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這個速度，入夜時分，暗影島就能抵達舟山以東約三十公里的位置。
與此同時，他通過意念聯繫了小白龍。
小白龍正在沖繩附近的海域游弋，接收到指令後，立刻調轉方向，以超過四十節的巡航速度向西北方疾馳而去。它現在體長接近二十米，體重近兩噸，在海中划過時如同一枚深水魚雷，只在海面上留下一道細長的白色航跡。
鄭義看了一眼時間——下午四點。距離天黑還有兩個小時。
他鎖好倉庫門，回到酒店，躺在床上打開了遊戲面板。
暗影島的位置顯示：距舟山群島東南約四十五公里，正在以三十節速度繼續靠近。預計入夜後進入舟山以東三十公里海域。
小白龍的位置顯示：已越過東海中線，預計傍晚抵達北侖近海。
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晚上九點，北侖白峰鎮沿海公路旁，一座孤零零的舊廠房亮著一盞昏黃的燈。
鄭義站在倉庫門口，海風從門縫灌進來，帶著濃重的咸腥味。他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又看了一眼海面，漆黑一片，只有遠處幾艘貨輪的燈光在水平線上緩緩移動。
他走到海邊，蹲下來，把手伸進海水裡。
意念一動。
片刻之後，海面下傳來一陣低沉的迴響，像是一艘潛艇在深處發動了引擎。緊接著，靠近岸邊的水面開始隆起，一個巨大的黑影從黑暗中浮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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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龍。
它現在已經不能用「電鰻」來形容了。二十米長的身軀橫亘在淺水中，脊背露出水面，在月光下泛著一層幽藍色的光澤。它的頭部微微揚起，一雙沒有瞳孔的眼睛靜靜地「注視」著鄭義，等待著指令。
鄭義站起身，回到倉庫，用叉車把第一個二十尺貨櫃推到海邊。他檢查了一下箱體的密封性和防水繩結，然後將一根粗壯的鋼纜固定在箱體上，另一端連接小白龍身上的鞍具。
小白龍緩緩沉入水中，鋼纜繃緊。
貨櫃被拖入水中，濺起一片白色的水花。它在水面上漂浮了幾秒，然後隨著小白龍的下潛，緩緩沒入海面以下。
箱體內部的空氣提供了足夠的浮力，使它不會直接沉底，而是懸浮在水面下約兩三米的深度——正好適合水下拖行。
小白龍拖著第一個箱子，悄無聲息地向東方游去。
大約四十分鐘後，它返回了。箱體已經卸在暗影島的淺灘上，孫小空帶著一群猴子在岸邊接應，把箱子拖上了沙灘。
第二個箱子，同樣的流程。
第三個箱子，同樣的流程。
就在小白龍拖著第三個箱子離開北侖海岸的時候，不遠處傳來一陣馬達聲。一艘小型漁船正從東面駛來，船頭亮著一盞白燈，甲板上隱約能看到幾個人影。
鄭義眯起眼睛。
那艘船的航速很慢，走走停停，船上有人用手電筒往海面上照。這個時間點，這個航速，這個行為模式不像是正經捕魚的。
果然，那艘船在距離海岸大約一公里的位置停了下來。船上有人往海里撒了什麼，然後開始收網。
鄭義站在岸邊的陰影里，看著那艘船。
非法捕魚。可能是偷捕鰻魚苗的，這個季節正是鰻魚苗過境的時候，一斤能賣到幾千塊，利潤極高，所以鋌而走險的人不少。
他想了想，意念一動，給小白龍下了一道指令。
小白龍此時正拖著第三個箱子在距離海岸約五公里的海域行進。接收到指令後，它鬆開鋼纜，讓箱子暫時懸浮在水面下，然後調轉方向，朝那艘漁船潛去。
漁船上，一個穿著防水褲的男人正站在船舷邊收網。網裡沉甸甸的，他臉上露出了笑容。
然後船忽然晃了一下。
不是那種被波浪推動的搖晃，而是一種從船底傳來的、沉悶的撞擊感。像是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從水下頂了一下船底。
「什麼情況？」船老大從駕駛艙探出頭來。
話音未落，船尾猛地一沉，然後又彈了起來。幾個船員站立不穩，抓住船舷才沒摔倒。手電筒的光慌亂地掃過海面——什麼都沒有，只有漆黑的水面和破碎的月光。
然後，船底的撞擊停止了。
海面恢復了平靜。
船老大愣了幾秒，罵了一句：「媽的，撞上漂流木了吧？」
船員們面面相覷，也沒看到什麼東西。他們繼續收網，但網裡的魚已經跑了大半。
而在水下幾十米深處，小白龍正拖著第三個貨櫃，悠然向東遊去。
鄭義站在岸邊的陰影里，看著那艘漁船在海上轉悠了幾圈後悻悻離去，轉身離開了海邊。
倉庫門鎖好，鑰匙揣進口袋，鄭義回了酒店。
白靈上人總算恢復了和尚的模樣，躺在床上打著呼嚕。
洗漱一番之後，鄭義戴上耳機，也慢慢進入夢鄉。
次日清晨，鄭義醒來時，白靈上人已經坐在窗前的梳妝檯前，對著鏡子塗脂抹粉。
桌上攤開了一排瓶瓶罐罐——粉底液、遮瑕膏、腮紅、眉筆、口紅，還有一把小刷子。
他手法嫻熟，先用粉底把自己那張飽經風霜的老臉抹勻了，再用眉筆細細描出兩道彎眉，最後對著鏡子抿了抿剛塗上的口紅，滿意地點了點頭。
鄭義靠在床頭看了半晌：「你這化妝技術越來越熟練了。」
「主公謬讚。」白靈上人頭也不回，繼續用小刷子掃腮紅，「老衲如今在神明御所眼中已是已死之人，若以本來面目行走世間，一旦被那些耳目撞見，徒增麻煩。這副打扮雖是權宜之計，卻也是最穩妥的偽裝——誰能想到，一個愛穿JK裙的銀髮老太婆，會是當年在御嶽山上參與神化實驗的白靈上人呢？」
鄭義想了想，覺得這話確實有道理，便沒再說什麼。
洗漱完，他打開遊戲面板看了一眼暗影島的狀況。
三個貨櫃整齊地碼在沙灘上，孫小空正帶著一群猴子圍著箱子轉悠，有的趴在箱壁上往裡張望，有的用爪子敲敲鐵皮，發出咚咚的響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