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顧府後院的廂房裡,顧明理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在屋裡轉了一圈又一圈。
門外站著四個護院。
顧明月坐在椅子上,看著她哥第七次走到窗邊試探能不能翻出去。
「哥,別轉了,我頭暈。」
「可我得出去!」
顧明理急得抓頭髮。
「之前咱們布局的那些事,就是為了今日做準備!」
說著他又衝到門邊,雙手抓著門搖了搖。
門被從外面鎖上了。
門外守著的護院喊話道:「大公子別費勁了。老爺有令,您哪兒也不能去。」
顧明理站在門邊,氣得直跺腳。
顧明月看著她哥那副喪氣的模樣,輕嘆了口氣。站起身把她哥拉回屋內。
「哥,演戲會不會?」
「哈?」
顧明理微怔。
忽然顧明月就捂著肚子彎下腰,臉色發白。
「哥……我肚子疼……」
「怎麼回事?!哪裡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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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理趕緊上前扶住她。
顧明月順勢靠在哥哥身上,聲音虛弱:「不行,好疼……」
守在門外的護院聽見動靜,猶豫了一下,還是推開門進來查看。
「小姐怎麼了?」
「她肚子疼!」
顧明理將顧明月摟在懷裡,滿臉焦急。
「快去找大夫。」
護院們面面相覷。
老爺只說不能讓大公子出去,沒說不給小姐看病。
其中一個護院吩咐道:「去叫人!」
就在四個護院注意力分散的瞬間,顧明理拉著顧明月的手,趁著門開著的空檔,拔腿就往外沖。
「站住!」
護院快步追上來。
就在這時,幾道黑影從屋頂落下。
壹拾、壹伍、貳壹、貳貳、貳叄五個影衛同時出手。
三下五除二就把幾名護院格擋開。
顧明理趁拉著顧明月衝出顧府大門,外面早有馬車等著。
兩人鑽進馬車,壹伍一抖韁繩。
「駕!」
馬車飛快地駛離顧府。
車廂里,顧明月終於直起身,鬆了口氣。
「哥,接下來準備做什麼?」
顧明理喘著粗氣,「等。等爹的勢力露面,然後開始執行我們的計劃。」
馬車一路狂奔,直到駛進齊王府的側門才停下。
顧明月愣了一下。
「這兩天咱們住齊王府?」
「對。」
顧明理跳下馬車,扶著妹妹落地。
「齊王要守城,這兩日不在府里。所以,他讓我們出府後先住到他這。」
壹伍熟絡地引著兄妹二人進府,府內管家趕緊上前迎接貴客。
遠處已經隱約能聽見廝殺聲和爆炸聲。
兄妹倆回頭看了一看大門外。
百年門閥,三代恩怨。
能不能剷除舊惡,化解血仇就看這一遭了。
希望他們的計劃行得通。
……
守城第二日,戰況更加慘烈。
敵軍在督戰隊的血腥驅趕下,前方的士兵只能紅著眼睛,繼續往上沖。
眼看有幾架雲梯終於搭上了城牆,死士們開始瘋狂往上攀爬。
蕭玦眼神一厲,抬手指揮。
「丟手雷!各垛口守兵,拔刀!準備迎戰!」
城牆邊緣的士兵立刻掏出圓滾滾的黑鐵疙瘩,在火摺子上一點。
引信嗤嗤作響中,他們探出半個身子,將手雷精準地扔進了城下密集的人堆里。
轟!轟!轟!
一連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在城牆根下連環炸響。
那些剛爬到一半的叛軍,重重摔進底下的死人堆里。
慘叫聲、爆炸聲、刀劍碰撞聲,交織在一起。
由大雍學院醫護專業學生組成的戰地急救隊,背著藥箱衝上城牆。
熟練的掏出紗布、繃帶、止血藥 ,開始為傷員包紮。
這場慘烈的攻城戰,從瀰漫著白霧的清晨,一直打到了殘陽泣血的黃昏,又從黃昏死磕到了月黑風高的深夜。
城牆上的守軍換了一批又一批,弓箭手的手指已經拉得皮開肉綻,鮮血順著弓弦往下滴。
火炮的炮管在大冬天裡燙得能烙熟人肉,不得不停下來降溫。
城牆下,敵軍的屍體已經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蕭玦斜靠在黑灰的城垛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手裡的長劍已經砍出了豁口,身上的盔甲結著暗紅色的冰碴,分不清到底是敵人的血,還是自己的血。
柳六六也殺紅了眼,這會敵人停止進攻,她也脫力地一屁股坐在滿是血污的石板上。抓起一個冰冷的水壺大口猛灌。
「對方大概還有多少人?」
蕭玦扶著垛口看著城外依舊連綿不絕的火光,平靜道:「快了,我們快打勝了。」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甲片碰撞聲傳來。
耿志帶著一隊龍鱗衛,大步衝上城樓。
他在蕭玦面前單膝跪地,冷聲傳令道:「齊王殿下!陛下口諭,讓您立刻回宮休息,城防暫由微臣接管!」
蕭玦眼眶一熱,抿住下唇。
他知道皇兄的用意。
出征前他皇兄讓他務必保住性命!
蕭玦斷然搖頭。
「我是守城主將,此時正是守城關鍵時刻,絕不能擅離職守!」
「皇兄有他的戰場,我也有我的。」
他皇兄一心想把江山留給他,可他只想從小相依為命的皇兄,往後也能一直平安無虞。
耿志深深嘆了口氣,齊王的反應陛下早已料到。
「既如此,那屬下只能留在這裡保殿下周全了。」
他抬手一揮。
十幾名龍鱗衛立刻散開,護在蕭玦周邊。
蕭玦瞪著眼睛怒吼:「耿志!本王讓你帶他們回去保護陛下!」
耿志手按刀柄,面無表情地看著城下。
「陛下下了死命令,務必保證齊王殿下全須全尾。屬下若是抗命回去,一樣是死罪。倒不如在這裡多殺幾個叛賊賺本。」
蕭玦咬緊牙關,看著耿志那張倔強的臉,又看了看周圍那些滿臉決絕的將士。
罷了,他哪拗得過他皇兄?
蕭玦深深吸了一口氣,重新握緊了手中長劍,挺直脊背,看向城外。
雖然知道北境調來的十萬兵馬,已經埋伏在了距離京都不遠的地方。
但按照皇兄的計劃,他們必須等。
還有一日,只需再堅守一日。
但那也是他們守城的極限。
第三日,兩軍廝殺還在繼續。
叛軍屍體在城牆下堆成了小山。
可是人數差距太大,守軍漸漸開始支撐不住。
蕭玦嗓子都喊啞了。
「弓箭手準備!」
「王爺!箭用完了!」有士兵回報。
蕭玦心頭一沉。
他轉頭看向柳六六,「手雷還有多少?」
「最後三箱了。」柳六六臉上沾滿了血污,「火炮的彈藥也快沒了。」
箭矢告罄,彈藥將盡。
守城最大的依仗就要沒了。
蕭玦眉頭緊皺,握緊了手中長劍。
皇兄從來算無遺策,他說那支隊伍會來,就一定會來!
既然如此,那就肉搏,繼續等那支隊伍出現。
「傳令下去,所有人拔刀!準備近身作戰!」
城下,王旺看著城頭上明顯減緩的攻勢,眼睛亮了。
「他們彈藥不足了!全軍壓上!給我攻進去!」
叛軍像瘋了一樣,扛著雲梯往城牆上涌。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西邊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
一支五萬人的軍隊如尖刀般直插叛軍後方陣營。
「快看!是援軍來了!」
柳六六正砍翻一個爬上城牆的叛軍,聽見身後有副將來報。
「將軍!遠處來了一支軍隊!看裝束像是西境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