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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終極獵殺

2026-10-10 22:01:27 作者: 大風颳來的啊

  顧府書房內。

  門窗緊閉,厚重的防風棉帘子將外頭的呼嘯風雪隔絕得嚴嚴實實。

  暖爐里的銀絲炭燒得正旺。

  顧德白坐在桌案後,半闔著雙目。姬三和徐浮坐在下首的待客椅上,神色凜然。

  徐浮傾了傾身,拱手低聲匯報導:「盟主,盟中剛傳回的消息,三家門閥已經秘密接觸了睿王。他們在暗中瘋狂囤積糧草,意圖在臘月,逼宮京都。」

  姬三也壓低了聲音道:「海上的陸家軍也開始靠岸。咱們千機堂新制的五台重型床弩,也已全部拆散裝箱,借著給各府運送年貨的幌子,神不知鬼不覺地運入了地下暗庫。只要您一聲令下,隨時可以拿出來組裝,直指宮城!」

  顧德白緩緩睜開眼,眸光銳利,微微頷首。




  「是!」

  姬三領命應下,但與徐浮交換了一個複雜的眼神後,還是忍不住遲疑著開了口。

  「盟主……大公子最近為了皇家的軍備,可謂是嘔心瀝血。他那邊……咱們要不要提前透個底?若是到時候起了衝突,大公子毫無防備,怕是會有危險。」

  聽到提起兒子,顧德白冷硬神色緩和下來。他抬了抬眼皮,目光投向了窗戶。

  窗紙上透著院裡慘白的雪光,白茫茫的一片,正如這波譎雲詭的朝局,看不透虛實。

  半晌,他才沉沉嘆息。眼底滿是老父親的無奈。

  「理兒心軟,且赤誠。還是先瞞著他吧,待大局落定,我自會向他解釋。」

  與此同時,皇宮御書房中。

  蕭燁身著一襲暗雲紋的玄色常服,與齊王蕭玦對弈桌前。

  黑白雙子在棋盤上如兩軍對壘,犬牙交錯,一步都暗藏著伏屍百萬的無盡殺機。

  蕭玦指尖緊緊夾著一枚白子,懸在半空遲遲未落,俊朗的眉頭緊緊擰著。

  「皇兄,監察院來報,三大門閥要反。另外……顧德白最近的動向也很不對勁,他手下的人正在向京郊收攏。」

  「嗯。」

  蕭燁神色淡淡,眼底古井無波。

  他從容不迫地捏起一枚黑子,落在了棋盤的一處絕地之上。

  「啪」的一聲輕響,棋子落下瞬間便切斷了白棋大片生機,原本被圍剿的黑棋瞬間反殺!

  蕭玦看著莫名敗落的棋局,乾脆將手中的白子丟回了棋簍。

  「臣弟輸了。」

  蕭燁平靜地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他又如何能猜不透顧德白那個狠人的心思呢?

  那人表面上借著新政推行的由頭,對三大門閥精準出手,步步緊逼。

  

  在滿朝文武看來,顧相是在盡心盡力地維護皇權,甘願做皇帝手裡最快的一把利刃,替朝廷剜除世家毒瘤。

  可實際上呢?顧德白是在下死手,他在逼門閥造反!

  那人想要的,從來都不只是除掉門閥那麼簡單。

  蕭燁有一種直覺,顧德白的終極獵殺目標從未變過。

  可他蕭燁,也從來不是坐以待斃的人。

  他能給顧德白的誠意都給了,該為陸家軍平反鋪的路也鋪了,就連那份千鈞重的罪己詔,他都替先帝擬好了。

  他現在是頂著全天下讀書人罵他「大不孝」的巨大壓力,在為陸家軍討一個公道。

  而且即便日後陸家軍沉冤昭雪,他這位皇帝留在史書上的名聲,也註定是個被人誹議的。

  可他不在乎。

  他只求真相大白於天下,求忠臣英魂得以安息。

  但如果,顧德白最終還是要劍指金鑾殿,那他蕭燁,也只好與之一戰!

  只不過,在此之前,他得找一個人坦誠地聊聊。

  腦海中浮現出那張總是不按常理出牌的笑臉,蕭燁深邃的眼眸中,難掩溫和與複雜。

  蕭燁收回心緒,看向蕭玦。

  「阿玦,新組建的那三支特種營,必須加強操練,不可有絲毫懈怠。京畿營那邊,從明日起,以外部流寇作亂為名,提前布置京都防禦工事,暗中排查護城機關,更換損壞的滾木礌石。」


  「另外,派人去北境,讓鍾義將軍暗中點齊十萬精銳鐵騎,隨時待命!」

  蕭玦心頭一震。他皇兄這是準備將反賊勢力瓮中捉鱉,一網打盡!

  「遵命!臣弟明天一早便去安排。」

  ……

  近幾日,顧明理忙得連口熱飯都顧不上吃。

  他一邊監督工部晝夜不停地批量製作複合弓,一邊帶著匠作監里最拔尖的幾名熟手師傅,埋頭研發手雷和火炮。

  工期太緊張,他必須趕在年前,給京都守備軍完成一次史詩級的裝備升級。

  手雷的結構相對簡單。

  外殼他讓人用生鐵澆鑄成龜甲紋路,內部填滿改良後的黑火藥,並喪心病狂地摻入了大量的碎鐵片和鐵釘。

  引信則是經過反覆試驗的特製慢燃藥捻。

  這玩意兒在現代叫破片手榴彈。

  原理雖不複雜,但在這種純手工時代,想做出一顆引信穩定且殼體合格的炸彈,就需要不斷試錯。

  而火炮的研製就讓人抓狂。

  炮管的沙模鑄造工藝,承受火藥爆破的厚度,引火裝置的穩定性,每一個環節都得調試。

  又過了幾日,經歷過無數次炸膛風險和改良後,大雍歷史上第一台真正意義上的火炮,誕生了!

  進入臘月,京都剛下過一場大雪,連黃昏都比平時陰沉得早一些,寒風刺骨。

  顧明理裹著厚厚的狐裘,興沖沖地進宮,準備找蕭燁好好炫耀一下近期的武器進展。

  御書房中,地龍燒得很旺,屋裡暖烘烘的。

  顧明理掀開厚重的明黃門帘進門,正巧跟準備離開的蕭玦打了個照面。

  兩人笑著互相見禮,打了個招呼。

  蕭玦看著顧明理那張明媚又沒有心機的臉,欲言又止。最終只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大步走進了風雪中。

  顧明理有些莫名其妙,但也沒多想,邁步進殿。

  「陛下,臣來蹭茶喝了。」

  他現在已經完全習慣了隔三差五到御書房來「打卡」。

  與其等皇帝頻頻召見,不如他自己跑來,還能混點御膳房的點心。

  「嗯,過來坐。」

  聽到那熟悉的聲音,蕭燁將手中密折丟在桌上,起身走到茶桌前,親自燙了杯熱茶,推到顧明理面前。

  「這兩天在匠作監折騰什麼呢?」

  顧明理端起茶盞喝了口熱乎茶,舒坦的呼了口氣,滿是得意。

  「研製成了一樣新武器,名叫手雷。丟出去能把人炸上天的那種。」

  蕭燁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興味。

  「手雷?那是個什麼物件?威力很大嗎?」

  「嗯,這麼說吧,威力比炮仗大上十倍不止。」

  顧明理放下茶盞,伸出手,在半空中虛虛比劃了一個成年人拳頭大小的圓球。

  「裡頭裝了提純過的黑火藥,還摻了細碎的生鐵片。只要扯開藥捻子扔出去,落地便是一聲驚雷。十步之內,哪怕身披重甲也能被紮成篩子。」

  蕭燁聽著他的描述,十分捧場地驚喜點頭。

  「照你這般說來,這東西若是批量配發給守城的將士……那攻城的雲梯,便根本沒機會搭上城頭!」

  「差不多就是這個道理。只要產量跟得上,這玩意兒就是守城的神器。」

  顧明理伸手揉了揉發僵的後脖頸。

  「做這玩意兒費勁得很。今天上午我帶著張師傅在後院試捻子燃燒速度,結果沒點著,張師傅剛湊上去看,那手雷又忽然噗嗤冒火,差點把他臉上的鬍子燎了。」

  蕭燁眉頭微皺,上下打量了顧明理一番。

  「那你呢?可有傷著?」

  「沒有,我離得遠。」

  顧明理從盤子裡抓了一塊蜜餞丟進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

  「所以引信配比還得調整,我就沒帶樣品進宮。」

  蕭燁滿意「嗯」了聲,叮囑道:「以後先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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