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一早，鄭義出現在農學部附屬的實驗果田裡。
這片果田位於校園西北角的一片緩坡上，四周用白色的鐵絲網圍著，裡面種著各種實驗作物。一排排葡萄架整齊地排列著，藤蔓上掛滿了飽滿的果實，在晨光中泛著晶瑩的光澤。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清甜的果香，混合著泥土和露水的氣息。
新垣里緒正蹲在一排葡萄架前，手裡拿著剪刀和記錄板，正在檢查果實的成熟度。
她今天穿著一件白色的實驗服，裡面是淺綠色的針織衫，頭髮在腦後紮成一條蓬鬆的馬尾辮，幾縷髮絲被晨風吹散在臉側。晨光灑在她的側臉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輪廓。
「新垣督導。」鄭義站在果田入口處喊了一聲。
新垣里緒抬起頭，看到他，臉上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鄭義君？你怎麼來了？」
鄭義走過去，說明了來意——需要請一周的假，家裡有些事情要處理。
他沒有說具體的緣由，新垣里緒也沒有追問。她只是點了點頭，在記錄板上寫了一行字：「知道了。我會幫你跟教務那邊說的。」
「謝謝督導。」
「不用客氣。」新垣里緒放下記錄板，轉身從葡萄架上剪下一串葡萄，遞給鄭義，「正好，愛里葡萄成熟了，你嘗嘗。」
鄭義接過葡萄。果實呈現出一種深邃的紫紅色，顆粒飽滿，表面覆著一層薄薄的白霜，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摘下一顆放入口中——果皮薄而脆，輕輕一咬就破裂開來，果汁在口中迸濺，甜味濃郁而純淨，帶著一絲極淡的花香，幾乎沒有酸味，卻又不會讓人覺得膩。
「好吃。」鄭義由衷地說。
「對吧？」新垣里緒的眼睛彎成了月牙，「我和春海老師花了四年時間才培育出這個品種，今年是第一次穩定掛果。」
「讓我看看讓我看看——哎呀，新垣老師在給小男朋友餵葡萄呢？」
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鄭義回頭一看，戴著遮陽帽的春海愛子正站在果田入口處，臉上掛著一副「我抓到你們了」的表情。
新垣里緒的臉一下子紅了：「春海老師！你不要亂說！福住君是我的學生！」
「學生怎麼了？師生戀不是很浪漫嗎？」春海愛子笑嘻嘻地走過來，上下打量了鄭義一番，「誒？鄭義你這傢伙是不是去做美容了？怎麼感覺你又變帥氣了？」
「春海老師！」新垣里緒的臉更紅了，連耳根都染上了一層粉色。
鄭義正色說：「腹有詩書氣自華，春海老師，是琉球大學培養了我，給予我大海般廣博的氣質，我愛你啊——琉球大學！」
「太肉麻了！」春海愛子捂著嘴，「就算我爸爸是校董你這麼說也不會在獎學金方面被照顧啦——畢竟琉球大學可是國立大學。」
「誒，你不早說，浪費我的表情。」鄭義動作誇張地捏了捏自己帥氣的臉，好像真的在放鬆肌肉，然後對新垣里緒說，「那麼請假的事就麻煩您了，督導。」
「請假？請什麼假？」春海愛子挑了挑眉，「該不會是兩個人要偷偷出去約會吧？」
「春海老師！」新垣里緒跺了跺腳。
春海愛子哈哈大笑，拍了拍鄭義的肩膀：「好啦好啦，不逗你們了。」說完提著小水壺悠哉悠哉走了。
新垣里緒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表情恢復正常，然後把好幾串葡萄塞進鄭義手裡：「請假的事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傍晚，鄭義提著一籃子愛里葡萄回到一心居酒屋。由伎正在準備晚市的食材，看到他手裡的葡萄，湊過來看了一眼：「喲，這葡萄品相不錯。久米島的新品種？」
「不是。」鄭義坦然地說，「是新垣督導種的。」
由伎拿起一顆嘗了嘗，眼睛亮了一下：「好吃！比市面上所有的葡萄都好吃。沒想到督導不僅人長得漂亮，皮膚白皙，而且在育種方面這麼厲害。」
「人長得漂亮和育種有什麼衝突嗎？」鄭義問。
「廢話，陽光是植物的滋補品，但也是女性皮膚的絕對毒藥啊，笨蛋！」
由伎又吃了一顆，「真的很美味，不比你老家的那些特產差呢！」
鄭義愣了一下，然後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新垣里緒的育種技術，加上暗影島的肥沃土壤和特殊水文條件，會不會培育出某種跨越時代的新品種？
「你想什麼呢？」由伎看他發呆，用手肘捅了他一下。
「沒什麼。」鄭義回過神來，「下周我可能要出門一段時間，我交代過徹也提貨的事情了。」
「嗯，不過也別太耽誤徹也的學習，這周測驗他又退步了。」由伎搖頭說。
鄭義還真沒想到徹也小胖那成績居然還有退步空間。
「對了，我們居酒屋招到人了嗎？」鄭義問。
「嗯，中午打電話過來，我簡單做了個視頻面試，很不錯的一個小姑娘。」由伎說。
話音剛落，暖簾被掀開，露出一張青春可愛的臉。
「那個，請問這裡是一心居酒屋……鄭義前輩！」
高馬尾晃動，臉上是驚訝與欣喜。
「陸瑤？」鄭義也愣了愣，這丫頭真是到處打工啊！
他給由伎做了介紹：「這是陸瑤，我之前在松尾便利店打工時的同事，首里女子高校的學生。」
然後又轉向陸瑤，「這位是我如古由伎，這家店的老闆娘，我是——」
「老闆。」由伎接話道。
「——老闆。」鄭義點頭。
兩人說完，同時感覺到這個說法有些不對勁。
對視了一眼，然後幾乎是異口同聲地補充道：「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那樣？」陸瑤眨了眨眼睛，臉上的表情失落難過和吃瓜好奇相互交織，非常的精彩。
鄭義沒好氣地說，「好好幹活！」
陸瑤應了一聲，放下書包。
她好像真是打工的天才，又或者說，之前有過居酒屋打工的經驗。
都不用由伎教，就系上圍裙，動作麻利地開始幫忙整理餐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