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溟從戒指里掏出一顆潮汐血泊珠，塞到寒州手裡：「戴上，溫養心脈。」
「不用。」寒州推拒。他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抽一絲心頭血而已，補幾日便好。
「損耗心頭血不及時補回來，孕育的幼崽也會很弱。」滄溟淡淡補了一句，語氣不容商量。
「我沒幼崽。」寒州停下手，看向他。
「你有。不信去找附山。」滄溟剛才探寒州脈時，就察覺到了那一絲極微弱的生命氣息。很淡，卻真實。這隻黑豹，忙起來連自己懷了崽都不知道。
寒州向來冷靜無波的金瞳終於晃了晃。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小腹，又抬頭看滄溟，像是在確認這話有幾分真假。
「你有崽崽你還亂來，你等著被小豆芽罵吧。」翎狩一邊說，一邊從儲物戒指里掏出風羽參，遞到寒州嘴邊，「吃下去。」
寒州乖乖張嘴，嚼了兩下，語氣平靜：「妻主不會罵我。」
翎狩和滄溟同時沉默了，野棠確實一句重話都不會對這隻豹子說。
幽獵有時候不聽話還會被揪耳朵，他們幾個犯渾會被踹下床會被罰睡屋頂睡地板，可寒州，她從來捨不得。因為這隻黑豹太苦了，苦到野棠只願把甜給他。
「你！你，你恃寵而驕！」翎狩憋了半天，也只憋出這一句。
寒州面對指控，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只把潮汐血泊珠戴好，轉身道：「我去找大長老。」他得確認。如果真如滄溟所說，那他必須立刻調整所有計劃。幼崽，他不能有任何閃失。
「滄溟，我好想揍他。」翎狩看著寒州的背影，默默來了一句。
「我也想。」滄溟更氣。這隻黑豹，自己懷了崽還抽心頭血，明擺著不把自己身體當回事。剛才那句「妻主不會罵我」，更是讓人火大。
「他有幼崽，動不得。」滄溟又補了一句。
「他沒幼崽的時候我們能動他嗎？」翎狩很務實地問。
「不能。」滄溟吐出兩個字，自己也有些泄氣。
他可以憑演技和手段在野棠面前得寵，可這隻黑心豹，往野棠面前一站，就是妥妥的「美強慘」。動他的下場，就是去睡屋頂。
「現在怎麼辦？」翎狩問。
「給幼崽做胎教。」滄溟出招。既然不能揍寒州，那就從下一代入手，天天給寒州的幼崽做胎教，讓小傢伙出來以後跟他們好，氣死他親爹。
「好主意！」翎狩眼睛一亮，已經在琢磨胎教內容了。要教幼崽叫「翎狩阿父」和「滄溟阿父」，再順便灌輸「親爹太冷，阿父們才暖」的觀念，這計劃，簡直完美。
饒是如此，滄溟還是跑到寒州的房間去畫了陣法，還額外添了一道溫養父體的聚靈陣。他嘴上說著要氣死寒州，可下筆時，每一道符文都畫得極穩極細，靈力流轉間，整個房間都暖了起來。
翎狩跟在後頭，掃了兩眼，沒說話。他們都知道，寒州這趟回來，身子不如表面看著那麼沒事。心頭血加上初孕，正是需要溫養的時候。滄溟這聚靈陣，能助他夜裡聚氣安眠，也能護住那尚不穩定的幼崽。
「別想太多，這陣是給幼崽的。」滄溟畫完，起身，語氣淡淡。
翎狩拆台：「那你怎麼不畫在他肚子上，畫他床四周做什麼？」
滄溟橫了他一眼，抬腳就走。
「大長老，我有孕？」寒州直接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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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山內心腹誹了一句，老夫又不是產科大夫。可轉念一想，這隻豹子懷的是殿主的崽，他就是再不想當，也得當個合格的產科大夫。於是點點頭，道：「嗯，一月有餘。」
「多謝。」寒州得了准信，神色未變，眼神卻明顯鬆了一瞬。他真的有了。他和野棠的孩子。
「你孕期長，別太操勞。」附山又囑咐了一句。這隻黑豹是家裡最拼的，不提一句，他真能繼續不眠不休地批軍報、刻長命佩。
「知道，謝過大長老。」寒州頷首，轉身離開。腳步比來時穩，也比來時慢。他第一次，那麼清楚地意識到，自己的命，已經和另一個小生命連在了一起。
「附山怎麼說？」滄溟攔住寒州。
「有孕，說我孕期長。」寒州如實道。
「豹子能有多長的孕期？」翎狩疑惑道。
「豬腦子。」滄溟吐槽。
「本少主學富五車！豹族孕期三個月，很長嗎？」翎狩反駁，他又不是赤珩那個不上學的文盲。
「人族十個月。」滄溟說，這隻走地雞是一孕傻三年。
「人族崽崽？」翎狩瞪大眼睛。十個月，那可比他們蛋生長多了。寒州肚子裡，有可能是個人族幼崽。
「或許吧。」寒州自己也說不準。附山沒把話說透，但既然說了「孕期長」，八成與野棠的人族血脈有關。
翎狩還沒從震驚中回神。他原以為寒州這胎多半是豹崽，沒想到可能又是個小人族。
十個月，夠他辛苦的了。滄溟已經把一份養胎清單拍進寒州懷裡：「照著做。」
寒州掃了一眼，上面從飲食到作息，從靈力運轉到情緒調理，列得細到離譜。
「我會監督你。」滄溟認真盯著寒州。
「不必。」寒州拒絕。他到現在一點孕反的感覺都沒有，和平時沒什麼兩樣，根本不需要被當嬌花一樣盯著。
「你說了不算。」滄溟態度堅決。他勢必要將胎教落到實處。
人魚蛋雖然嬌氣，但從懷上到孵化只需要四個月，而人族幼崽要十個月，更嬌氣，更需要全方位呵護。他作為野棠的第三獸夫，有責任照顧好老五的崽崽。
寒州頓時有種大事不妙的感覺，「三哥，我很好。綿綿快破殼了，你跟翎狩照顧好她就行。」寒州為了躲避滄溟的關懷，說出了下達指令以外最長的一段話。
「寒州，我上過雄德學院，我自己能照顧好綿綿。」翎狩也認真道。
天翎隼族的幼崽好養活，破殼出來最多三個月就覺醒戰力。
人族幼崽不一樣，要十個月才從父體出來，還得養到二十五歲才覺醒戰力。怎麼想，都是寒州更需要被照顧。
寒州沉默。他本就不善言辭，這會兒面對兩個「有理有據」的兄弟，更是一句話都插不上。
他只能繼續批文件，試圖用沉默扛過去。可滄溟已經把他的作息時間都排好了，連「午後小憩半時辰」都寫在單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