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漢峰一臉平靜地看著秦剛。
等待對方開口挽留。
秦剛也看著他。
兩個人對視了足足三秒鐘。
最終，秦剛緩緩點頭。
「行。」
吳漢峰嘴角微微一揚。
果然上當了！
可下一秒，秦剛繼續道：
「去吧。」
吳漢峰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去哪？」
「巡邏啊。」
秦剛一臉奇怪地看著他：「不是你自己說的嗎？」
「換上三軍糾察服，出去例行巡邏。」
「我同意。」
吳漢峰愣住了：「大隊長，您不再考慮一下？」
「考慮什麼？」
「萬一我們巡邏時發現問題……」
秦剛回答道：「發現問題就處理。」
「該整改整改。」
「該批評批評。」
「該寫檢查寫檢查。」
「教導隊的問題，你查出一條，我們寫一條。」
「查出十條，我們寫十條。」
「只要問題真實存在，絕不迴避！」
吳漢峰：「？？？」
不是！
這怎麼跟他預想的不一樣？
前幾天，秦剛這些人一聽要寫檢查，臉都能當場綠三層。
怎麼今天突然這麼硬氣了？
吳漢峰哪裡知道。
檢查這種東西，沒寫過的人聽見五千字，會覺得天都塌了。
可一個在三天裡寫了將近兩萬字的人，再聽見寫檢查，心態已經完全不同了。
不是不痛苦。
是寫出抗體了。
現在的秦剛，看見稿紙，手會疼。
看見鋼筆，心會顫。
但你想用「寫檢查」三個字威脅他？
沒用！
兩萬字都熬過來了。
還差那幾千？
大不了繼續趴著寫！
只要人沒倒。
筆沒斷。
這字就能往下編！
更重要的是，秦剛十分清楚。
訓練安全不是能夠拿來討價還價的東西。
吳漢峰拿巡邏威脅他，無非就是想讓他鬆口。
今天他要是為了少寫幾份檢查，就讓六個傷沒好的人去跑四百米障礙。
那他這個大隊長也不用幹了。
當然，這也不是最重要的。
這幾人，體能這麼強，四百米障礙肯定也差不了。
但他們的本性太野，鬼知道這幾個貨一旦跑起來，會不會直接飛上天去了？
參謀長都說了，軍里領導近期會下來。
要是再鬧出點什麼動靜來，他這個大隊長也不用當了。
秦剛盯著吳漢峰。
「你想巡邏，隨便。」
「這是你的工作，我不干涉。」
「但想拿巡邏當條件，逼我同意你們參加訓練，不可能。」
「你們的屁股什麼時候恢復，衛生隊什麼時候允許參加高強度訓練，你們什麼時候歸隊。」
「這件事沒有商量餘地。」
劉振幾人聽完，也漸漸反應過來。
秦剛說得沒錯。
該怕歸該怕。
原則不能丟。
韓松輕咳一聲：「吳漢峰，大隊長說得對。」
「有問題就查。」
「我們接受監督。」
杜宏道：「該寫檢查，我們就寫！」
只是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右手手指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宋一舟跟著點頭：「寫！」
何勇咬了咬牙，悲壯地道：「寫！」
「只要你別把標點符號也算一條問題就行！」
吳漢峰：「……」
氣氛都到這裡了。
他還能怎麼辦？
難道說自己只是開個玩笑，不想巡邏了？
那不就等於當眾承認，他剛才是在拿三軍糾察身份嚇唬人嗎？
吳漢峰沉默片刻，再次問道：「大隊長，我可不一定只在教導隊附近巡邏。」
秦剛點頭：「你愛去哪去哪。」
「可能去師機關辦公區。」
「去。」
「機關樓、車場、值班室，都有可能檢查。」
「查。」
「萬一查到教導隊的問題呢？」
「我說了，查出問題，我們寫檢查。」
「萬一問題很多呢？」
秦剛指了指自己的手指。
「看見沒有？」
「膠布都纏好了。」
「稿紙也領了。」
「你儘管查。」
「能把我寫趴下，算你有本事！」
吳漢峰：「……」
他第一次發現。
一個人被檢查書逼到極限以後，居然會進入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無敵狀態。
你說查。
他不怕。
你說寫。
他也認。
你還能怎麼辦？
總不能當場給他出一本書吧？
秦剛看著吳漢峰：「你們出去巡邏的時候，記錄詳細一點。」
「別漏項。」
「如果教導隊真有問題，回來直接告訴我。」
「我下午就組織整改。」
趙一航立正道：「是！」
他的聲音格外響亮。
臉上的興奮也格外明顯。
秦剛看了他一眼。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趙一航的興奮，似乎不只是因為能夠出去巡邏。
可具體因為什麼，他一時又猜不透。
吳漢峰深吸了一口氣。
「行。」
「一航，回宿舍。」
「換衣服！」
「是！」
兩個人轉身往宿舍方向走。
剛走出幾步，秦剛又在後面喊道：
「慢點走！」
「不要跑！」
「你們要是穿著三軍糾察服在營區里跑暈，我還得寫一份三軍糾察執勤期間突發暈厥的情況報告！」
吳漢峰腳步一頓。
回頭看向秦剛。
「大隊長，我發現您現在說話越來越傷人了。」
秦剛面無表情。
「跟你學的。」
吳漢峰：「……」
這支教導隊的風氣，算是讓他帶壞了。
眼看吳漢峰和趙一航越走越遠，錢坤忍不住喊道：
「峰哥，那我們四個呢？」
「做伏地挺身！」
「四組！」
「每組五十個！」
「一個都別多！」
錢坤：「……」
馬騰：「……」
孫大偉：「……」
郝強：「……」
四個人互相看了一眼。
突然感覺自己的處境有點尷尬。
三軍糾察出去巡邏了。
他們四個只能留在訓練場邊，保護屁股，練習上肢。
郝強長嘆一聲。
「這幾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來教導隊，是為了學習怎麼當一名優秀班長。」
「現在障礙沒跑幾次，五公里沒練明白。」
「豬針挨了。」
「檢查寫了。」
「三軍糾察也見了。」
「最後還學會了如何在不碰到屁股的情況下做伏地挺身。」
錢坤認真道：「這也是能力。」
郝強瞪眼：「這能力你要不要？」
「不要。」
「那你說個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