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瑤的到來確實緩解了人手不足的壓力,由伎也不用一個人在廚房和後廚之間來回跑了。
鄭義覺得有些尷尬,連忙找了個藉口:「我去碼頭接收老家寄來的海鮮快遞,今晚的貨還沒到。」
「去吧去吧。」由伎頭也不回地說。
鄭義從後門溜了出去,七拐八繞地來到那霸港附近的一條僻靜小巷。確認四下無人後,他通過遊戲系統呼叫了白靈上人。
片刻之後,一陣旁人不可見的金光閃過,一人三猴出現在巷子裡。
白靈上人穿著一身樸素的灰色僧袍,手裡提著一個巨大的保溫箱——裡面裝滿了暗影島海域當天捕撈的各種海鮮。
三隻獼猴各自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登山包,裡面裝著猴兒酒陶罐和各種漬物料理的罐子。猴子們顯然已經習慣了這種運輸任務,落地後自覺地排成一排,等著鄭義卸貨。
「辛苦幾位了。」鄭義接過保溫箱和登山包。
「主公言重了。」白靈上人雙手合十,「此乃分內之事。」
鄭義正準備離開,卻發現白靈上人站在原地沒有動,而是從僧袍口袋裡掏出了一部智慧型手機,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滑動著。他的表情專注而認真,像是在處理什麼重要的事務。
鄭義好奇地湊過去看了一眼——屏幕上是一個社交媒體帳號的主頁,頭像是一張在海邊拍攝的自拍照:一位穿著白色碎花裙的銀髮女性站在夕陽下的沙灘上,裙擺被海風吹起,背景是一片絢麗的晚霞。帳號名稱赫然就是那個:「白潔與你有約」。
粉絲數:71.8萬。
鄭義以為自己看錯了,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71.8萬。他上次看的時候才幾千粉,這才過了多久?
「你……這個帳號……」鄭義指著屏幕,一時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問。
「回稟主公,」白靈上人語氣平靜,但眉宇間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老衲每日發布三條內容——清晨的暗影島日出、午間的田園料理製作、傍晚的海灘漫步。偶爾也會開直播,與粉絲們聊聊人生感悟。承蒙諸位厚愛,關注者日漸增多。」
鄭義接過手機翻了翻。評論區里清一色都是「奶奶好颯」「我老了也要像奶奶這樣勇敢做自己」「奶奶的田園生活太治癒了」之類的留言。來自世界各地的都有——英文、中文、韓文、西班牙文、甚至還有阿拉伯文。不少商家在評論區留言求合作求帶貨,從保健品到廚具到旅遊套餐,五花八門應有盡有。
鄭義點開幾個活躍用戶的頭像看了看。歐美的用戶大多用真人照片做頭像;中日韓的用戶則更多用貓貓狗狗或者動漫角色。
但在白潔老嫂子的評論區里,無論哪個國家的用戶,畫風都出奇一致地奔放。
他好奇地點開了一個留言很多的用戶的頭像。
一個穿著漁網襪的絡腮鬍的阿拉伯大漢。
鄭義飛快地關掉了屏幕。
他深吸一口氣,把手機還給白靈上人,努力讓自己的表情保持平靜:「帳號做得很好。繼續保持。帶貨的事情先不急,等粉絲再漲一漲,做到百萬級再說。到時候我們暗影物産的東西,就能用自己的渠道推廣了。」
「遵命。」
白靈上人低下頭,開始在手機上打字拒絕那些商單。他那雙曾經握過禪杖、殺過人的手,此刻在智慧型手機的觸控螢幕上靈活地滑動著,速度之快堪比專業的社交媒體運營人員。
……
晚上。
一心居酒屋,比前幾天還要熱鬧。
不到七點,店裡就已經坐了八成滿。
陸瑤穿著一件白色的圍裙,頭髮紮成利落的高馬尾,在餐桌之間穿梭如飛。
她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彎彎,聲音清脆得像風鈴花在風中搖曳。
那是一種琉球山野間常見的淡紫色小花,不起眼,卻總能在風裡發出悅耳的聲響。
陸瑤記性好,手腳麻利,客人點單一次就能記住,從不拿筆記,上菜時還能準確地記得哪一桌是哪位客人點的什麼菜。
由伎在廚房裡切魚生,偶爾探頭看一眼外面的情況,每次看到陸瑤忙碌的身影,都滿意地點點頭。
「鄭義前輩,三號桌追加一份章魚刺身——」陸瑤朝角落裡喊了一聲。
「自己去冰箱拿。」鄭義頭也不抬地說,他基本不管店裡除了原材料供應以外的事情,守在這裡無非是那種「任務快要做完了,哪怕是放置類掛機遊戲,我也想親眼看著」的心情。
「好嘞!」
陸瑤小跑著奔向冰箱,動作輕盈,渾身充滿青春的活力。
她來打工的第一天就把店裡所有食材的存放位置記住了,工作效率之高讓由伎都忍不住私下跟鄭義說:「這姑娘真能幹。」
這可是一天能打十小時工的女高中生。
鄭義點了點頭,覺得理所當然。
他坐在吧檯角落的那個固定位置上,手裡端著一杯茶,目光在店內掃了一圈。
客人很多,氣氛很熱鬧,空氣里混雜著魚生的鮮味、醬油的咸香和猴兒酒的果香。一切都很正常,除了——
森下乃一郎今天沒有來。
鄭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在門口的方向停留了片刻。
那個高大的身影今晚一直沒有出現。他記得那隻股票已經連漲了三四天,森下每天都在拉高槓桿,追加投資。按理說,他今晚應該會來喝一杯慶祝才對。
不過鄭義也沒有太在意,未必是顧客厭倦了店裡的料理,往好處想,他可能只是去跳琉球海了而已。
放下茶杯,他開始盤算暗影島下一批食材的供應周期。
晚上十點一刻,最後一桌客人結帳離開。
陸瑤幫著由伎收拾完碗筷,擦乾淨了吧檯和桌面,又把垃圾紮好口提到後門。
由伎在廚房裡清點當天的營收,臉上的表情從專注逐漸變成了一種複雜的、難以置信的神色。
她拿著帳本走出來,站在吧檯前,盯著上面的數字看了很久,然後抬頭看向鄭義。
「你猜我們今天賺了多少?」
「猜不到。」鄭義說。
由伎報了一個數字。
鄭義挑了挑眉。那個數字比他預想的還要高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