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河邊的酒店是王小瑩提前訂好的，臨河那一側的房間推開窗就能看到河面上往來的畫舫和兩岸連綿的燈影。
白曉靜第一個衝進房間，把帆布包往床上一扔，推開窗戶，探頭往外看了一眼，然後回頭朝走廊里喊了一聲：「哥！這間窗戶正好對著河！你快來看！」
林野拖著行李箱從電梯口走過來，經過白曉靜房間門口的時候往裡面掃了一眼。
她正趴在窗台上，半截身子探在外面，蜜茶棕色的雙馬尾垂在肩膀兩側，被河風輕輕吹動。
他順手把她往後拽了一下：「你半個身子在外面，掉下去沒人撈你。」
「我又不是小孩！」
白曉靜從窗台上縮回來，轉身朝他咧嘴笑了一下，然後目光落在他手裡的行李箱上，
「哥，你住哪間？」
「走廊盡頭。」
「那我去換衣服了！晚上還要出去逛。」
她說著已經轉身跑回了房間。
走廊里其他人也陸續進了各自的房間。
郭二佳住在白曉靜隔壁，門虛掩著，裡面傳來她開行李箱拉鏈的聲響。
沈卿和沈娜住走廊另一頭，沈卿推開門之後站在窗邊看了一會兒河景，沈娜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坐到床邊翻手機。
孫一瑤和王思思擠在走廊中段一間雙人房裡，兩個人趴在床上攤開今天在夫子廟買的一堆小玩意兒，嘰嘰喳喳地討論哪個掛件掛在背包上更好看。
趙小月抱著旺財進了靠樓梯口那間，旺財從她懷裡跳下來，在房間裡轉了兩圈，然後跳到窗台上蹲著看河。
大娟和菜菜、小辣椒住走廊盡頭那間三人房，大娟把行李放好之後就靠在窗邊喝水，菜菜和小辣椒在整理今天買的幾包零食。
林野把行李箱放進自己房間，推開窗，河風裹著水汽和遠處隱約的評彈聲灌進來。
他靠在窗台上看了一會兒，然後拿出手機給王小瑩發了一條消息：「房間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你隔壁那間留給錢曉萌了，她說辦完事直接過來。宋清詞和邵洋住樓上，劉天仙和大甜甜、林志鈴在走廊另一側。陶金金住靠電梯那間，她說後背不能睡太軟的床，我給她換了硬床墊。」
「行。」
他鎖了手機，在窗台上又靠了一會兒，然後聽到走廊里傳來白曉靜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度：「哥！你換好衣服沒有！我們要出去逛了！」
林野換了一件乾淨的深灰色T恤和深色短褲，推門出來的時候走廊里已經站了好幾個人。
白曉靜換了一件白色短款T恤和淺色牛仔短褲，郭二佳換了深灰色短袖和工裝短褲，沈卿換了一件淺藍色棉質連衣裙，沈娜還是那件酒紅色吊帶裙，孫一瑤和王思思各換了同款不同色的短袖T恤。
錢曉萌這時候從電梯方向走過來，已經換了一件乾淨的白色襯衫和深色長褲，頭髮重新紮過，整個人看起來利落了不少：「人交出去了，水上派出所說審完會給我消息。」
「辛苦了。先休息一會兒，晚上一起出去逛。」
錢曉萌點了點頭，回了自己房間。
秦淮河邊的夜晚比白天更熱鬧。
兩岸的仿古建築全部亮起了燈，飛檐翹角在燈光中呈現出一種溫暖的金黃色輪廓，倒映在河面上被水波揉碎成一片流動的光斑。
步行街上行人比下午更多，空氣里混著桂花糕的甜香、油炸小吃的油煙味和河水的潮氣。
白曉靜走在最前面，手裡又買了一串糖葫蘆，邊走邊啃，蜜茶棕色的雙馬尾在人群中晃來晃去。
郭二佳跟在她旁邊，雙手插在工裝褲兜里，左臂的花臂在路燈下紋路清晰。
沈卿和沈娜並肩走在隊伍中段，沈卿手裡端著一杯桂花烏龍，沈娜低頭看手機上的地圖。
孫一瑤和王思思手挽著手，兩個人時不時停下來看路邊小攤上的手工藝品。
張晶晶舉著手機在拍夜景，趙小月抱著旺財走在隊伍外側，旺財在她懷裡伸著脖子東張西望。
大娟帶著菜菜和小辣椒走在後面，血紅色的長髮在夜風裡微微晃動。
劉天仙和大甜甜、林志鈴從酒店方向慢慢走過來，劉天仙戴著一頂漁夫帽壓低了帽檐，大甜甜穿了一件淺藍色吊帶裙，林志鈴白色T恤配深色短褲。
宋清詞和邵洋跟在後面，宋清詞還是那件墨綠色吊帶裙，邵洋換了一件淺灰色短袖配深色長褲。
白曉靜在一家賣鴨血粉絲湯的小店門口停下來，轉身朝身後喊了一聲：「哥！這家店我下午就看到了！排隊的人特別多！」
「那就進去吃。」
小店不大，靠牆擺著幾張長桌，白曉靜占了靠里那張最大的，然後開始點菜。
鴨血粉絲湯、鹽水鴨、鴨油酥燒餅、桂花糖芋苗，她幾乎把菜單上所有的東西都點了一遍。
郭二佳坐在她旁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點這麼多，吃得完嗎？」
「吃不完打包。明天早上當早飯。」
沈卿和沈娜坐在桌子另一側，沈卿用筷子夾起一塊鹽水鴨慢慢嚼著，沈娜靠在椅背上喝鴨血粉絲湯。
孫一瑤和王思思擠在桌子轉角處分享一碗桂花糖芋苗，張晶晶對著滿桌的菜拍了一圈。趙小月抱著旺財坐在最外側，旺財趴在膝蓋上偶爾抬頭看一眼桌面上的菜。
大娟和菜菜、小辣椒坐在桌子另一頭，三個人安靜地吃著。
劉天仙坐在林野旁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今天玩得挺高興的。」
「看出來了。」
「白曉靜那串糖葫蘆還沒吃完就點了這麼多菜，明天肯定又要喊撐。」
林野偏頭看了一眼白曉靜，她正夾著一塊鴨油酥燒餅往嘴裡塞，腮幫子鼓鼓的，嘴角還沾著一點芝麻。
他嘴角彎了一下，低頭繼續吃飯。
吃完夜宵出來的時候，秦淮河兩岸的燈還亮著。
白曉靜捧著吃撐的肚子慢慢走在人群最後面，郭二佳在旁邊扶著她胳膊，防止她走歪。
沈卿和沈娜走在前面，沈卿把喝完的桂花烏龍杯子扔進路邊的垃圾桶。
孫一瑤和王思思停在路邊一個小攤前面看手工剪紙。
林野走在隊伍中間，偏頭看了一眼河面上正在緩緩駛過的一艘畫舫，畫舫里透出暖黃色的燈光，裡面傳來斷斷續續的評彈聲。
他站在橋頭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朝酒店方向走去。
回到房間的時候，走廊里安安靜靜的。
他洗完澡出來，靠在床頭翻了一會兒手機，屏幕上躺著王小瑩發來的明日行程安排和宋清詞發來的關於那三個小偷的後續消息。他回了幾條，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
房門被敲了兩下
他走過去拉開門，錢曉萌站在門外，已經換上了深灰色吊帶裙，頭髮散下來了，腳上踩著酒店的拖鞋。
「今天那三個人，派出所那邊回消息了。」
「怎麼說？」
「三個人都是慣偷，在長江上作案不是第一次了。其中有一個交代說，他們本來只是想摸點東西，沒想到這艘遊輪上的人這麼扎手。但他們還說了另一件事。」
林野靠在門框上：「什麼事？」
「他們說是有人告訴他們這艘船今晚會停在那片水域，說船上的人不會反抗，讓他們放心上去。給他們報信的那個人，用的是匿名電話。」
林野沉默了片刻：「所以不是隨機作案。」
「不是。有人特意給他們指了路，告訴他們這艘船什麼時候停在哪裡，船上的人是什麼狀態。這說明給消息的人對我們的行程很了解。」
「你讓派出所那邊查那個匿名電話的來源了嗎？」
「查了。是一個沒實名的預付卡號碼，信號基站定位在南京城區。具體位置還查不到，但至少知道不是水上的人。是陸地上的人。」
林野靠在門框上想了想，然後開口：「明天你跟宋清詞說一聲，讓她那邊也留意一下。她認識的人多，可能有人知道最近有沒有人打聽過我們的行程。」
「行。那我先回去了。你早點睡。」
錢曉萌轉身朝自己房間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側過頭來看了他一眼：「對了，那三個小偷還說了一句。」
「什麼？」
「他們說，給他們指路的人講，『那艘船上的人很有錢，但不會報警。』」
林野靠在門框上，看著錢曉萌走回自己房間關上門的背影，然後把門合上，走回床邊坐下來。
他拿起手機翻到王小瑩的對話框，打了一行字：「明天把遊輪的包船信息查一下，看看有沒有人提前問過我們的行程。」
王小瑩的回覆來得很快：「收到。我明天早上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