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千秋萬歲酒,猴子們單獨用一個小號的陶瓮發酵了一批,用的全是核心曲藥配方,發酵時間也比普通酒多了一倍。
出酒的那天,鄭義只接了不到兩斤,酒液呈淡淡的琥珀色,香氣內斂而深沉,入口之後層次感極為豐富,餘韻悠長。
他喝完一小口之後沉默了很長時間,就是在遼國宮廷喝到的那種味道。
沒有更好,也沒有更差。
大概是猴子們的釀酒水平差遼國宮廷釀酒師十萬八千里,但暗影島的山泉水、高粱超高的品質,以及遊戲認證的【固態發酵池】所具備的品階+1的特殊能力,又恰巧彌補了這一點,故而鄭義覺得恍惚間自己又回到了那三年裡。
可以想見,等到日後猴子們釀酒的水平進一步提高,暗影島版本的千秋萬歲酒將會比原版的品質更加卓越。
而且,這款千秋萬歲酒和之前的猴兒酒一樣,保留了一定概率恢復飲用者本真的特殊效果。
那是一種遠比酩酊大醉更加痛快的情感體驗,不是一般的酒能比擬的。
鄭義把這瓶酒收入遊戲倉庫。通臂猿猴那傢伙是個酒鬼,不藏好很可能會被這貨偷喝。
就算孫小空也不保險,畢竟孫悟空在天上可不是只偷桃子,酒也沒少偷。
至於說仙丹,這個鄭義很大方,表示他征虜前將軍府里的丹藥隨便猴子們拿,本將軍就是這麼大方!
安排好島上的後續釀造計劃後,鄭義讓白靈上人把他送回了那霸市區。
他沿著熟悉的街道朝一心居酒屋走去,遠遠就看到店門口圍了一小群人,正在交頭接耳地議論著什麼。
撥開人群擠進去,只見門口直挺挺地跪著一個男人,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襯衫,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鬍子拉碴,整個人散發出一股落魄潦倒的氣息。
森下乃一郎。
大約十天前被鄭義幾人從海里救起,鄭義給他叫了救護車,之後就沒管他了。
日本雖然也是資本主義國家,但沒有老美那麼純粹,日本的醫療系統還是有兜底的,不至於叫個救護車就把人叫破產。
鄭義愣了一下:「森下先生?你這是幹什麼?」
森下乃一郎抬起頭,看到鄭義的那一刻,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幾乎說不出話來:「鄭義君,多謝救命之恩……我終於等到你了。」
陸瑤從店裡探出頭來,看到鄭義回來了,鬆了一口氣,快步走出來把他拉到一邊,壓低聲音說:「這個人三天前就來了,一來就跪在門口,說要等你回來。怎麼勸都不肯走,給他送飯也不吃,水倒是喝一點,不然早跪死了。客人被他嚇跑了好多,我都快愁死了。」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他說他叫森下乃一郎,說是來道謝的,還說想幫你做事。」
森下乃一郎跪在地上,目光中帶著一種近乎乞求的誠懇:「鄭義君,我之前投資失敗了。百倍槓桿,全賠光了。房子沒了,車子沒了,老婆帶著孩子回了娘家,我現在一無所有。」
深吸一口氣,他聲音顫抖著繼續說下去,「但我沒有忘記,那天晚上在你這裡喝到的那杯猴兒酒。那是我這輩子喝過的最好喝的酒。我想清楚了,我這輩子最後的翻身機會就在這裡。我不求你可憐我,我只求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幫你把這酒賣出去。我不要工資,只要銷售提成就行。如果賣不出去,我一分錢都不要。」
幫他賣酒?
鄭義確實有意把暗影高粱酒作為外銷款鋪開去。
日本的網上購物不算發達,酒水代理商制度很有必要,其實就算是網購更發達的中國大陸,高端白酒也主要依靠經銷商打開市場。
只是……鄭義開口就想拒絕。
森下乃一郎這種人,賭性太重,贏了敢押全部身家上槓桿,輸了就跪在別人門口求機會。
用這樣的人辦事,風險太大了。但他轉念一想,又覺得沒什麼好顧慮的。
暗影島的所有東西都在他自己的掌控之中,釀酒的核心技術在島上,曲藥配方在他腦子裡,猴子們只聽他和孫小空的命令。
森下乃一郎就算拿到了酒,也只是個代理商,翻不出什麼浪花。
而且在創業初期,這種一無所有又急於翻身的人,往往比那些四平八穩的職業經理人更能豁得出去。
他敢跪在門口三天,說明他有足夠的韌性和決心。這一點,在開拓市場的時候也許是好事。
「起來吧。」鄭義說,「我還以為你只對半導體、人工智慧、航空航天那樣的高科技產業有興趣。」
「高科技……」森下想起了讓他傾家蕩產的火星股,雙目通紅,「那些都是華爾街收割我這樣傻瓜的鐮刀,只有白酒沒有泡沫!」
森下乃一郎踉蹌著站了起來,雙腿因為跪得太久而發麻,差點又摔倒。
鄭義沒有去攙扶他,雙手交叉冷漠地看著他,沒有一丁點憐憫之色。
對於這種賭狗就要像對待狗一樣羞辱他,不必給什麼好臉色。
鄭義把他帶進店裡,陸瑤讓圍觀的路人散開。
也不給座他賜座上茶,鄭義開門見山地說:「猴兒酒的產量很低,度數也低,不適合做大範圍的商業推廣。它作為居酒屋的特色飲品還行,但要做成品牌打進主流市場,力度不夠。」
森下乃一郎頓時急了,「鄭義先生,足夠了,雖然度數低,但絕對是好酒!」
鄭義沒有回答,起身走到櫃檯後面,從遊戲倉庫里拿出一瓶沒有標籤的透明玻璃瓶,走回來放在森下乃一郎面前。
瓶子裡裝著清澈透明的液體,在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
「嘗嘗這個。」
森下乃一郎小心翼翼地拿起瓶子,擰開瓶蓋,一股濃郁的酒香飄了出來。
他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迫不及待地倒了一小杯,端起來先聞了聞,然後抿了一小口,讓酒液在口腔中停留了片刻,慢慢咽下去。
森下乃一郎閉上眼睛,臉上的表情從期待變成驚訝,又從驚訝變成一種近乎虔誠的陶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