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五十五,直播間還沒開,在線人數已經破了一百萬。
彈幕刷得跟瀑布一樣,全在倒計時。
有人數五四三二一,有人刷門徒門徒門徒。
還有人發了一長串表情包全是劉得華白毛造型的截圖。
八點整。
畫面亮了。
五個人坐在一張淺灰色長沙發上,背景是《門徒》的主題海報。
劉得華在最左邊,穿了件黑色休閒西裝。
旁邊是張子怡,白色襯衫配牛仔褲,馬尾扎得松松垮垮。
林默在中間,深藍色夾克沒換,白襯衫領子整整齊齊。
段奕紅坐在他右邊,張藝星在最右邊。
彈幕直接炸了。
「來了來了來了!!!」
「林導的夾克果然沒換哈哈哈哈哈哈。」
「華哥!!白毛沒了但氣場還在!!」
「子怡姐好美剛才誰說不敢看第二遍的站出來。」
「段奕紅臉上有肉了!!!」
「這個陣容真是看一眼少一眼截圖鍵已按爛。」
主持人周舟坐在側面的單人椅上,臉上帶著笑:「各位老師晚上好,感謝來到抖音直播間,屏幕前的觀眾朋友們,你們現在收看的是《門徒》主創團隊的首次直播,我先看一下後台數據——哇,在線人數已經超過八百萬了。」
她說完轉頭沖五個人笑了一下:「林導,各位老師,跟觀眾先打個招呼吧。」
劉得華先來,他往沙發上一靠,沖鏡頭揮了揮手,招牌式的笑容:「大家好,我是劉得華。」
屏幕上彈幕糊成一片,全是華仔我愛你。
張子怡接著揮了揮手,說了句大家好我是張子怡,語氣很輕鬆,然後轉頭看了一眼段奕紅,那意思是你來。
段奕紅的打招呼方式跟他在片場一樣,言簡意賅:「大家好,我是演員段奕紅。」
輪到張藝星的時候,他往前傾了傾身子,笑了一下:「大家好,我是張藝星,我在《門徒》里演阿力,一個禁毒警察,一個臥底。」
最後是林默,他坐直了一點,沖鏡頭點了點頭:「大家好,我是林默。」
「那我們先聊聊《門徒》吧。」
周舟在椅子上調整了一下坐姿,沖幾個嘉賓笑了一下,「林導,各位老師,這部戲從開拍到現在,票房和口碑都在一路往上,你們自己有什麼感想?」
劉得華想了想:「我跟林導在香江拍最後一場戲的時候,他坐在監視器前面,我說林導你覺得怎麼樣,他說行,後來在首映上看了成片,我才明白為什麼他說行——因為他心裡那個片子早就拍好了,我們只是幫他演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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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子怡笑了一聲:「華哥說的這個我同意。」
林默坐在中間,等他們說完才開口:「其實我只是把腦子裡成片復原一遍,他們覺得我提前剪好了,是因為他們演得太准了。」
張藝星在旁邊一直沒怎麼說話,雙手交叉搭在膝蓋上,周舟注意到了,主動把話題遞過去:「藝星,拍這部戲你覺得自己最大的變化是什麼?」
張藝星想了想:「拍《門徒》之前,我覺得演戲就是把台詞念對、把情緒演到位,但是自從跟華哥,子怡姐還有段奕紅老師合作後,我才真的學會怎麼演戲了。」
「我們聊點輕鬆的吧。」周舟翻了翻手裡的流程卡,「網上有個熱搜大家都知道吧——#段奕紅瘦到認不出#,段奕紅老師您拍這部戲減了多少?」
「十幾斤。」段奕紅坐直了一點,「其實也沒什麼特別的,控制飲食,每天早上跑五公里,代價就是拍完之後第一件事,衝到火鍋店吃了一整盤涮羊肉。」
「那你現在體重回來了嗎?」周舟問。
「差不多回來了。」段奕紅難得笑了一下,但緊接著表情又認真了起來,「減重是演員應該做的,阿華是吸毒吸到快死的人,要是你看著他還能吃能睡,那這個角色就假了。」
周舟適時地把話題轉過去:「子怡姐,段老師聊到這兒我就得問問你了,老鼠那場戲,這段幕後故事能不能跟大家講講?」
張子怡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笑了,那種笑是被人問到了最不想回憶的答案,但又不得不說:「開拍之前,道具組把老鼠拿過來的時候我整個人都僵了,是真的十幾隻活老鼠,不是特效,不是道具...」
「林導那天也跟我說了一句。」張子怡轉向林默,「你說子怡姐,這條只拍一遍,過了就是過了,不過我們換別的方式,我當時想,我要是換成別的演員,林導也不會逼,但我自己跟自己說——阿芬死了都沒人替她收屍,你要是連老鼠都不敢讓它在身上爬,你演什麼吸毒的人?」
「藝星,你跟子怡姐在片場有幾場對手戲很重。」周舟適時地把話題引向另一邊,「她在劇組的這段時間,你跟她學到了什麼?」
張藝星坐直了一點:「子怡姐讓我知道什麼叫專業,她每天第一個到化妝間,不管你幾點到,她永遠已經在走戲了。」
「那是習慣了。」張子怡笑著說。
周舟笑著,輕輕拍了拍手:「那我們來聊下一個話題吧,我知道各位老師在片場都很拼,但有沒有發生過什麼意外?比如誰NG最多?」
「NG最多?」劉得華先笑了,轉頭看向沙發最右邊,「這個不用問,藝星自己舉手吧。」
張藝星耳朵根刷地紅了,老老實實把手舉起來:「是我。」
彈幕瞬間笑瘋了一片:
「藝星:反正橫豎都是死我自己招了。」
「華哥你幹嘛揭穿孩子。」
「張藝星這個舉手太老實了哈哈哈哈。」
直播現場。
「多少次?」周舟也笑了。
張藝星看了林默一眼,聲音矮了半截:「最多一次,十七遍。」
「十七遍?」段奕紅在旁邊挑了下眉毛,「哪場?」
「就是我跟華哥在倉庫里對峙那場,昆哥問我是不是鬼,我要一邊撒謊一邊穩住表情。」張藝星說著自己都笑了,「前幾遍我表情太僵,林導說你在撒謊不是在背書,中間幾遍我又太鬆弛,林導說你對面坐的是大毒梟,你在跟大毒梟撒謊,不是在跟同學開玩笑,然後我就不會演了。」
劉得華在旁邊接了句:「我補充一下,那場戲我當時坐在他對面,看著他一條一條地磨,第十七遍演完之後林導說了聲過了,藝星蹲在地上喘了半分鐘。」
「華哥當時給我遞了瓶水。」張藝星說,「然後跟我說了一句話——你現在知道什麼叫演戲了。」
張子怡靠在沙發扶手上點了點頭:「十七遍不算什麼,能一遍比一遍好才是本事,藝星每一遍都不一樣,他不是在重複,他是在找,這個態度比一條過重要。」
「對。」段奕紅難得附和,「我見過不少年輕演員,NG超過五次就崩了,越演越回去,藝星沒有,他越演越往裡走。這種抗壓能力不是誰都有的。」
周舟順勢把話題往深了引:「子怡姐說到這個,我想到一件事,網上有個評論被點讚了幾十萬,說的是張藝星在《孤注一擲》和《門徒》之間判若兩人,藝星你自己覺得,這兩部戲之間你最大的變化在哪?」
張藝星想了想,這次沒急著回答:「拍《孤注一擲》的時候,我是被林導推著走的,我不懂什麼叫正劇表演,林導怎麼說我怎麼演,拍完那部戲之後我回去想了很久,想明白了一件事——林導挑我不是因為我演技好,是因為我身上有潘生那個角色的影子,但到了《門徒》,林導跟我說,你演的是阿力,不是張藝星,你得把張藝星全扔了。」
周舟看了看時間,把流程卡翻到下一頁:「各位老師,接下來這個環節比較特別,我們今天連線了一位一線禁毒警察,他在滇省邊境工作,有十幾年的緝毒經驗。」
直播間畫面一分為二。
右邊出現了一個男人的臉,戴黑色面罩,只露出眼睛,背景是一面白牆,看不出任何標識。
「這位是李警官,在滇省邊境從事緝毒工作十四年,李警官,跟直播間的觀眾打個招呼吧。」
「大家好。」聲音很穩,不急不緩。
整個直播間安靜了一檔。
彈幕速度都慢下來了,屏幕上飄過去的全是「致敬」、「辛苦了」、「注意安全」。
「李警官,您看了《門徒》嗎?」周舟問。
「看了,單位組織看的。」
「看完之後什麼感受?」
聽到這話,張藝星坐直了。
劉得華表情很認真,張子怡靠在沙發背上沒動,但眼神完全變了。
「李警官,您覺得《門徒》這個片子對禁毒工作有幫助嗎?」周舟又問。
「有幫助,非常大。」李警官的語氣始終很平,但每一句都帶著一種不需要修飾的分量,「我們在一線最頭疼的不是抓毒販,是有人願意吸毒,很多年輕人覺得試一試沒事,能戒,實際上戒不掉的,生理上的依賴可以戒,心理上的依賴跟一輩子,阿芬那個角色演的就是這個,林導拍的不是電影,是給我們緝毒警察的一份教材。」
李警官停了一下,主動開口:「今天連線的機會很難得,我想借這個平台說幾句話。」
「您說。」
「毒品這個東西,它不會挑人,有錢的沒錢的,有文化的沒文化的,沾上了都一樣。我見過大學生、醫生、公務員,也見過十幾歲的小孩,他們都覺得自己能控制,結果都被控制了。」李警官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在屏幕上,「如果你身邊有人勸你嘗一口,覺得沒什麼大不了,你就把《門徒》給他看,告訴他,阿芬死的時候老鼠在她身上爬,這不是演的,這是真的。」
幾秒鐘沒人說話。
周舟的聲音比之前輕了半檔:「謝謝李警官,謝謝您和您的戰友們在一線做的這些事。」
「應該的。」李警官沖鏡頭點了一下頭,「也謝謝林導拍這部片子,我戰友們都說,看完之後覺得自己的工作被人看到了。」
林默開口了,就一句話:「李警官,你們在一線注意安全。」
「會的。」
連線結束之後,直播間裡安靜了片刻。
然後彈幕慢慢活過來了。
「我直接淚崩。」
「李警官說有人覺得自己的工作在被人看到的時候那個語氣。」
「林導說注意安全就四個字但比什麼都重。」
「致敬所有緝毒警察。」
周舟調整了一下節奏,用比之前更輕快的語調做了收尾:「各位老師,最後一個問題——用一句話跟還沒看《門徒》的觀眾說點什麼?」
劉得華先說:「看完之後你可能會怕,可能會哭,但你一定不會後悔。」
張子怡接上:「阿芬是我演過最痛苦的角色,但如果這個角色能讓你離毒品遠一點,那就值了。」
段奕紅就三個字:「必須看。」
張藝星想了想:「如果你身邊有人覺得吸毒能戒,帶他去看,看完他就不說了。」
最後輪到林默。
他看著鏡頭,停了一拍:「一次都不會去碰的東西,不要去嘗試。」
直播結束。
畫面暗下去的時候,在線人數停在三千二百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