
病房門被人從外面一把推開。
師參謀長高岳黑著臉站在門口,額頭上還掛著一層細汗。
顯然是得到消息以後,一路趕過來的。
他站在門口,先看了看病房左側。
秦剛。
劉振。
兩個教導隊主要幹部,一人一張病床。
再看右邊。
吳漢峰、趙一航、錢坤、馬騰、孫大偉、郝強,六個人趴成一排。
中間還有韓松、杜宏、宋一舟、何勇幾個幹部和班長。
整個師衛生隊最大的病房,差點讓教導隊給包圓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教導隊集體搬遷,臨時把辦公地點設在了衛生隊。
參謀長的臉,一點一點黑了下來。
「秦剛!」
一聲怒吼,震得窗戶都輕輕抖了一下。
秦剛一個激靈,下意識就要下床立正。
可他剛拔掉輸液針不久,身體還沒完全恢復,腳一落地便晃了一下。
韓松趕緊伸手扶住他。
秦剛站穩,強行挺直腰板。
「到!」
「到個屁!」
參謀長指著病房裡的一群人,氣得手指都在抖。
「你給我解釋解釋,這是什麼情況?」
「你這是帶教導隊,還是帶人組團來衛生隊療養?」
「六個學員跑暈!」
「教導隊大隊長和中隊長為了追人,也跟著暈!」
「師糾察隊出動了一撥人!」
「衛生隊擔架用了三副,推車用了五輛!」
「半個營區的人都看見你們被抬進來了!」
「你們挺會弄動靜啊!」
秦剛張了張嘴。
「參謀長,這件事——」
「這件事什麼?」
高岳根本不給他解釋的機會。
「今天早上,師機關接到衛生隊電話,說教導隊送來八個疲勞性昏厥!」
「我剛開始還以為是集體食物中毒,或者訓練出了重大事故!」
「結果問清楚以後才知道,六個學員自己跑暈,兩個領導追學員追暈!」
「秦剛,你當這麼多年兵,帶這麼多年訓練,見過這種事嗎?」
「你是不是覺得以前沒發生過,所以打算親自填補一下歷史空白?」
秦剛被罵得臉皮直抽。
卻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因為參謀長說的全是事實。
劉振終於把嘴裡的雞蛋咽了下去,小心翼翼地道:「參謀長,主要是當時情況比較特殊……」
高岳猛地轉頭。
「還有你!」
劉振渾身一僵。
「人家秦剛是大隊長,他追吳漢峰,是怕學員出現危險。」
「你跟著追什麼?」
「你是去幫忙的,還是去給秦剛配對的?」
「大隊長前腳暈,你後腳就倒!」
「一個大隊長,一個中隊長,倒得前後不差三秒!」
「你們平時隊列訓練的協同能力,要是有暈倒時一半整齊,我都能給你們發獎狀!」
劉振:「……」
病床上的趙一航把臉死死埋進枕頭。
不是因為屁股疼。
是因為憋笑憋得太辛苦。
錢坤的肩膀也開始微微抖動。
剛才秦剛和劉振還在幸災樂禍。
現在報應來了。
而且來得特別快!
高岳罵完兩人,又掃了一眼韓松幾人。
「你們幾個站在這裡幹什麼?」
韓松趕緊道:「報告參謀長,協助衛生隊照看傷員。」
「照看傷員?」
高岳指向何勇。
「他剛才蹲在牆角笑得跟撿了錢一樣,也是照看傷員?」
何勇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報告,我那是……」
「是什麼?」
「看到同志們身體沒有大礙,情緒比較激動。」
「你激動得牙花子都露出來了?」
何勇立刻閉上嘴。
高岳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了壓火氣。
可下一秒,他說出來的話卻更加嚇人。
「你們知不知道,師長和政委現在正在軍里開會?」
「知不知道軍長和軍里幾個部門的領導,這兩天可能要下來視察?」
這話一出,秦剛幾人的表情全變了。
軍長要帶著軍里的領導下來。
偏偏在這個時候,教導隊鬧出這麼大動靜。
這要是傳到軍里領導耳朵里,教導隊這次露臉可算露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