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大哥 傲骨嶙嶙的鵜堂刃衛 送來的禮物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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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米高空之上。
一架內部編號89757的軍用飛機,正在平流層疾馳。
這架飛機通體灰綠,機身上沒有任何醒目標識,只有幾處極不顯眼的編號噴漆。
機翼下方,雲層像一片無邊無際的白色荒原,被晨光染出淡淡的金邊。
艙內,坐著大約三十名科研人員。
大多穿著軍裝,軍銜從上尉到上校不等。
沒有耄耋老人,沒有院士領銜,清一色三十歲左右的骨幹。
但如果你以為這批人只是普通的「青年科研工作者」,那就大錯特錯了。
能坐在這架飛機里的,沒一個是簡單的。
陳敬一,6**所少校研究員,副高級。
光說這個頭銜,可能沒什麼感覺。
但如果翻開他的履歷,正常人會直接跪下來。
14歲進入中科大少年班。
16歲拿下全國大學生物理競賽特等獎,數學建模大賽一等獎。
18歲被免試保送進6**所,師從國內超精密加工第一人。
22歲,他主持研發的高精度雷射干涉儀,被成功應用在某新型戰略裝備上,相關技術參數至今仍是絕密。
24歲,他參與的「極端製造環境下的納米級表面加工」項目,拿了國家科技進步獎。
要知道,國家科技進步獎,平均好幾年才評出一項。
而他在獲獎名單里,排第三。
對於一個還不到三十歲的年輕人來說,這已經不是「前途無量」四個字能形容的了。
就這麼說吧,在6**所,所長見了他,都要先笑一笑。
這次,陳敬一本來正在西南某絕密基地,主持一項關於高端光學鏡面的超光滑拋光實驗。
實驗進行到了最關鍵的最後階段,他已經在實驗室里連軸轉了七天。
結果上面一個電話,就把這位調了過來。
坐在陳敬一旁邊的,是一個穿著軍裝的青年人。
王承業,國防科大副教授。
在晶片設計領域,這位的名字在國內圈子如雷貫耳。
國防科大那台屢次在國際上拿獎的自主架構超算,其核心晶片的物理設計部分,有三分之一是他帶著團隊熬了兩年做出來的。
他講課不多,但課課爆滿。
有學生說,王老師上課從不看課本,因為課本上的東西,他閉著眼睛都能推出來。
還有人說,王老師最可怕的不是他懂多少,而是他什麼都懂一點,而且每一點都懂得很深。
王承業坐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目視前方,像一尊雕塑。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從上了飛機到現在,一句話都沒說過。
可如果你仔細看他的手指,會發現他的右手拇指一直在輕輕摩挲著膝蓋上的布料,一圈,又一圈,很有規律。
那是他在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如此牛逼的兩位大神,也只是在場所有人中的平均水平。
就這麼說吧,這一飛機的人,沒有一個是普通角色。
他們每一個,都在自己領域裡做到了一定位置,參與過各種名字不能公開的任務。
有人負責過超大規模集成電路設計。
有人做過深紫外光源。
有人搞過真空機械。
有人研究過光刻膠單體合成。
有人甚至在某型號反艦飛彈的導引頭晶片裡,留下過自己的設計簽名。
說白了,這些人隨便放到外面,都是能讓高校和研究所搶破頭的存在。
而此刻,他們全都被裝進了一個鐵皮艙里,飛往同一個方向。
撫城!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飛機已經飛了快兩個小時。
引擎的嗡鳴聲在艙內形成了一種低沉而持續的背景音,像一頭困在鐵皮里的巨獸在打呼嚕。
窗外的雲層從厚重的積雨雲變成了薄薄的捲雲,又變成了一片一望無際的藍。
有人靠著舷窗打盹,有人翻著平板電腦上的資料,有人閉目養神,手指卻在膝蓋上無聲地敲著某種節奏。
……
「你們說……季白真的研發出10納米光刻機了?」
或許覺得有些太安靜了,陳敬一突然出聲問道。
飛機引擎的嗡鳴聲很大,但他的聲音依然清晰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丟進了平靜的水面。
艙內的空氣,似乎都跟著微微顫動了一下。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有人笑了一下,沒說話。
有人推了推眼鏡,低下頭去看手裡的資料。
也有人,輕輕嘆了口氣。
雖然命令是上面下的,可命令歸命令。
搞技術的人,只相信數據和事實。
陳敬一見沒人接話,就繼續說:
「那可是10納米光刻機啊!」
說實話,陳敬一還是有些不肯相信。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如今你才高中畢業,眼界還窄,見我如井底之蛙抬頭望月。
等你哪天當教授了,就會見我如一粒蜉蝣見青天!
換句話說,普通老百姓,也就高中畢業的水平,根本不了解光刻機的恐怖,只會喊加油。
而如陳敬一這種行業里的大佬,才明白這裡的含金量。
全世界能造光刻機的國家,一隻手數得過來。
能造高端光刻機的,更少。
能造EUV級別的,只有一個ASML。
而ASML背後,是五千多家供應商、幾十萬工程師、幾十年積累的心血。
一台EUV光刻機,重達上百噸,零件超過十萬個!
其中最關鍵的極紫外光源,是一套能把錫液滴用雷射轟擊成等離子體、產生波長13.5納米極紫外光的系統。
這套系統每秒要轟擊五萬次,每次的精度要達到百萬分之一米。
還有那套蔡司光學系統,由幾十片原子級平整的反射鏡組成,每片鏡子的表面粗糙度不超過0.1納米。
如果把鏡子放大到地球那麼大,表面最高的凸起不能超過一根頭髮絲。
這就是人類工業的極限。
陳敬一做了近十年的超精密加工,比誰都清楚,這有多離譜。
王承業坐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目視前方,像一尊雕塑。
「不管他是不是真的研究出來了,上面讓我們做什麼,我們就做什麼。」
陳敬一笑了:「老王,你少在這唱高調。」
「能坐上這架飛機的,誰不是根紅苗正,思想過硬?」
「要論覺悟,這滿艙的人,哪個比你差?」
「我就是好奇。」
「咱們搞研究的,最重要的就是時刻保持好奇心,對吧?」
「如果我們連質疑都不敢,也走不到今天的位置吧?」
話音落下,不少人都笑了。
質疑算什麼,他們這裡不少人,那都是敢跟所長拍桌子的。
最不相信的就是權威。
「敬一說的沒錯。」
在場所有人之中,軍銜最高的李修平笑著接話。
他坐在最前排的位置,肩膀上扛著兩槓三星,上校軍銜。
不到四十的年紀,兩鬢已經有了些白髮,可精神頭比在場任何一個年輕人都足。
他是3**所出身,後來調到了裝備發展部,專門負責重大專項的協調和落地。
說白了,就是那種既能懂技術、又能管人、還能跟上面說得上話的全能型人物。
「服從命令歸服從命令,但該有的嚴謹,還是要有。」
「畢竟,我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如果建立在虛假的基礎上,那會出大問題的。」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但話里的意思,所有人都聽懂了。
說實話,這滿艙的人,誰心裡不犯嘀咕?
10納米光刻機?
開什麼玩笑?
那可是人類工業史上的集大成者!
光源、物鏡、光刻膠、真空系統、工件台、量測系統、控制系統……
隨便拎出一個小模塊,都夠一個中等國家拼上十年的。
緊接著,機艙里就熱鬧了起來。
一個個原本還坐的筆直,雙手放膝的人,都鬆了口氣,鬆弛下來,嘮了起來。
「說實話,我也保持懷疑的態度!」
「那可是光刻機啊!」
「如果說在季白帶領下,咱們齊心合力,整出來一台22納米的光刻機,或許還有可能。」
「但季白一個人,手搓10納米光刻機?我是不信的!」
「開學大一,手搓10納米光刻機?腦殘小說都不敢這麼寫!」
「我白日夢都不敢這麼做!」
「我上的那個少年班,已經夠變態了,但跟這個比,我感覺我們班就是幼兒園大班。」
這時,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年輕女研究員,之前一直沒說話,此刻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卻讓周圍幾個人都安靜了下來:
「你們說,會不會是上面為了某種戰略需要,故意放出來的煙霧彈?」
啊?
還能這樣?
「嘶……你這麼一說,好像合理多了!」
「對啊!真真假假,虛虛實實,這就夠讓那幫老外喝一壺了!」
「所以,咱們的真正任務,其實是配合演一場大戲?」
「戰忽局是吧?」
眾人越聊越起勁,越聊越覺得,自己接近了真相。
一個搞真空機械的中校,甚至開始分析起了技術細節:
「你們想啊,10納米光刻機最難的是什麼?是光源!」
「極紫外光源這東西,全世界只有一家能做,而且產能極低,就算季白天才到能把設計圖整出來,沒有光源,也刻不出晶片!」
「對對對!還有物鏡!蔡司那一套光學系統,那可是幾代人的積累!季白再神,總不能把人家幾十年的手藝也變出來吧?」
「所以,我判斷,他最多是做出了某個關鍵模塊的原型,然後被上面放大宣傳了。」
「有道理!有道理!」
「還是老張看得透!」
「那咱們去了,到底是幹啥的?」
「我估計,上面的意思是,把咱們調過去,以季白的技術為基礎,集中力量攻關,爭取用三到五年時間,把一台真正的光刻機整出來。」
「三到五年?老張,你太樂觀了,ASML搞了幾十年,咱們三到五年就能追上?」
「那你說多久?」
「至少十年!」
「十年都是快的!」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
說白了,飛機里的這些人,都是神童中的神童,天才中的天才。
他們可以接受「華國有秘密武器」。
但沒法接受「一個十八歲的少年比我們加起來還強」。
這太傷自尊了。
換誰誰不破防?
「行了,都別猜了。」
李修平抬手,壓了壓眾人的聲音:
「具體什麼情況,等落了地,見到人,自然就知道了。」
「不過在那之前,我提醒各位一句。」
「不管季白是真有東西,還是假有東西,咱們這次去,代表的都是國家。」
「把態度拿出來!」
「哪怕最後要拆穿他,也得先給足面子,聽明白了沒?」
「明白!!」
眾人齊聲應道。
飛機開始下降了。
舷窗外,雲層漸漸稀薄,撫城的輪廓越來越清晰。
陳敬一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越來越近的城市,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撫城,一個在地圖上都差點找不到的小城。
憑什麼?
憑什麼這種天大的事,落在這麼一個地方?
憑什麼那個叫季白的少年,能得到上面這種級別的信任?
他想不通。
可飛機已經降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