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鄭義轉過身來，然後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不是之前在本部遊艇曬日光浴的那一身，而是一身簡約的黑色泳衣。
躍入水中，兩人一前一後地游出潟湖，來到一片水深大約兩三米的礁石區。
海水清澈見底，陽光透過水麵在沙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能看到一群巴掌大的鯛魚在礁石間悠閒地游弋。
鄭義的餘光看向游泳的少女，想起了當初在水櫃的初見。
皮膚白皙，胸部平坦，鎖骨分明，雙腿筆直修長，腰肢纖細得驚人，在晨光中勾勒出一道流暢而緊緻的曲線。
鄭義深吸一口氣，潛入水中，手中的魚叉瞄準了一條個頭最大的鯛魚。
他沒有急著出手，而是等待了幾秒。
在水下，他悄無聲息地發出了一道指令。
片刻之後，海底的陰影中，幾條小型鯊魚悄然遊動起來。
它們是小白龍的雜魚手下，從外圍將那群鯛魚緩緩驅趕向鄭義所在的方向。
鯛魚群驚慌起來，在小型鯊魚的壓力下逐漸聚攏，泳姿也變得混亂。
鄭義瞅準時機，一叉刺出。魚叉精準地貫穿了那條鯛魚的身體，水面泛起一陣渾濁的泡沫。
本部澪子也在同一時間刺出了自己的魚叉。
她的動作不如鄭義那般迅猛，但勝在精準和耐心。
她盯住了一條躲在礁石縫隙里的石斑魚，等它完全放鬆警惕探出半個身子時才出手，一擊命中。
兩人一道露出海面，舉著魚相視一笑。
接下來的時間裡，他們合作，就像昨晚一樣默契。
鄭義負責將魚群驅趕到淺水區，本部澪子則守在礁石區的出口，截住那些試圖逃散的漏網之魚。
半個小時之後，就收穫滿滿，十幾條魚，有鯛魚、石斑魚，還有一些小魚。
兩人上岸後，鄭義找了一處背風的礁石夾角，撿了些枯枝和乾苔蘚生起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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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條魚，一次肯定吃不完，但用煙燻魚，可以保存很久，這些都是海邊孩子從小會的技巧。
鄭義選了一條鯛魚，作為今天的早餐，他把生魚穿在樹枝上遞給本部大小姐。
她修長的手指，難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你讓我來？」
「沒錯，我生火了，所以烤魚你來。」鄭義理所應當地說。
他也是心裡苦啊，被遊戲強塞了一個【爆衣料理】的技能，自己這魚是真烤不了。
不過。
那樣平坦的胸部，如果爆衣會是怎麼樣的效果呢？
鄭義忍不住想。
「收起你那和海豚一樣齷齪的心思。」本部澪子接過鯛魚，動作笨拙。
「這種孤男寡女的荒島上，你就不要用讀心術了，我的魔女大小姐！」鄭義嘆了口氣，「我說過那是人之常情。」
沒有調料，沒有油鹽，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
在鄭義的指導下，本部澪子將魚剖洗乾淨，用樹枝串起來，插在火堆旁慢慢烤。
魚皮在火焰的舔舐下漸漸捲曲、焦黃，油脂滴落在炭火上，發出滋滋的聲響，散發出誘人的香氣。
把烤魚分成兩半，本部澪子吹了吹熱氣，優雅地咬了一口。
「不好吃。」她把魚肉吐掉，小臉垮了下來。
「將就一下，大小姐！」鄭義搖搖頭，「如果有芥末，倒是可以做魚生，現在只能吃食物的底味了。」
鄭義自己也撕開焦脆的魚皮，露出雪白嫩滑的魚肉，吹了兩口氣，塞進嘴裡。
其實味道還可以。
魚肉鮮甜，帶著炭火特有的焦香，雖然缺少鹹味，但對於一夜奔波、飢腸轆轆的人來說，已經是難得了。
認命之後，本部澪子吃得很安靜，但速度不慢。
她吃完半條魚，又將魚骨仔細地收攏到一起，放在一旁，然後用沙子埋好。
「你是貓娘？」
「那是什麼？」
「那你為什麼埋起來？」
「島上或許有猛獸，而且那群殺手也可能會追蹤過來。」
鄭義點點頭，貓咪埋屎似乎也是這個理由。
不過這是多慮了，鄭義知道大天狗已經被白潔老嫂子送去往生了。
黃昏時分，兩人沿著海岸線散步消食，本部澪子走在前面，鄭義落後半步跟著。
夕陽將海面染成一片金紅色，海浪輕柔地拍打著沙灘，發出有節奏的嘩嘩聲。
本部澪子赤著腳踩在溫熱的沙子上，手裡拎著那雙已經沾滿沙粒的高跟鞋，走得很隨意，完全不像是那個在遊輪上穿著黑色西裝裙、冷著臉拒絕中東王子的財閥大小姐。
鄭義看著她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女人身上多了一點東西。
昨天之前，她在他眼裡是致命的砒霜，是冷酷無情的財閥繼承人。
但此刻，她赤腳走在沙灘上，裙擺被海風掀起一角，頭髮鬆散地披在肩上，看起來像是一個普通的、正在度假的年輕女人。
多了一點人味。
「那裡有個山洞。」本部澪子停下腳步，指著前方一處被藤蔓半掩著的岩壁裂隙。
鄭義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之前存放赤軍寶藏的山洞。
他跟著本部澪子一起「意外」地撥開藤蔓，鑽進了洞口。
山洞裡很乾燥，地面平整，洞壁上殘留著煙燻火燎的痕跡。
那些武器、炸藥、衝鋒艇都已經被猴子們運走了，但它們也留下了些東西。
角落裡堆放著幾個金屬油桶，其中一個還半滿，裡面裝著柴油。
旁邊還有一盞老式的煤油燈和一些已經腐爛的帆布袋子。
「有燃油。」本部澪子蹲下來，擰開油桶的蓋子聞了聞，確認是柴油，「雖然不多，但足夠讓救生艇的舷外機跑回那霸了。」
鄭義指著少女今天比往日格外多的笑容，說：「愛笑的女孩運氣果然不會太差。」
少女笑容驟然收斂，然後白了他一眼。
夜幕降臨後，兩人沒有急著離開。
燃油有了，食物也有了，夜晚的海面航行風險太大，不如在島上再待一晚，等天亮再出發。
他們在沙灘上生起一堆篝火，將烤好的熏魚當晚餐，然後並肩坐在火堆旁，看著頭頂那片遠離城市燈火的璀璨星空。
海風輕柔，篝火噼啪作響，星光倒映在平靜的海面上，像是撒了一把碎鑽石。兩人沉默了很久，誰也不覺得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