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大佬 [-莫問] 送來的大神認證!!!)
竟然是她?
看到手機上的來電顯示,季白愣了一下。
竟然是那個7**所的研究員,好像姓秦。
叫什麼來著……
季白努力回憶了半天,只記得這女人長得不錯,腿很長,說話冷冷清清,像個被凍住的白天鵝。
她打電話來幹什麼?
季白接起電話,懶洋洋地開口:
「餵?」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然後,一個清清冷冷、卻明顯帶著一絲緊繃的聲音傳了過來:
「季…季白?」
「是我?什麼事?」
電話那邊,秦也又沉默了兩秒。
季白甚至能聽到她呼吸的聲音,有點急,像是在做什麼心理建設。
然後,她終於問出了那個憋了一整晚的問題:
「你…你真的研發出光刻機了?」
這個問題,從昨晚直播結束那一刻起,就像一根刺,扎在秦也腦子裡,怎麼都拔不出來。
昨天那場直播,她也看了。
準確地說,她從季白御劍出場那一瞬開始,整個人就處於一種半夢半醒的狀態。
少年踩劍而來,衣袂翻飛,冰藍色的劍光映在他臉上,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被襯得像一尊從千年壁畫裡走出來的仙神。
那畫面,衝擊力太大了。
秦也從小到大,見過太多天才。
秦家是軍工世家,她從小在實驗室和研究所里長大,見過的頂尖頭腦比普通人吃過的鹽還多。
她自己也爭氣,十六歲考上清華,二十二歲博士畢業,二十六歲就成為7**所最年輕的核心研究員,主持過三個國家級重大專項。
說真的,秦也這輩子,沒服過誰。
可昨晚,她盯著直播畫面里那個少年的背影,第一次對一個同齡人生出了「這個人,我真的追不上」的念頭。
那張臉,那柄劍,那種全世界都仿佛被他踩在腳下的氣場。
可那還不是最讓她震撼的。
真正讓她一宿沒睡的,是那枚10納米晶片。
普通老百姓可能只覺得厲害,覺得華國牛逼,覺得季白又贏了。
但只有真正搞這個的人才知道,10納米晶片的分量,到底有多重。
秦也的實驗室,做的正是極紫外光刻光源的預研。
她太清楚這條路有多難了。
光源,物鏡,雙工件台,光刻膠,掩膜,刻蝕,沉積……
每一樣,都是人類工業文明的極限。
想要在這條路上再往前推進一步,都需要天量的時間、金錢和人力。
全世界那麼多頂級科學家,那麼多國家級實驗室,耗費無數資源,砸了十幾年,連14納米的實際工藝都磕磕絆絆。
ASML的EUV光刻機,集結了全球五千多家供應商、幾十萬頂尖工程師的心血,才堪堪做到3納米代號的量產。
也僅僅只是代號而已。
結果,那小子一個人,搞出來了?
這可不是常溫超導!
常溫超導或許只是靈光一現。
一個想法。
一個意外。
說白了,從零到一,有可能是運氣因素。
這樣的例子在科學史上太多了。
什麼青黴素、微波爐、X射線……等等等等!
但光刻機不一樣!
光刻機是從99到100。
每一步,都是實打實的硬功夫。
就像蓋一座通天塔,少一塊磚都不行。
可季白,一個人,把那座塔的最後十層,全給蓋完了。
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秦也想不通。
她翻來覆去地想,把腦子裡所有關於半導體的知識都過了一遍,還是想不通。
所以,今天她特意等到日上三竿,估摸著季白應該已經醒了,甚至拉完屎了,才打這個電話。
「你……你真的研發出光刻機了?」
秦也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可尾音還是微微發顫。
面對女人提出的疑問,季白笑了笑。
「以你的級別,還無權過問此事。」
說完,啪的一聲,直接掛了電話。
秦也拿著手機,整個人僵在原地。
她站在實驗室的落地窗前,晨光從窗外照進來,把她高挑的身影拉得很長。
旁邊幾個助理研究員剛走進來,看到她舉著手機的樣子,都下意識放輕了腳步。
掛了?
這就掛了?
秦也緩緩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看了一眼屏幕。
通話結束。
通話時長:十一秒。
她想過無數種回答。
她想過季白會謙虛,會說「還不成熟」,會說「只是實驗室樣品」,甚至是承認確實已經研發出真正的10納米光刻機。
可她萬萬沒想到,竟然是這樣一句。
無權過問?
她堂堂秦家大小姐,華國最尖端研究所的核心研究員,竟然被一個比自己還小几歲的少年,用一句「級別不夠」給打發了?
事實上,秦也已經知道一些內幕。
她只是想問,少年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那可是光刻機啊!
人類有史以來,工業集大成者!
結果,被掛了?
而且被掛之前,還被嘲諷了?
秦也胸口劇烈起伏著。
那張原本清冷如霜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了起來。
從臉頰一路紅到耳根,又蔓延到脖子,像一朵在雪地里突然盛開的紅梅。
她是真的被氣到了。
多少年了?
多少年沒有人敢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了?
「小鬼,這事沒完!」
……
與此同時。
昨天發布會上發出去的那些「伴手禮」,已經被連夜加急,送往各個國家,各個實驗室。
每一顆晶片都被小心翼翼地封裝在防靜電袋裡,裝進恆溫恆濕的特製運輸箱,由外交渠道專機押送。
MIT半導體實驗室、馬普所微納電子中心、荷蘭阿斯麥總部研發院、三星半導體研究院、台積電納米製程中心、英特爾俄勒岡研發基地、IBM阿爾馬登研究中心……
一夜之間,全球最頂尖的半導體機構全部燈火通明。
樣品剛到,立刻拆封、制樣、送上透射電子顯微鏡。
走廊里全是小跑的研究員,手裡捧著樣品盒,像捧著什麼易碎的聖物。
「快點!別磨蹭!」
「光源預熱好了嗎?電鏡校準做了幾遍?」
「上帝!我發誓,校準了三遍!保證精度到零點一納米!」
凌晨三點,麻省理工學院的半導體實驗室里,十幾個研究員圍在一台透射電鏡前,臉上帶著一種混合了好奇、懷疑和居高臨下的表情。
「真實10納米?我看是營銷話術又換了個花樣。」
「華國人就喜歡搞這種噱頭,指不定是用了什麼新型堆疊架構,把等效製程吹成10納米。」
「等測完就知道了,估計實際尺寸還在20納米以上。」
帶著固有偏見,檢測員漫不經心地調著電鏡參數。
電子束對準了晶片截面的柵極區域,屏幕上的圖像逐漸清晰。
檢測員的手猛地頓住。
屏幕上,電晶體柵極的邊界清晰得不像話。
那線條,那結構,那精度……
他做了二十年電鏡分析,從來沒見過這麼幹淨的截面。
沒有拖影,沒有模糊,每一層材料的界面都銳利得像刀切出來的。
他以為自己看錯了,重新調了一遍參數,又掃了一遍。
還是一樣。
測量標尺跳出來的那一刻,整個實驗室瞬間死寂。
10.2納米!
誤差正負0.3納米!
真真正正的10納米級真實製程。
「上帝……」
有人低聲呢喃。
「是真的…… 竟然是真的……」
「不可能……」
「以華國的產業鏈水平,14納米都費勁,怎麼可能做到真正的10納米?」
可屏幕上那個數字,就在那裡。
就像一個冰冷的巴掌,拍在所有人臉上。
震驚不過三秒,更瘋狂的逆向分析立刻展開。
「快!做架構分析!電路拆解!版圖逆向還原!」
「我要知道這顆晶片的每一個細節!」
「通知所有部門,取消今天所有安排!全員上陣!」
「好的!馬上開始!」
實驗室瞬間切換成了戰時狀態。
十幾個人各就各位,一組負責拆解電路結構,一組負責還原版圖布局,一組負責分析材料體系。
所有人心裡都憋著一股勁兒。
他們想知道,這顆性能吊打全球的晶片,到底用了什麼黑科技設計。
是GAA環繞柵極?
是MBCFET多橋溝道?
還是什麼他們從未聽說過的新型架構?
幾個小時過去了。
當完整的架構圖終於被還原出來,被投影到牆上的那一刻。
全場第二次死寂。
然後,比剛才更甚的震撼,狠狠砸在每個人頭上。
投影上,是一張清晰無比的電晶體結構圖。
平面型電晶體。
Planar MOSFET。
那是……那是上個時代的東西。
是最經典、最原始、早在十幾年前就被半導體行業淘汰的方案。
沒有什麼GAA堆疊,沒有什麼MBCFET,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先進設計。
就是最普通的平面柵極,最傳統的源漏極布局,最老派的製造邏輯。
「這……這不是十年前的設計方案嗎?」
英特爾的技術總監從隔壁會議室跑過來,手裡還攥著剛列印好的對比材料,此刻指著投影上的圖紙,聲音都變了調。
「就憑這種老舊架構,他做出了10納米製程?性能還比我們3納米代號的晶片還強?」
所有人都傻了!
這顆龍芯一號的設計架構,竟然只是最原始的那種架構!
所謂晶片架構,簡單說就是晶片裡電晶體和電路的 「布局設計方案」。
類似蓋房子的戶型圖,決定了元件怎麼擺、線路怎麼走、數據怎麼跑,直接影響晶片的性能、功耗和上限。
而季白這顆晶片的布局設計方案,竟然是十年前就淘汰的!
這就好比,季白拿著一張幾十年前的老式螺旋槳飛機的設計圖紙,用一堆最普通的鋁合金材料,造出了一架超音速戰鬥機。
這說明什麼?
說明人家手裡握著的,根本不是「設計能力」的問題。
是製造能力!
「難怪他敢把這個當伴手禮送出來,因為這裡面根本沒有什麼可抄的!」
「我們拿到的是一塊鐵,可我們真正想要的,是煉鋼爐!」
「可惡!」
「該死!」
「狡猾的小鬼!」
全球半導體領域最頂尖的頭腦們,在這一天,集體感到了同一種情緒。
被耍了!
人家送晶片,就是讓你看清楚:我用的就是最普通的設計,最老舊的架構,可我就是能做到10納米。
你想抄?隨便抄。
抄完了你也造不出來。
因為真正的核心,從來就不在這顆晶片裡。
而在製造它的那台機器上。
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濃濃的無力感!
人家用被淘汰的設計方案,做出了世界最頂級的晶片,這還怎麼追?
根本追不上!
……
阿斯麥總部,研發院大樓的頂層會議室內。
CEO富凱特坐在長桌盡頭,面前攤著那張逆向還原出來的架構圖。
會議室里,十幾個核心高管和首席科學家都沉默著,沒人敢先開口。
「諸位。」
富凱特終於開口,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認命般的疲憊。
「我只問一個問題。」
「如果給你們一台我們的EUV光刻機,加上這張圖紙,你們能做出這樣的晶片嗎?」
沉默。
長久的沉默。
最後,首席科學家緩緩搖頭:
「不能。」
「他的材料體系我們沒見過,他的應變方案我們沒聽過,他的隧穿抑制技術我們甚至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想。」
「這不是一台光刻機的問題。」
「這是整個體系的問題。」
「他把材料、設計、工藝、集成,全部推倒重來了。」
「我們甚至不知道他從哪裡開始推倒的。」
富凱特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良久,他說了一句被後來的半導體產業史反覆引用的話:
「從今天起,ASML不再是這個星球上唯一能定義晶片精度的公司了。」
「撫城,那個我們甚至沒在地圖上仔細看過的地方。」
「成了新的原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