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親自盯著此事,千萬不要出了差錯。」
李世民忍不住叮囑了一句,冰雹帶來的影響,說實話對他很傷,所以他迫切地希望收穫一批民心。
「臣遵旨。」陳懷安一口答應,「此事臣會一直盯著,保證不會出現岔子。」
「那就好。」李世民往背後一靠,感覺全身都輕鬆了不少。
「你應該還有事吧?說出來聽聽。」
「陛下果然料事如神。」陳懷安笑了,「臣想請陛下考慮一下,給戶部增設一個侍郎職位。」
「戶部平日裡的事務太過繁忙,加上臣還要兼管工部,實在有些力不從心。」
「增設一個侍郎職位?」李世民坐直了身子,戶部侍郎是四品官員,不是小事。
考慮到陳懷安身兼兩職,且在多種政策下,戶部的事務確實太過繁忙,李世民沉思:「你有什麼想法?」
「臣的想法很簡單,戶部侍郎分為左曹、右曹......」
陳懷安把對梁秉義說的話複述了一遍,同時說得更為細緻,方便李世民了解。
他提前拿出來更好。
多一個人幫自己分擔壓力,始終是好事。
李世民聽完,思忖片刻:「可以,朕答應你了,不過此事不算小,朕會跟輔機、玄齡他們說說,儘快安排下來。」
「關於新增侍郎的人選,你有沒有好的提議?」
陳懷安愣了一下:「此事由陛下做主便好,臣沒有意見。」
「當然,要能做事的。」
李世民冷哼:「是要能幫你寫摺子的吧?」
陳懷安:「......」
有些事,自己知道就好了,說出來多不禮貌啊?
李世民又問了問時間,有些無語:「為何你每次來找朕,好像都是飯點呢?」
「陛下不歡迎的話,臣可以走。」
「行行行,朕他娘的真服了你......張阿難,準備膳食。」
「......」
美美吃了個五分飽,陳懷安拍拍肚子,有些不滿足。
李世民真小氣,就準備五人份的飯菜,夠誰吃的?
不知道還以為他吃不起呢!
算啦,出去找點吃的吧。
一路走出皇城,來到朱雀大街上,早已熟悉陳懷安的小商販不斷跟他打著招呼,也有不少百姓默默停下腳步,給他讓出一條路。
「老黃,來兩個胡餅,再幫我買兩碗羊湯來。」陳懷安來到黃允攤前,毫不客氣道。
「得嘞。」黃允麻溜地包好兩個胡餅,遞給陳懷安,又在旁邊的商攤上買了兩碗羊湯。
「尚書大人,您吃。」黃允樂呵呵地把羊湯遞到他面前,還搬來了小桌凳。
「行啊,老黃。」陳懷安有些意外,「你一個賣胡餅的,還整上桌凳了。」
「害,這不是有您經常光顧,草民這胡餅越來越好賣了嘛,客人多了起來,索性找木工做了幾套桌凳。」黃允笑容燦爛。
陳懷安是誰?
工部、戶部尚書啊,他們這些底層老百姓,仰頭都望不到腳尖的大人物。
這樣的人天天來光顧他的小攤,簡直就是一塊金字招牌。
而且有了陳懷安這層關係,下到地痞流氓,上到官吏,誰都不敢為難他。
「尚書大人。」
此時,一個讓陳懷安有些意外的人,扛著麵粉等物品走了過來。
陳懷安笑著問:「爺們兒,你也在這呢?」
張鵬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撓撓頭:「回尚書,黃老闆看小子困難,加上買賣好,有些忙不過來,所以趁著小的還沒走這段時間,讓小的在旁邊打打下手。」
「原來如此......」陳懷安恍然,「那你已經報名了嗎?家裡安頓好沒有?」
「報上啦。」張鵬有些興奮,「五月十五走,俺娘聽說之後,高興得很,說一定要好好給朝廷幹活,對得起朝廷給的工錢。」
「報上了就好。」陳懷安拍拍他的肩膀,「照顧好你娘和你幾個妹子。」
「尚書放心,俺會的。」張鵬拍著胸脯保證。
陳懷安微微頷首,咬了一口胡餅,隨口問了一句:「最近下冰雹,你家裡還好嗎?」
「俺家還行。」張鵬回道:「俺爹在世的時候,屋子建得結實,沒啥大問題,地里的莊稼......反正早就被蝗蟲啃得差不多了,加上俺要走了,也顧不上,所以沒啥問題。」
「那......有沒有什麼不好的言論傳出來呢?」陳懷安又問了一句。
張鵬一怔:「啥是不好的言論?」
黃允有些無奈,這還真是個傻小子,便幫著回答道:「回尚書,倒是沒什麼不好的言論傳出來。」
「不過,大家都挺......呃,生氣的。」
陳懷安心裡一沉,最不想看到的事,還是發生了嗎?
「生氣什麼?朝廷嗎?」
「不是不是,當然不是。」黃允可不傻,腦子靈活著呢,明白陳懷安表面說的是朝廷,其實在暗指陛下或者自己。
他哪裡敢認啊。
「那是什麼?」
黃允氣憤道:「還能是什麼,當然是賊老天啊,他也太不把我們當人看了。」
「饑荒、蝗災、冰雹接連發生,誰受得了?」
「最近罵老天爺的人太多了,很多火氣大的,專門跑去抓蝗蟲,然後一個個燒死......」
黃允的話,讓陳懷安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
張鵬倒是知道說的是什麼了,哼哼唧唧道:「能不罵嗎?所謂的老天爺,分明是讓我們沒法兒活了。」
「既然都不讓我們活了,還管它那麼多作甚?」
「什麼狗屁天蟲,被燒還不是一樣要死?」
聽著兩人的話,陳懷安忽然明白了。
很多人都說......百姓愚昧。
此話不假,不少百姓確實愚昧。
但愚昧並不意味著好欺負,從三皇五帝到如今,這片土地的人們遭受過太多太多的磨難了,可他們從未被打倒過。
皇帝讓他們活不下去,他們連皇帝都能拉下馬,若上天將他們逼上絕路,再愚昧的人,也會瘋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