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龍門客棧的掌柜陶遠跟老闆娘周蕙，站在普濟堂冀州分號的鋪面前，打量著這間臨街的三進大宅。
青磚灰瓦，門面寬闊。
正堂懸著「普濟堂」三個鎏金大字的匾額，兩側廊柱上掛著紅底金字的對聯。
後院還有專門的庫房和帳房。
周蕙跟在他身後，眼裡透著驚訝。
「這鋪面……比龍門客棧氣派太多了。」
陶遠轉過身，朝身後的顧明月拱了拱手。
「顧東家，這冀州分號的生意，我們夫妻倆必定盡心打理。」
顧明月坐在堂中的太師椅上，桌上擺著帳冊和幾份契約文書。
「陶掌柜客氣了。既然加入普濟堂，咱們就是自家人。」
她伸手示意兩人在對面落座。
桃枝端了茶水上來。
顧明月翻開面前的帳冊，給兩人安排接下來的任務。
「目前冀州分號的主要任務有三項。」
「首先是冀州百姓們這一季的莊稼幾乎絕收。我們要保證他們能撐過這次災荒。所以，你們負責推廣土豆、紅薯種植。」
「當然，明年的麥子和高粱也不能少。」
陶遠夫婦眼裡都透著熱烈的光。
「東家當真仁心！我們一定照辦！」
顧明月溫和一笑，繼續道：
「蝗災滅除過後，剩下的百萬隻鴨子，用來招攬北方所有願意合作的農戶。」
陶遠眼睛瞪大，跟夫人對視一眼。
「百萬隻？」
「對。」顧明月點頭。
「里正會將鴨子下發給村中農戶。他們用鴨子繼續除蟲，同時下蛋孵雛。」
「日後這些農戶種出來的糧食，普濟堂明碼標價收購。」
周蕙聽到這裡，眉頭微皺。
「東家，我有個疑慮。」
顧明月抬眼看她。
「說。」
周蕙斟酌著開口：「這些年冀州百姓被崔家壓榨，手裡沒什麼余錢。眼下地里絕收，萬一他們沒錢買地瓜和紅薯，都逃荒離開了該怎麼辦？」
「嗯，你這個問題問得很好。」
顧明月拿過一本帳冊。
那上面明面上記錄著此次在冀州的支出帳目。
之前發百姓工錢支出了十二萬兩。建酒坊和農藥工坊加起來才花了兩百兩。
打開系統任務一看，還有接近八萬兩銀子躺著呢。
她看向陶遠和周蕙。
「我給冀州分號留八萬兩銀子。」
陶遠和周蕙同時抬頭。
「你們去找趙知縣，把周邊荒地租下來，然後雇百姓去開荒。明年擴大糧食種植。」
「前來做工的農戶，每人工錢150文，日結。」
「這樣百姓手裡有錢，就能支撐到新種的糧食成熟。」
周蕙和陶遠對視一眼，眼裡都是驚喜。
「百姓們拿著我們給他們開的工錢，來買我們的糧？」
「對。」
顧明月點頭。
「百姓們能活下去，日後普濟堂冀州分號就能成為北方糧倉。」
「最後是三糧液的釀造和銷售。酒坊已經在建，預計半月後能投產。日後挑出最精良的高粱種子，專門在冀州地區種植。這樣三糧液的品質才有保障。」
陶遠拱了拱手，神色鄭重。
「東家放心，我們一定把冀州分號辦得紅紅火火。」
顧明月：「……」
其實也不用太紅火。
「你們要記得，咱們普濟堂不為賺錢，只帶動民生就好。」
陶遠跟周蕙更感動了，興奮回道：
「明白！東家放心！」
當天下午。
普濟堂糧鋪門口，已經擠滿了人。
百姓們有的背著竹簍，有的提著布袋，全都眼巴巴地盯著緊閉的門板。
「聽說今天全城都沒糧賣了！」
「不過普濟堂說他們改賣別的東西。」
「賣啥？能吃嗎？」
人群議論紛紛。
糧鋪的門板終於吱呀一聲打開。
陶遠帶著幾個普濟堂的夥計從裡頭走出來。
他清了清嗓子，扯著嗓門喊：
「諸位鄉親！今日起，普濟堂糧鋪短期內暫停售米！改售新糧！」
人群立刻炸開了鍋。
「啥？短期是多久？後續還會有米賣嗎？」
「新糧是什麼東西？」
陶遠擺了擺手，示意大家安靜。
「大家別急！這新糧比米還頂飽！一斤只要五文錢！」
人群里傳來質疑的聲音。
「什麼東西？」
陶遠從身後的麻袋裡掏出幾個洗乾淨的土豆和紅薯，高高舉起。
「諸位請看！這就是土豆和紅薯！」
百姓們伸長脖子往前擠，想看清楚那是什麼玩意兒。
有人小聲嘀咕：「這不就是前陣子普濟堂僱人挖的那些土疙瘩嗎？」
「對對對！我也去挖過！當時說是做藥材用的！」
「藥材還能吃？」
陶遠拍了拍手，吸引注意力。
「鄉親們！這兩樣東西不但能吃，還特別頂餓！煮著吃、蒸著吃、烤著吃都行！」
他轉身指了指糧鋪門口臨時搭起的爐灶。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來！今天咱們不賣關子，給大家現場做幾樣嘗嘗鮮！」
幾個夥計麻利地動起手來。
有人把土豆切片下鍋炒，有人把紅薯洗淨了直接丟進炭火里烤。
不一會兒，炒土豆片的香味飄了出來。
蔥花和鹽的香氣混著土豆本身的香糯，聞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烤紅薯更誇張。
那股子焦香甜膩的味道一出來，圍觀的百姓集體咽了口唾沫。
「好香啊……」
「這味道……聞著比麥餅還香！」
夥計把炒好的土豆片盛在粗瓷碗裡，一碗一碗往人群里遞。
「來來來！大家都嘗嘗！免費的！」
百姓們半信半疑地接過碗，用筷子夾起一片土豆片送進嘴裡。
咀嚼兩下，眼睛都亮了。
「軟糯咸香！好吃！」
烤紅薯也被切成小塊分發出去。
一個老漢咬了一口，熱氣騰騰的紅薯肉在嘴裡化開，甜得他直眯眼。
「嗯！好甜！好吃！」
「這玩意兒……真能當糧食吃？」
陶遠大聲道：「當然能當糧食，還能做成下飯菜呢！」
「這東西種到地里，一畝地能產兩千斤！以後家裡種點，就不怕災年餓肚子了！」
「兩千斤？！」
人群瞬間譁然。
「我沒聽錯吧？」
「老天爺！那不是比麥子多好幾倍？」
陶遠趁熱打鐵。
「而且！普濟堂今日起，免費教大家怎麼種！家裡地已經絕收的，現在趕緊翻新種上，三個月後就能自己收糧！」
這話一出，百姓們徹底坐不住了。
一個中年婦人擠到最前面，激動地問：
「掌柜的！你們東家真的是活菩薩嗎？！這東西真能產出那麼多？那可是能救全家命的糧啊！」
「真的！」陶遠點頭。
「免費教大家發種芽！」
「只要埋進土裡，按時澆澆水，它就能活！」
人群徹底沸騰了。
「快！快給我來十斤！」
「我要二十斤！」
糧鋪門口瞬間排起了長隊。
顧明月跟桃枝坐在街邊馬車中，看完這一幕，放下窗簾。
「走吧，這邊的事安排妥當了。去找我哥。回京前，我們得去父親的老宅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