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上，蘇小丁還在那兒比劃剛才機場的畫面，手舞足蹈的，差點打到旁邊隆莉的腦袋。
隆莉往窗戶那邊縮了半寸，白了他一眼。
林默坐在靠窗的位置，從頭到尾沒怎麼說話，這會兒才開口：「你們幾個，明天見面會別緊張，就當在國內做宣傳一樣，聊天、互動、簽名，流程跟國內差不多。」
「林導，您呢？」蘇小丁探頭看他，「您明天上台不？」
「廢話，我是導演怎麼不上台？」
小陳坐在後排靠另一側窗戶的位置，從剛才出機場開始就一直捧著手機沒抬頭，兩根大拇指在屏幕上噼里啪啦地打字，表情專注得像在拆彈。
林默看了她一眼：「小陳，你幹嘛呢？」
「回消息！」小陳頭也不抬，「院裡官微那邊要發通稿，韓處親自盯著呢，剛才連發了三條微信問我到沒到、有沒有照片、場面大不大。」他說完終於抬起頭，把手機屏幕翻過來給林默看——屏幕上是韓正明跟他的聊天框，老韓連發了四條：
「到了沒？」
「機場人多不多？」
「照片拍了沒？」
「發了沒？」
林默看了一眼，嘴角動了動：「你跟他說到了，照片讓KBS那邊的人拍好之後發過來。」
「好的林處！」小陳低頭又開始打字，打了兩行又抬頭，「林處，韓處還說——這叫華國法治文化走出去的第一步，院裡的年終總結報告已經把《狂飆》出海這事寫進去了，讓咱們這次活動多拍點素材，回去要存檔。」
「讓他放心。」
與此同時，他們在機場被接機的視頻已經在國內傳瘋了。
最先發出來的是幾個在仁川機場蹲守的留學生，拍的角度各不相同——有人拍到張頌聞推著行李箱走出來時全場尖叫的那一瞬間，有人拍到高葉接過粉絲卡片時那個笑著揮手的畫面，還有人拍到蘇小丁毛線帽歪在腦袋上目瞪口呆的表情包級特寫。
#狂飆主創抵達首爾#
#大嫂在棒子國殺瘋了#
#高啟強發現自己不是主角#
評論區畫風比過年還熱鬧。
「張頌聞：我千里迢迢來首爾賣魚，結果你們全在喊大嫂。」
「高葉在棒子國是頂流，在國內是實力派，兩邊通吃，什麼叫國際大嫂啊。」
「哈哈哈，張頌聞和張亦都看呆了！」
「沒想到啊，大嫂在棒子國人氣這麼高啊！」
「哇，接機場面這麼誇張嗎？」
「據說《狂飆》在棒子國特別火啊！」
抖音那邊更誇張。
熱榜前十裡面有三條跟狂飆赴韓有關，其中一條是機場視頻配了首韓文BGM，點讚量十五分鐘破了百萬。
評論區最熱鬧的一條留言是：「以前是韓流來襲，現在是狂飆出海，二十年風水輪流轉，轉到我們家門口了。」
棒子國那邊的網上也沒閒著。
Naver實時熱搜第一位就是「사랑해요대소（我愛大嫂）」，第二位是「장쑹원」（張頌聞的韓文拼寫），第三位是「안신」（安欣）。
當晚，KBS本館。
說是電視台，其實就是一棟二十多層的灰色大樓，在汝矣島那片金融區里不太顯眼，但門口那個巨大的KBS台標霓虹燈亮起來的時候，還是讓蘇小丁忍不住掏出手機又拍了一張。
KBS方面給足了排面。
一位副社長親自在門口迎接，穿深灰色西裝，配一條暗紅色領帶，身後跟著翻譯和幾個節目組的PD。
副社長看到林默走上來，遠遠就微微鞠了一躬，然後用帶著口音的中文說了一句：「歡迎，林默導演。」
這大概是他唯一會的一句中文，因為接下來全是韓語——由翻譯一句句轉述。
翻譯先轉述副社長的話，說《狂飆》是KBS近十年來收視最高的引進劇，能請到各位來首爾做見面會，是整個KBS的榮幸。
然後副社長單獨對林默微微鞠了一躬，又用韓語補了一段，翻譯聽完之後頓了一下，才翻道：「副社長說，林默導演的《人民的名義》目前正在KBS國際頻道重播，收視率也不錯，他問您下一部能不能考慮跟KBS合拍。」
「合拍？」林默還沒接話，張頌聞在旁邊笑了，「林導這下要跨國出差了。」
「回去再說。」林默點了下頭。
副社長也沒追問，笑著做了個請的手勢。
KBS安排的是汝矣島最好的酒店，離台里步行只要五分鐘。
房間在二十二樓，落地窗望出去能直接看到漢江，江對面是江南那片高樓的燈光，水面黑沉沉的，偶爾有一艘觀光船亮著暖黃色的燈緩緩開過去。
第二天下午，COEX會議中心。
粉絲見面會定在下午兩點，但早上九點門口就已經排了上百人。
到下午一點，COEX門口那條長長的坡道上擠滿了人，安保人員拉了三條警戒線還是不太夠用。
會場內部布置得不算複雜，幾張長條沙發擺成弧形，後面是《狂飆》的巨型主視覺海報。
高啟強站在最中間，西裝被風吹得鼓起，旁邊依次是安欣、陳書婷、高啟盛、高啟蘭。
現場工作人員正在做最後的燈光調試，前排的粉絲已經進場了，每個人手裡都拿著KBS發的應援手幅。
兩點整，燈光暗下來，場內開始放《狂飆》的片頭曲。
棒子國觀眾對這首片頭曲比國內觀眾還熟，前奏剛響起來就有人跟著哼。
銀幕上閃過高啟強、安欣、陳書婷、高啟盛、高啟蘭的畫面，每一張臉出現都伴隨著台下的尖叫。
高啟強出場的時候叫了一次，安欣出場的時候又叫了一次，到陳書婷的時候聲浪明顯高了一檔。
然後主持人從側台走上來。
劉再石穿了件深藍色西裝，戴著那副標誌性的黑框眼鏡，髮型還是一如既往地整齊。
他在麥克風前面站定，先微微鞠了一躬，然後那口韓語一開口，全場就笑了。
翻譯耳機里的中文稿早準備好了，工作人員遞給林默的時候說這是劉再石的開場詞翻譯稿。
林默戴上耳機，聽到翻譯的聲音念道：「大家好，我是劉再石，首先祝賀《狂飆》在韓取得如此好的成績——但你們知道我站在這裡壓力有多大嗎......」
台下笑聲沒停，劉再石又接了一段，語速飛快，翻譯緊趕慢趕才跟上：「我主持綜藝這麼多年，什麼嘉賓都採訪過，但今天是第一次採訪華國劇組的演員，我昨天專門又看了一遍《狂飆》，看到凌晨兩點，看到我老婆都生氣了——她說你明天主持是去採訪，不是去參加高考試。」
笑聲更大了。
「但是我跟她說，你不懂，這台下坐著一個角色——他賣魚能賣成黑幫老大，我這輩子連魚都不敢殺，所以我得學習一下。」
笑聲中他轉過身，對著側台伸出手，然後用他標誌性的語調一字一頓地念出了開場詞——這句話他用中文練了一個晚上。
「讓我們歡迎——《狂飆》主創團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