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這個趨勢,別說今年扭虧為盈了,再過一個月,連之前幾年虧損的窟窿都能填上大半。
就在這時,他的視野邊緣閃過一道金色的光芒。
他低頭看了一眼遊戲面板。
系統任務【輕重之術】第一階段的圖標正在閃爍。他點開一看,一行文字浮現在眼前:
【第一階段任務完成:一心居酒屋已實現年度扭虧為盈。宿主展現出了卓越的經營才能,特此獎勵——兵員增幅。】
下面還有一段詳細的說明:
【兵員增幅:宿主可選擇一項當下已有的初級兵種進行一次30倍兵員增幅。增幅後的兵種將保留原有經驗等級。】
鄭義的目光在最後一行字上停留了片刻。
他想起了那三個徹也小胖麾下的國小生——一個麻子臉的瘦子,一個可愛的女生,一個戴著眼鏡、繫著紅蝴蝶結、愛踢足球的小矮子。
三個小學生,就算翻了三十倍,也不過是九十個小學生。
且不說戰鬥力如何,光是管理九十個小學生這件事本身就足以讓人頭皮發麻。
而且他們的基數太小了,三十倍增幅之後依然不成規模。
小白龍的水族倒是基數龐大,但魚蝦蟹貝在陸地上用處有限,而且以小白龍現在的等級,招來的也都是最基礎的普通水族,缺乏戰略價值。
他的目光移到了孫小空的猴群上。
一隻猴王孫小空,一隻猴將通臂猿,三十一隻普通獼猴。這些猴子經過這段時間的訓練,已經具備了基本的協作能力和服從性,有不少猴子都學會了十以內加減法,還會使用螺絲刀、扳手之類的工具。
它們在暗影島的基建工程中發揮了重要作用。
三十一隻普通獼猴翻三十倍,就是九百三十隻新猴子,加上原有的編制,總共是一隻猴王、一隻猴將、九百六十一隻普通猴子。
而且系統說了,增幅後的兵種保留原有經驗等級。也就是說,新生成的猴子不是從零開始的野生猴,而是和現有猴群一樣具備訓練經驗的合格勞動力。
近千隻訓練有素的猴子。
暗影島的基礎設施建設、農作物種植、物資搬運、巡邏警戒——所有需要人手的環節都將迎刃而解。他甚至可以考慮在島上開展更大規模的工程項目了。
鄭義沒有猶豫太久。他在面板上選擇了孫小空的猴群,點擊了確認。
一道金色的光芒在面板上閃過,隨後熄滅。
他通過遊戲界面切換到暗影島的視角。
夜色下的海島上,沙灘上、樹林間、山坡上,正有數百隻新的猴子從虛空中湧現出來。
原有的猴舍瞬間被擠爆了,猴子們擠成一團,嘰嘰喳喳地叫著,場面一度有些混亂。
但孫小空很快就爬上了最高的那棵榕樹,站在樹冠上發出一連串急促的叫聲,像是在下達指令。
猴群漸漸安靜下來,在新來的猴子們還在茫然四顧的時候,通臂猿已經帶著幾隻老資格的猴子開始組織它們分批前往空地上集合。
孫小空的統帥能力在這個時候體現得淋漓盡致。不到一刻鐘,近千隻猴子已經在海灘上列好了隊形,雖然談不上整齊劃一,但至少不再混亂了。
鄭義滿意地點了點頭,關掉了面板。
由伎還在低頭算帳,沒有注意到他那一瞬間的出神。
「對了,」由伎頭也不抬地說,「陸瑤那姑娘挺不錯的,幹活利索,人也機靈。」
「嗯。」鄭義應了一聲。
「她一個人回去我不太放心。」由伎放下筆,看著鄭義,「你送送她吧。」
鄭義還沒來得及回答,陸瑤剛好從後門倒完垃圾回來,聽到這話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很近的!」
「不行。」由伎的語氣不容商量,「你這麼晚了一個女孩子走夜路不安全。讓這傢伙送你,他別的不行,至少皮糙肉厚能擋狗。」
陸瑤還想拒絕,但看到由伎那副「我已經決定了」的表情,只好閉上嘴,偷偷看了鄭義一眼,臉頰微微泛紅。
鄭義想起了陸瑤那疑似招爛桃花的體質,也覺得不放心,站起身來:「走吧。」
陸瑤換下前褂圍裙,背上書包,跟著鄭義走出了居酒屋。
夜風吹來,帶著海港方向淡淡的鹹味和夜晚特有的清涼。街道上的店鋪大多已經關門了,只有幾家便利店的燈光還亮著。
鄭義推出他那輛破舊的二手自行車,跨上去,回頭看了陸瑤一眼:「上來吧。」
陸瑤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側身坐在后座上,雙手輕輕抓住鄭義的衣服下擺。
「抓好,別摔了。」鄭義說了一句,然後蹬動了踏板。
自行車沿著夜晚的街道緩緩前行。路燈在他們頭頂投下一團團暖黃色的光暈,光影交替地從他們身上掠過。陸瑤起初很安靜,只有風吹動她馬尾辮的發梢輕輕拂過鄭義的後頸。
過了一會兒,她開始小聲地指路:「前面路口左轉……然後直走……第三個路口右轉……」
鄭義按照她的指引一路騎行。
漸漸地,周圍的景色開始發生變化——道路變窄了,路燈變稀疏了,有幾盞甚至壞了,在黑暗中沉默地矗立著。
路邊的房屋也從整潔的獨棟住宅變成了老舊的低矮公寓和鐵皮屋頂的平房。空氣中開始夾雜著一些複雜的氣味——排水溝的潮濕、垃圾堆積的酸腐、還有廉價咖喱的香料味。
野狗在遠處的黑暗中吠叫,聲音在空曠的街道上迴蕩。
鄭義沒有說話。他認出了這片區域。
那霸市內為數不多的低收入聚居區,官方名稱叫「那霸市南福祉団地」,但居民們自己都管它叫「スラム」。他聽說過這裡,但從沒來過。
陸瑤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比剛才小了很多:「……就是這裡了。」
鄭義停下車。面前是一棟老舊的兩層公寓,外牆的水泥已經斑駁脫落,露出裡面的紅磚和鏽蝕的鋼筋。一樓有幾扇窗戶亮著燈,透過破舊的窗簾可以看到裡面晃動的人影。樓道口的燈泡碎了,只剩下一個光禿禿的燈座懸在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