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王瑄和趙靈兒登上馬車。
馬車剛剛出城。
王瑄便開口讓車夫靠邊停下。
沒過多久，車簾一掀，一道颯爽的身影彎腰鑽了進來。
正是林月如。
「月如姐姐，你來了。」
林月如衝著趙靈兒和善地笑笑：「是啊，靈兒妹妹，讓你久等了。」
馬車這才繼續出發，一路向西。
「我的劍呢？」
王瑄從身後取出那柄長劍，遞了過去。
「你來的倒挺快的。」
「我讓我表哥替我打了個掩護。」
「我還以為你表哥會和你一起來呢。」王瑄忍不住問道，「你難道看不出你表哥喜歡你嗎？」
「他喜歡我是他的事。」林月如認真道：「我並不喜歡他，只當他是表哥。」
趙靈兒眨了眨清澈的眼眸，輕聲開口：「月如姐姐，我支持你，感情的事勉強不得。如果心裡沒有對方，勉強在一起，兩個人都會難受的。」
林月如無奈地嘆道：「這話我也跟表哥說過，可他就跟沒聽見似的。」
王瑄搖頭晃腦地吟誦起來：「我本將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林月如白他一眼，沒好氣道：「我看你長得像個溝渠。」
「……」
……
林家堡內。
林天南看著神色心虛的外甥，問道：「晉元，你表妹呢？」
劉晉元硬著頭皮說道：「表妹她出去了。」
「什麼？」
林天南大驚失色。
林月如根本沒有遊歷江湖的經驗，他如何能放心的下。
劉晉元連忙道：「表妹讓我給您帶一句話，她說，如果這次出去遇不到喜歡的人，她會聽從您的安排，找個人嫁了。」
林天南長長一嘆：「唉……」
……
馬車一路西行。
林月如眉飛色舞地給趙靈兒吹噓著自己往日的種種光輝經歷。
可仔細聽來，最遠也只是在蘇州城外。
這十八年來，她就從未離開過蘇州地界。
不過趙靈兒是個很好的聽眾。
王瑄則是躺下身子，枕在趙靈兒的腿上。
林月如踢了王瑄一腳：「你好意思啊？」
「靈兒妹妹腿軟，有的人給我枕，我還不枕呢。」
林月如不滿地又踢一腳。
馬車一路顛簸，直到午後申時，終於抵達白河村。
「三位，」車外車夫揚聲道，「白河村已經到了，這河對面，就是黑水鎮。」
三人先後下車。
「你回去吧。」
馬夫調轉車頭，駕車而去。
白河村是一處臨水而建的小村落。
「你不是說黑水鎮都是殭屍嗎？我們為什麼不直接去黑水鎮？」
王瑄反問道：「你會飛嗎？」
「什麼意思？」林月如一愣。
王瑄抬了抬下巴，指向遠處河邊，本該連接兩岸的石橋，中間已經斷裂。
趙靈兒小聲開口：「這裡怎麼這麼安靜？」
雖是白日，街巷間卻不見行人，家家戶戶院門緊閉，幾乎是一片死寂。
林月如提議道：「要不隨便找一家敲門問問？」
「不急，我們先看看，有沒有哪家，門是開著的。」
三人一路尋來，在村東頭看到了一間醫館。
院內滿是草藥，清苦的藥香，撲面而來。
一名素衣女子正低頭整理藥材，聽見腳步聲響起，她抬起頭來，微微驚訝：「三位是從外地而來的？」
她約莫十七八歲年紀，眉目清秀，未施脂粉，卻有著一股沉靜的氣質。
王瑄正色拱手：「在下王瑄，這兩位分別是趙靈兒和林月如。不知姑娘怎麼稱呼？」
韓夢慈微微頷首，輕聲道：「小女韓夢慈。」
「韓姑娘，我們聽聞黑水鎮有妖物作亂，特地前來查探究竟。」
韓夢慈又驚又喜：「你們是為這事來的？」
王瑄一臉正色：「路見不平，理應拔刀相助，姑娘可否和我們細細講講黑水鎮發生的事情。」
韓夢慈面色凝重，嘆了口氣：「各位，請先進屋來吧。」
她安排三人落座後，又倒來茶水，這才緩緩說道，「前些日子，黑水鎮有幾個百姓不知被什麼野獸給咬了，傷口潰爛無法癒合，起初並沒有人當回事，可後來竟然卻死了，人還沒下葬又活了過來，見人就咬。
原本只以為是屍變，黑水鎮還特意請來道士做法，將咬人的死人焚化。
但當天那些被咬的人就開始發燒昏迷，不過兩三天的工夫，他們就全都變成了屍妖，連村裡的先生、捕快、道士等人，全部都被咬了。
再然後黑水鎮還活著的人都開始外逃，有一些來到了我們這裡，其中有一部分被屍妖咬過，幸好第一時間都被控制了起來，為了不造成傷亡，只能忍痛焚燒。
我們心裡發怵，生怕對岸的屍妖過來，後來……便一狠心，把連通兩邊的那座橋，給拆了。
現在每天夜裡，都能看到對岸徘徊的黑影，還能聽到屍妖的嘶吼。我們靠著這條河水自保，也不知道它們會不會渡水過來。」
趙靈兒微微蹙眉，輕聲問道：「白天看不到他們嗎？」
「那些屍妖似乎懼怕光亮，白天只會躲在暗處蟄伏，等到夜裡才會出來。」
林月如抱臂環胸，眉梢微微一挑，依舊不太相信：「韓姑娘，江湖上這類傳聞很多，會不會是一夥歹人，故意扮成死人嚇唬百姓，在夜裡，他們能更好的偽裝？」
林月如，一個堅定不移的唯物主義戰士。
曾幾何時，王瑄也是這般。
一些事情不發生在自己身上，永遠看不清這世間的真相。
韓夢慈苦笑道：「不會的，我就親眼見過。」
林月如仍不死心，追問道：「我還有個問題，就算是橋被拆了，難道你口中的屍妖，他們不會去襲擊別的地方嗎？為何一直游離在黑水鎮上？」
韓夢慈解釋道：「林姑娘有所不知，黑水鎮的東面也是河流，而西南邊雖是平原，屍妖卻不敢過去，據說是因為西南邊山上有座佛寺，裡頭有位得道高人。所以我們才敢繼續戰戰兢兢地生活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