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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妖冶惑人

2026-09-13 09:27:53 作者: 滿地梨花雪

  周羨堯低垂著眉眼,唇瓣輕啟,對準輕芒腕間的傷口。

  他小口小口地吞咽。

  頸間的喉結緩緩滑動,白皙面龐在殷紅血跡的映襯下,妖冶惑人。

  不過片刻,他唇角的烏青盡數褪去,浮現出飽滿鮮活的緋紅。

  周羨堯喉嚨里溢出一絲輕笑。

  「無礙,苦肉計總要演得逼真些。」

  「那慕容舜舜,應該已經對我上心了。」

  輕芒聞言,眼底掠過一絲陰鷙,壓低聲音不解道:

  「主子如果真想要那慕容舜舜委身,還不簡單嗎?」

  「我今夜就用迷藥將她放倒,擄來放在您的床上。」

  「生米煮成熟飯,她一個深閨婦人,清白都毀了,還能不乖乖臣服主子?」

  周羨堯眼底的笑意微頓。

  他抬起手,微涼的指尖看似輕柔,卻不容違逆地捏住了輕芒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頭來。

  「跟了我這麼多年,看問題怎麼還如此淺薄?」

  「我教你的那些東西,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

  見輕芒猝不及防地抖了一下,像是被嚇到了,他的語氣頓時放緩了些:「你的帕子呢?」

  輕芒從袖子裡掏出帕子,小心翼翼替周羨堯擦掉嘴邊的血漬。

  」誰讓你給我擦了?「

  

  周羨堯反手奪過那染血的帕子,摁在輕芒的傷口上,細細地替他包紮。



  「強權固然能讓人屈膝,可唯有心悅誠服,才能讓人心甘情願地為你效命。」

  「封地的兵卒、百姓是如此,旁人亦是如此。」

  輕芒咬著下唇不敢再駁,神色間卻儘是委屈。

  包紮好傷口,周羨堯輕輕地撫弄了一把輕芒的臉頰。

  」你年紀也不小了,凡事要以大局為重,嗯?」

  輕芒溫順的垂首應下,耳根處悄然漫上紅暈,隔了許久才回過神來稟告正事。

  「屬下昨夜偷襲那個院子,發現了裴儼。」

  「他瞧著像是已經死了,我想著上去補一劍,以防萬一。」

  「沒想到那些梟衛們拼死保護,裴儼應該還沒死,不過應該已經病入膏肓,藥石罔效了。」

  輕芒眼中殺意頓現。

  「殿下既然召我過來貼身護衛,我一定會儘快尋到第二次機會。」

  為了主子的宏圖大業,裴儼,必須死。

  只是,輕芒怎麼也想不明白。

  主子謫仙般的人,怎麼就偏偏對那個生過孩子的慕容舜舜產生了興致?

  周羨堯心思何等剔透,一眼便看穿了他眼底的妒意。

  他笑著彈了下輕芒的額頭。

  「她是鎮北侯慕容魁的嫡女。」

  「忍辱負重為父兄翻案,不僅洗清了侯府的冤屈,更在北疆十萬大軍中留下了美名。」

  周羨堯清澈的眼眸波光瀲灩,說出的話卻滿是算計。

  「只要裴儼咽了氣,她一個寡婦帶著三個稚子,斷然受不住裴老太君的磋磨。」

  「屆時我若雪中送炭,甚至娶她進門……」

  「不僅能順理成章的籠絡北疆軍心,說不定,還能得到裴儼留下的部分遺產。」

  「不說旁的,單是裴儼手上的治國方略和各級京官把柄,便是無價之寶。」

  輕芒恍然大悟,心底的疙瘩瞬間被撫平。

  他點點頭,湊上去趴在床沿,可憐巴巴地望著周羨堯。

  「爺思慮周全,是我愚鈍了。」

  「昨夜……我偷襲那些梟衛時,身上受了些傷,我想……」

  不等他說完,周羨堯伸手掀開半邊錦被,拍了拍身側空著的位置。

  輕芒頓時眼睛一亮,歡喜地欺身上前,顫抖著抱了一下周羨堯的腰。

  然後,規規矩矩地在他身側躺好,乖乖蓋上了被子。

  翌日清晨,秋風送爽。


  慕容舜舜坐在妝檯前,由著綠漪替她將滿頭青絲挽起。

  她輕輕摩挲著腰間的荷包,回想起昨夜裴儼對她透露的實情,後怕不已,身上一陣陣發涼。

  梟三帶著他去刺探周羨堯,險些被反殺!

  那宸王,雖然中了蛇毒,卻還藏了拙!

  而且他會用口哨控馬,說不定也有辦法控蛇。

  如此處心積慮,就是為了接近相爺?!

  慕容舜舜頗有些懊惱,暗自告誡自己,對於宸王,還要再提高些警惕才是。

  宸王如此大費周章的,處心積慮,想要得到的說不定也不止是相爺!

  梳洗妥當,換上一身丁香色暗花豎領對襟衫,下著纏枝馬面裙,她帶著辛夷前往松濤苑探病。

  一進屋,只見周羨堯正靠在引枕上,氣色比昨夜好了許多。

  辛夷上前搭脈,須臾,眉頭一挑。

  她驚奇地「嘶」了一聲,湊到慕容舜舜耳畔低語:

  「宸王體內的蛇毒,竟在一夜之間散去了大半!」

  「我和太醫令商量的藥方,效果居然這麼好?」

  慕容舜舜壓下心頭的訝異,面上露出驚喜。

  「這真是蒼天保佑,殿下體內的毒已經解除大半了。」

  周羨堯笑意輕柔:「嫂夫人費心了,除了仰仗太醫和辛大夫妙手,也多虧輕芒徹夜照料。」

  他微微偏頭,看向立在床尾的陰柔男子。

  慕容舜舜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只見一名身段高挑、五官清秀的年輕男子恭敬地站著。

  他朝舜舜行了個禮,眼神卻有些冷。

  周羨堯嘆息一聲,語氣低沉而可憐。

  「昨晚那湯藥實在太苦了,我如今毫無胃口,就想吃一口烤鵝肉。」

  「輕芒烤鵝的手藝堪稱一絕,不知貴府大廚房內,可有專門用來烤雞鴨鵝的掛爐?」

  慕容舜舜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請求,弄得一愣。

  這才剛好了一些,就惦記著吃烤鵝?

  堂堂藩王,竟這麼嘴饞?

  她回頭看了綠漪一眼。

  綠漪福了福身,立刻答道:「回殿下,相府大廚房內確實有一口青磚砌的掛爐,平時專烤鴨和鵝的。」

  周羨堯的眼眸瞬間亮了,開心地喊道:

  「那可太好了!」

  他直起身子,眼神溫和地看嚮慕容舜舜。

  「我在趕來京城途中,錯過了中秋佳節,以往在王府里,也總是孤零零一個人過的。」

  「今晚……我想借貴府寶地設個小宴,親手片些炙鵝佐以甜柿,不知嫂夫人可願賞光?」

  說完,周羨堯目光灼灼地盯著舜舜,期待她能應允。

  慕容舜舜還沒來得及開口。

  腰間荷包里的小人偶,已然按捺不住翻了個跟頭。

  力道不大,卻透著明顯的酸氣。

  慕容舜舜腰間一陣酥麻,只得將掌心覆在荷包上,不動聲色地捏了捏。

  隨後抬起頭,眼眸里流露出一絲歉然。

  「殿下盛情,臣婦本不該辭。」

  「只是……相爺如今病重,臣婦還在月子裡,怎能與外男單獨用膳。」

  「那烤鵝,殿下還是留著自己補身子吧,輕芒需要什麼,儘管去大廚房取用便是。」

  周羨堯眼底的光彩瞬間黯了下去。

  他垂下長睫,落寞地苦笑。

  「嫂夫人說的是,是我唐突了。」

  「本就是個殘缺不詳之人,又怎好……算了,終歸是我沒這個福分。」

  站在一旁的輕芒見主子受委屈,藏在袖中的雙拳暗自收緊,目光陰冷地剮著慕容舜舜的背脊。

  慕容舜舜既然已經知道了宸王擅長偽裝,自然不會像先前那般心軟了。

  但周羨堯這副我見猶憐的樣子,實在是好看,她怕多看兩眼便會不忍,趕緊福了福身,告辭。

  「請殿下好生歇息,臣婦告退了。」


  輕芒盯著慕容舜舜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低聲罵道:「不識好歹的東西!」

  「主子屈尊降貴邀她,她竟敢這般端著架子!」

  周羨堯臉上的落寞已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慵懶地靠回引枕上,唇畔浮現幾分玩味。

  「這有什麼可惱的?」

  他指尖漫不經心地理著褻衣的袖口,嗓音低沉。

  「你不覺得,越是難以馴服的獵物,馴服起來才更有趣嗎?」

  「你只管去市集上挑兩隻最肥的鵝回來,好好的烤。」

  傍晚,晚膳時間。

  慕容舜舜讓綠漪搬來炕幾,擺在塌上。

  端上補血益氣的紅棗烏雞湯、清蒸鱸魚、核桃酪,另有幾枚洗淨了盛在白瓷盤裡的甜柿。

  她和裴儼老早就約定好了的。

  待孩子落地,便要一起吃甜柿,用柿蒂作畫的。

  她將小人偶提溜上來,放了一隻空胭脂盒在自己的碗筷邊,給他當座兒。

  「相爺你看,這柿子紅彤彤的,熟得正當好呢。」慕容舜舜眉眼彎彎,語氣嬌軟。

  裴儼坐在胭脂盒上,小腦袋如同搗蒜般連連點著。

  可惜啊,自己現在這副樣子沒辦法品嘗。

  就在慕容舜舜拿起銀鑲玉的小刀,準備去蒂時。

  一陣夜風自窗外吹來,她的鼻尖忍不住狠狠翕動。

  這是什麼味道?

  混雜著蜜汁與香辛料,焦香撲鼻!

  香的差點讓她咬到了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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