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原大捷,鎮國公取了北羌王首級,凱旋而歸的消息迅速傳遍京城,隨後消息傳至各州府郡縣。
各地百姓官員無不震動。
大景立國百年,被北羌屢屢侵犯,邊境百姓苦不堪言。
如今這口氣,終於是出了!還是如此大的勝仗,怎能不令人振奮!
除去鎮國公沈微行這個名號名揚天下,另一個塵封許久名字,也再次被人提起——徐定原。
昔年奪回北原二十八城的青年名將。
此戰是在他的功績之上,再創的傳奇!
這樣的歷史,必將載入史冊,這兩個名字,也會流芳百世,名垂青史。
至昭啟十二年二月初一。
時至傍晚,暮色四合之際,頤華宮上下熱鬧開來。
宮人有條不紊地忙碌著。
今夜是給鎮國公慶賀凱旋的好日子,也是昭啟一朝,唯一一位帝女的滿月宴。
帝王設宴春華殿,除後宮妃嬪,皇室宗親外,三品以上官員可攜家眷入席。
身為主角的小糰子,自然要出席,好好打扮一番。
沈嘉玉給她挑了一身淡紫色的小襖裙,上面繡著栩栩如生的桃花紋樣,活靈活現,配著她白皙如雪的皮膚和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甚是靈動可愛。
為了防止她在宴席上哭,沈嘉玉特地讓乳娘提前將她餵了個飽。
忙完小糰子的事,沈嘉玉才得空梳洗打扮。
今日宴席,帝王要同她一起去赴宴,打扮自然得隆重些。
沈嘉玉選了一件煙金色軟紗廣袖長裙,數重疊織的薄紗輕盈柔軟,薄而不透,裙身以極細赤金絲勾勒出隱隱展翅欲飛的蝶影。
步履一動,裙身上蝶影翩躚,明暗變幻間,金輝流轉蕩漾。
一頭青絲也被盡數盤起,點綴著珠花金步搖,眼尾施了一層薄薄的金粉。
一通打扮下來,整個人艷麗奪目,貴氣得不可方物。
紅菱和綠萼好一陣讚嘆。
沈嘉玉對著鏡子照了照,也挺滿意的,帶著小糰子去了前殿。
沒等多久,帝王就來了。
一身雅白團龍暗紋的錦袍,身姿挺拔,面容疏冷矜貴,威儀赫赫。
見到沈嘉玉,倒是好久沒移開視線。
沈嘉玉問他:「陛下覺得好看呀?」
裴硯略略頷首:「你穿什麼都好看。」
沈嘉玉眉梢挑挑,心中感慨。
曾經的「尚可」許久都沒有聽到了,如今的帝王,會說甜言蜜語了,也算是進步吧。
在殿內小鬧了一會兒,帝妃就帶著小糰子,往春華殿去了。
眾人自是都在帝妃之前,抵達了宴席。
六宮妃嬪身份不同尋常,席位列在了大殿右邊,左側則坐了皇室宗親和朝中重臣。
至於沈太后,坐在了殿中央那張長案的右下側,左下側按理來說,本該是皇后的位置,此刻卻空著——洛皇后大病已久,是宮內宮外皆知的事情。
帝妃一同進了殿內,隨之而來的,便是滿殿俯身跪拜。
在高呼萬歲之中,沈嘉玉很快找准了自己的位置,右邊宮妃席中,首位的位置,便是她的。
正要向那裡去,手腕上的力度卻不容她離開。
沈嘉玉驚訝,沖帝王指指自己的位置。
裴硯壓根沒瞧,帶她徑直走到了高位。
沈嘉玉苦著臉掙扎,為難地看向沈太后,長輩在這,不好越過姑母去。
誰料沈太后含笑衝著她點了點頭。
沈嘉玉微不可及嘆口氣,隨帝王一起坐在了高位之上。
坐定之後,帝王才淡聲開口:「都起身吧。」
殿內一陣細微的衣料摩擦聲,眾人重新入座,宴席就算正式開始了。
宗親朝臣坐定之後,看著高位上的帝妃心中都驚住了,更不要提后妃妃嬪。
宸貴妃同帝王坐在了一處。
這樣的殊榮,前所未聞,縱使是皇后,也是單獨列坐,哪有這樣的。
不過想想,也能明白原因。
今夜是賀鎮國公凱旋和公主滿月的雙喜之宴,這一位是宸貴妃父親,一位是宸貴妃所出。
也不怪乎宸貴妃如此風光。
上齊酒菜之後,慧妃率先舉杯,給公主送上賀禮,隨後便是蘭妃,再是餘下的六宮妃嬪。
無一不是華貴精巧之物。
沈太后送得更貴重些,直接將手裡一處皇莊,贈給了公主。
席間一陣熱鬧議論,當初兩位皇子出生時,可沒有這樣的待遇啊。
真是應了那句話——子憑母貴。
至於帝王,大手一揮,賞了公主食邑一萬戶,封地在臨安府。
眾人再次譁然,驚得合不攏嘴。
一般只有公主下降時,帝王才賜封食邑封地,如今提前賜給公主,已是特例。
可這食邑一萬戶,實在駭人聽聞。
大景舊制,宮妃所出公主食邑一千戶,皇后所出公主食邑三千戶。
而如今陛下賜下的,是整整一萬戶,幾乎是三四個嫡出公主食邑的總和。
這還不算,封地又設在富庶的江南,臨安可是繁華魚米之鄉,物產豐富,人口眾多。
這兒的一萬戶,等同於把一座金山,直接送給了公主。
眾人驚愕怔愣,帝王卻不以為然。
這是他和沈嘉玉的骨血,要什麼不得?別說這些,就是更多的,他也願意給。
在一片靜寂中,裴硯再次開口:「今公主滿月,朕為公主擇了一字。」
昭啟一朝,皇子公主都是從祈字輩的,如大皇子祈湛,二皇子祈睿,如今給公主取名,定一字即可。
就是這一個字,著實費了他不少心神。
台下楊首輔好奇開口:「不知道陛下,為公主取了什麼佳字?」
滿殿目光中,裴硯緩緩吐出一個字:「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