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里人不少，取號排隊等了二十分鐘。輪到他的時候，窗口工作人員看了一眼他的日本護照，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外國人辦理個體工商戶？你在中國有居留許可嗎？」
鄭義把入境章那頁翻出來：「三十天免簽入境。我諮詢過，短期商務活動可以在境內辦理臨時工商登記。」
工作人員翻了翻資料，又問了幾句，最後說：「這個我們需要核實，你先填表，等通知。」
鄭義知道這事兒急不來，填完表留了電話，出了行政服務中心的大門。他本想試試浙里辦能不能線上搞定，但研究了一番發現，外國人身份在線上平台很多選項根本走不通，最後還是得線下跑。好在材料交上去了，接下來等通知就行。
從行政服務中心出來，他開始看倉庫。
提前在網上聯繫了幾個北侖港附近的倉儲中介，約了下午看倉。
跑了三個地方，最終選定了一個位於白峰鎮沿海公路旁的舊廠房。位置偏僻，離最近的村子有兩公里，門前就是一條可以直接通往海邊的小路。廠房大約三百平米，鐵皮屋頂，水泥地面，捲簾門能進貨車。缺點是破——屋頂有幾處漏水，牆角長著青苔，顯然閒置了一段時間。
優點是便宜。月租八千，押一付三，簽半年合同。鄭義當場簽了字，轉了帳。鑰匙到手。
有了倉庫，還得有運輸箱。他跑到北侖港附近的貨櫃堆場，找了一家二手貨櫃供應商。
挑了兩個二十尺標準貨櫃，一個四十尺高櫃。二十尺的裝拖拉機和收割機，四十尺的裝運輸車和其他零碎。供應商報價：兩個二十尺舊箱，每個八千五；一個四十尺舊箱，一萬二。總共兩萬九人民幣。
鄭義砍到兩萬五，成交。讓對方直接送到白峰的倉庫去。
鄭義回到酒店，用手機銀行操作轉帳。三千萬日元洗白後存在美國帳戶里，他選了「跨境人民幣匯款「，收款方填老楊給的碧浪湖廠子對公帳戶，金額十萬零三千八百——定金三成。
境外對公電匯到國內一般要T+1，但鄭義選了加急，手續費貴點無所謂。老楊那邊說「明天中午送到「，時間得卡上。
大約二十分鐘後，老楊發來消息：「琉老闆，款到了！財務剛確認，加急就是快——貨已經裝車了，明天中午準時到北侖！「
鄭義回了句「辛苦「，又發消息：「老楊，你們廠里有沒有淘汰的舊工具機？車床銑床什麼的，便宜處理給我。「
老楊那邊安靜了半分鐘，然後直接打了過來。
「琉老闆，你運氣好！我們廠剛上了兩條新產線，老設備正好要清倉。兩台瀋陽產的普通車床，一台銑床，一台搖臂鑽，還有一堆零碎工具——你要是全包走，我給你個打包價。」
「多少？」
「這些東西當年買的時候二十多萬，現在當廢舊金屬處理，你給三萬二，全拉走。」
鄭義二話沒說答應了。
第二天上午，鄭義沒急著辦事，帶著白靈上人在寧波逛了一圈。
先去天一閣轉了一圈，然後拐到奉化。站在溪口鎮的街上，鄭義看著蔣氏故居的牌坊，忽然嘆了口氣。
「死光頭。」
白靈上人看了他一眼：「主公何故感慨？」
「當年他要是在琉球駐軍，我現在就不用拿日本護照了。」鄭義搖了搖頭，「算了，歷史沒有如果。」
他在奉化路邊的一家小吃店吃了一碗牛肉麵，又在旁邊的農資店買了二十幾袋蔬菜種子——白菜、蘿蔔、番茄、黃瓜、茄子、辣椒、空心菜，還有幾袋玉米和高粱。老闆娘看他買得多，還送了半斤莧菜籽。
下午兩點，一輛廂式貨車和一輛平板卡車一前一後開到了白峰的倉庫門口。
老楊親自跟車來了。他是個五十來歲的瘦高個，戴著一副老花鏡，下車就熱情地握住鄭義的手：「琉三老闆！久仰久仰！」
鄭義愣了一下：「我姓琉三？」
老楊也愣了一下：「你不是叫琉三藏嗎？日本人不是一般都兩個字或者三個字的姓嗎？琉三——兩個字的姓嘛。」
鄭義笑了笑，沒有多做解釋。
他看了一眼車上的貨物：三台農機用帆布包裹得嚴嚴實實，後面那輛平板車上還堆著幾台鏽跡斑斑的車床和銑床，以及一大堆零配件和工具箱。
「卸貨吧。」鄭義說。
老楊一揮手，兩個工人跳上車開始解繩索。叉車轟隆隆開動，把三台農機依次卸進倉庫。鄭義逐一檢查——拖拉機904型，四驅，液壓轉向，柴油機，嶄新鋥亮；收割機半餵入式，刀片鋒利，履帶完好；運輸車四個輪胎胎紋清晰，貨斗沒有變形。
他又檢查了那幾台舊工具機，確實舊，導軌上有磨損痕跡，但主軸轉動順暢，齒輪箱沒有異響，通電後電機運轉正常。
「沒問題。」鄭義伸出手，「尾款我現在轉。」
老楊笑得合不攏嘴，連連握手：「琉老闆爽快！以後有需要隨時找我，給你最優惠價！」
鄭義讓老楊幫忙把三個防水運輸箱從倉庫角落裡拖出來，把農機和工具機分別裝了進去。
兩個二十尺箱各裝一台拖拉機一台收割機，四十尺箱裝運輸車加工具機加零配件。箱門關好，扣上鎖扣，密封條壓實。
老楊帶著工人撤了。倉庫恢復了安靜。
鄭義走到那台拖拉機跟前，伸手按住車身，試著往遊戲倉庫里收。系統彈出了提示：
【該物品體積過大，無法存入倉庫】
鄭義收回手，嘆了口氣。果然不行。
那就只能走老路線了。
他打開遊戲面板，調出暗影島的控制界面。
地圖上，代表暗影島的那個小點正在緩緩移動——他已經提前在面板里設定了航向，讓暗影島以三十節的速度向舟山海域靠攏。
結界將整座島籠罩在一片朦朧的霧氣中，衛星拍不到，雷達掃不著，就連過路的漁船也只會在經過一片霧區後，莫名其妙地繞開那片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