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參事院會議室。
夜已深，會議室內卻燈火通明。
「快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撫城新聞發布會結束，就匆匆趕回來的那位參事院領導，剛進會議室，就被迫不及待地聲音問道。
那領導笑了笑，把公文包放下，端起面前已經有人倒好的茶，潤了潤喉嚨。
「都別急，都別急。」
「我跟你們說，這次去撫城，真的沒白去！」
「行了行了，別賣關子了，趕緊說，季白真的把光刻機弄出來了？」
「當然，我跟你們講……」
這位領導擺擺手，示意大家安靜，然後把在撫城的所見所聞，一五一十地講了出來。
從季白御劍而來的震撼開場，到那首《金縷衣》的千古名句，再到後來少年在會議室里，說出的那番讓他這個老頭子都忍不住熱血沸騰的話。
「我想要華國的孩子，不再被一道考題，困住一輩子。」
「我想要華國的青年，不再因為一本海外護照，就覺得低人一等。」
「我想要我們的未來，寫在我們自己的教科書里。」
他說得很慢，一字一句，像是要把那個少年的每一個字，都刻進在座所有人的心裡。
會議室內，鴉雀無聲。
幾位頭髮花白的老人，有人不自覺地坐直了身子，有人悄悄握緊了面前的茶杯。
他們都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
有槍林彈雨里走出來過，有政治風浪里沉浮過，有在國際談判桌上被人指著鼻子罵過。
可此刻，一個十八歲少年的話，讓他們這群老傢伙，差點沒繃住。
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人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好啊！好一個英雄少年！」
「這才十八歲！心裡裝著的，全是家國天下！」
「難怪當初能寫出『我以我血薦軒轅』這樣的泣血之言！」
「還有那篇《少年中國說》，當時我還覺得有些激憤，如今一看，是老夫淺薄了！」
「這少年，眼界、胸懷、格局，已經遠超我們這些老傢伙了！」
「華國有這樣的後生，何愁不興！」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激動，整間會議室的溫度似乎都升高了幾分。
等那股熱乎勁稍稍過去，坐在主位的領導才輕咳一聲，把話題引回了正事：
「諸位，季白那孩子，把最難的路都替我們走完了，接下來，就是怎麼把它牢牢抓在手裡，變成我們的國力。」
「這光刻機，不同於常溫超導，超導是從零到一，是理論到材料的跨越，後續怎麼產業化，需要慢慢摸索。」
「但光刻機不一樣！」
「只要設備和人員到位，馬上就能落地，馬上就能生產！」
「換句話說，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調集全國資源，以撫城為原點，建起一座世界最頂級的晶片製造產業基地。」
「要快！」
「快到讓西方還沒來得及反應，我們的晶片，就已經流入全球市場！」
會議室里的氣氛，瞬間從感動切換成了亢奮。
「我支持！遼省那邊我協調，土地、電力、用水，優先保障！」
「人才方面，從清北、華科、中科院抽調精幹力量，組成專項團隊，立刻進駐撫城！」
「資金不是問題，財政部單列特別預算，走最優先級通道！」
「安全方面，整個撫城基地的安保，要提到最高等級！一點差錯都不能出！」
「對！尤其是季白本人的安全！他不能出任何閃失！」
「還有，季白的生活方面，也必須有專人照顧！」
「我看，可以從全國挑選溫柔賢惠，樣貌出眾之人，協助季白日常生活起居！」
「這個……不好吧？上次不是討論過了嗎？」
「上次是上次，季白心懷萬家燈火，可他自己的小家，也得有人照顧，不是嗎？」
「我同意！」
「我也同意！」
「那這事就這麼定了，具體人選，讓有關部門去篩，標準要高，要嚴，但也不能太刻意，得讓季白自己看著順眼才行。」
「對對對，不能搞包辦婚姻那一套，得自然，得水到渠成。」
「咳，誰說要包辦婚姻了？就是生活助手！生活助手！」
「是是是，生活助手。」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
那一夜，一份被後世稱為「晶片振興一號令」的文件，悄然誕生。
散會的時候，已經過了凌晨兩點。
那位剛從撫城趕回來的領導，站在會議室的窗前，看著窗外寂靜的長安街，忽然想起季白今天下午說的另一句話。
「有實力時我忍著，有實力的還忍著，那我不是白努力了？」
……
第二天。
一份紅頭文件，以極其罕見的效率，下發到了遼省，下達到了撫城。
省督大人拿到文件的時候，剛剛躺下不到三個小時。
秘書的電話像催命一樣響起來。
「省督，省督！京城急電！紅頭文件到了！」
省督大人一個激靈坐起來，揉著眼睛打開文件。
只掃了幾眼，他的睡意就全沒了。
「什麼……」
「全球晶片產業基地……同樣落在撫城？」
「不是，超導之鄉的事不是還沒解決嗎？怎麼晶片基地先下來了？」
省督反反覆覆看了三遍，確認沒看錯之後，整個人像被電了一樣，從床上跳了下來。
「快！快通知班子所有成員開會！馬上！」
……
撫城這邊，劉知府接到電話時，正在吃早飯。
電話里，省府秘書只說了幾句，劉知府手裡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了桌上。
「您說什麼？全球晶片產業基地？」
「落戶我們撫城？」
「這……這是真的？」
「紅頭文件已經在路上了！」
「我的天……我的天！我不是在做夢吧？」
市委市政府的電話從凌晨開始就沒停過，每一部都在響，每一個接電話的人都在喊。
所有人都懵了。
原本大家都以為，有了常溫超導這個香餑餑，晶片應該不會再落在撫城。
畢竟無論的遼省還是撫城，相關產業近乎於無！
按理來說，這東西應該落在長三角或者珠三角才對。
那邊的晶片企業一抓一大把，只要把光刻機弄過去，直接就能生產。
但誰也沒想到，季白這小子，把晶片也給留下來了！
整個撫城官場，徹底亂了套。
不，是徹底瘋了。
「季白啊季白，你可真是給了我們一個大大的驚喜！」
「我就說……我就說季白是我們撫城的福星！」
「先是超導，再是晶片……」
「以後誰還敢說我們撫城是三線小城？」
「我們撫城，要飛了！真的要飛了！」
有常溫超導和超級晶片這兩大支柱產業在，誰也不知道，未來的遼省、撫城，會發展成一個什麼樣子！
而在這些瘋狂的背後，一個更大的問題，開始在所有人腦子裡盤旋。
撫城憑什麼？
論產業基礎，撫城幾乎為零。
論人才儲備，撫城拿得出手的晶片工程師，兩隻手數得過來。
論交通物流，撫城沒有機場，高鐵也才剛剛通。
按照正常的產業布局邏輯，光刻機這種東西，應該落在長三角或者珠三角。
那邊有完整的產業鏈，有成熟的人才市場，有便捷的國際物流，有一切一切撫城沒有的東西。
可上面偏偏就選了撫城。
為什麼？
其實所有人都知道為什麼。
因為一個人。
季白！
……
然而，季白收到消息的時候，自己也懵了。
什麼？
光刻機也落地撫城？
說時候，這事還真不是他談的。
昨天他就沒跟那位談任何關於落地的事情。
季白心裡原本想的是，一個超導產業就夠撫城吃到撐了。
晶片這東西，太敏感，太重大，完全可以交給上面統籌安排。
昨天那位領導沒提，季白還以為上面已經有了全盤計劃，只是不好意思當著他的面講。
結果……又給安排在撫城來了？
上面到底是怎麼想的？
這撫城，是要被硬生生砸成科技聖城嗎？
就在季白還摸不到頭緒的時候，電話突然響了。
少年掃了一眼來電顯示，愣了一下。
竟然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