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瑄疑惑地問道：「你們沒有派人，去那座佛寺，請那位高僧出手嗎？」
韓夢慈輕輕搖頭，眉宇間浮起一層憂色：「派過的，只是到今天都沒人回來，不知是半路被屍妖咬了，還是出了什麼意外。」
王瑄略一思忖，又問道：「黑水鎮最初那幾個受傷的人是在哪裡被咬的？」
韓夢慈面露難色：「我也不知道，消息傳到我們村時，那幾個人都已經變成屍妖，沒有神智了。」
「這附近可有什麼亂葬崗或者古墓之類的地方？」
韓夢慈想了想，肯定地點了點頭：「亂葬崗是有的，就在北邊。我很小的時候，偷偷去過一次。」
「大致位置你還記得嗎？」
韓夢慈說：「出黑水鎮一直往北，穿過一片荒林，便是好大一片荒墳野地。」
王瑄緩緩點頭，看向趙靈兒和林月如兩女：「今天夜裡，我們先去黑水鎮，殺光屍妖，明天，我們再去亂葬崗看看。」
韓夢慈不清楚王瑄的身份和來歷，只當他是個膽氣過人的江湖子弟，滿臉擔憂，苦口婆心地勸道：
「公子你肯定是藝高人膽大，但這事最好還是從長計議。再不濟，也得找些人陪你去才是，只是你們三位會不會太少了？黑水鎮上的屍妖少說也有好幾百個呢。」
「放心吧，韓姑娘。」王瑄淡淡一笑，語氣里自有一股舉重若輕的自信，「我和靈兒兩人，可抵千軍萬馬。」
林月如柳眉微蹙，不滿地問道：「那我呢？」
王瑄斜她一眼，慢條斯理地說道：「你守在村口，聽聽聲音得了。」
「憑什麼？」
「你沒聽韓姑娘說嘛。」王瑄兩手一攤，「要是不小心被屍妖咬到，是會出人命的。怎麼，你活夠了？」
「你才活夠了呢，靈兒妹妹能去，我不能去？再怎麼說，我跟著去，還能保護靈兒妹妹。」
王瑄拍了拍林月如的肩膀，笑道：「林大小姐，靈兒可沒你想的那麼弱，你對你自己和靈兒的實力還沒有明確的認知啊。」
林月如嫌棄地抖開王瑄的大手。
「靈兒和我過去，遇事我能及時護著她，如果你們同時有危險，我去救靈兒，你怎麼辦？」
「照你這麼說，你就更不該帶靈兒妹妹涉險了。」林月如軟聲問道，「靈兒妹妹，你自己說，你想過去麼？」
趙靈兒神色鄭重，一字一句：「我要跟著王瑄哥哥。」
「那我保護你。」林月如真不知道王瑄哪來的福氣，她拍拍胸脯，又瞪了王瑄一眼，很是硬氣，又說道：「我真要有什麼三長兩短，也不勞你大駕。」
她對自己的武功還是很有自信的。
她到現在還是覺得趙靈兒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軟萌妹子。
「唉，管還是要管的。」王瑄故作無奈地長嘆一聲，「我和你爹也算是忘年交，按輩分你算是我的侄女，來，叫聲叔聽聽。」
林月如先是一愣，狠狠瞪著王瑄，氣得一腳踢在王瑄的小腿上。
王瑄壞笑道：「長輩不跟小輩生氣。」
趙靈兒連忙勸道：「月如姐姐，王瑄哥哥是和你開玩笑的，你不要和他一般見識好不好。」
林月如看在靈兒的面子上，這才作罷，又問道：「韓姑娘，你們村裡有船嗎？」
「有的，村口就停著幾條。」韓夢慈看著三人打鬧的模樣，心中更加不放心了，「但這事你們要不要再考慮考慮。」
王瑄接話道：「我們幾人都有功夫在身，對付屍妖，還是有把握的，再不濟，也能全身而退。」
這邊正說著話，院門外響起腳步聲，一個人走了進來。
來人是位年約五旬的老者，一身半舊的青布長衫，面容清癯，三縷長須，雙目溫和，眉宇間和韓夢慈有著幾分相似。
這位正是韓夢慈的父親。
這醫館就是她父親開的。
「爹。」韓夢慈連忙起身相迎，轉而向王瑄三人輕聲引見，「家父人稱韓醫仙，是這醫館坐診的大夫，也是白河村的村長。」
韓夢慈接著又向她父親介紹了王瑄三人的姓名和來歷。
韓醫師先是連連道謝，又勸了一番，見三人去意已決，也不再多勸，只是叮囑務必小心。
韓夢慈特地下廚細心做了一頓好菜，用來招待王瑄三人。
畢竟，王瑄一行人，是來解決白河村的困境的。
晚飯開席。
王瑄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大小姐，夜裡還要幹活，你最好少吃一些。」
「為什麼？吃飽才有力氣幹活啊。」林月如主打一個和王瑄對著幹，轉頭又朝韓夢慈笑得眉眼彎彎，「韓姑娘，你手藝真棒，比我家的廚子都要好。」
王瑄似笑非笑：「吃吧吃吧，最好吃撐你才好。」
林月如白他一眼，依舊吃的香甜。
夜幕降臨。
王瑄、趙靈兒與林月如站在白河村臨水的堤岸，靜靜望向對岸黑水鎮的方向。
河面吹來的晚風，帶著刺骨的寒涼。
隔著一道河水，遠處鎮子的輪廓已經融進沉沉黑影里。
斷斷續續、低沉沙啞的嘶吼隨風飄來，不似活人的叫喊，沉悶渾濁，一陣一陣，時遠時近。
借著微弱的月光，隱隱能看見黑水鎮深處有晃動的灰黑影子，在屋舍與荒道之間緩慢遊走。
林月如面色一變，失聲低呼：「難道是真的？！」
王瑄淡淡道：「大小姐，要是想打退堂鼓的話，並不丟人。無論何時，性命都是第一位的。」
林月如驕傲地挑起眉梢，壓下心底的心虛，嘴硬道：「活人我都不怕，我還怕死人嗎？靈兒妹妹，你怕嗎？」
趙靈兒認真地搖了搖頭：「有王瑄哥哥陪著，靈兒就不怕。」
林月如沒好氣道：「你被這傢伙灌了什麼迷魂湯？」
趙靈兒甜甜笑道：「王瑄哥哥沒有給我灌迷魂湯。」
王瑄挑眉笑道：「就是，你這樣說，是對我們的侮辱。若是真有這種迷魂藥，我肯定先給林大小姐來上一份，也好讓你少跟我抬槓。」
林月如耳尖微微一熱，色厲內荏道：「你敢！」
王瑄伸手輕輕牽起趙靈兒的手：「我們先回去休息吧，養精蓄銳，夜裡寅時的時候我叫你們出發。」
林月如不太理解：「為什麼現在不出發，這樣我們還能回來踏踏實實睡上一覺。」
「我們去完黑水鎮，就不回白河村了。」王瑄緩緩解釋，「你想想，我們從黑水鎮回來，白河村的人會怎麼想？我們有沒有被屍妖咬到？我們會不會變成屍妖？他們會擔心我們連累整個村子。都是一些可憐人，何必再讓他們憂心煩神。」
林月如聽了這話，眉頭先是擰起，隨即又舒展開來。
她雖然性子驕傲，卻並非不通人情，略一思忖便明白了王瑄的意思。
「可我們是在幫他們啊！」
林月如仍有些不甘。
「人心如此。當然，不是人人都會這麼想，但保護不等於會受到感謝。我們救了他們，再讓他們因為害怕而對我們動手或驅逐，那就太沒意思了。」
林月如沉默下來。
趙靈兒也若有所思。
……
三人回到醫館。
韓夢慈家中沒有多餘的客房，如今只有這醫館中還有床位。
韓夢慈早早便替他們收拾妥當。
「你們都休息吧。」
趙靈兒問道：「王瑄哥哥，你不休息嗎？」
「我就在廳堂里待著，靠一靠就行。」
畢竟還有林月如和韓夢慈在，王瑄總不能和她們擠在同一個屋裡。
趙靈兒和林月如還有韓夢慈三人進屋休息。
王瑄靜坐片刻，身形一閃，進入洞天。
洞天之中，一片明亮。
湖畔一方青石旁，敖瑾正臨水閒坐，低頭看著湖水出神。
「瑾兒。」
聽見熟悉的聲音，她倏地回頭，一雙含情的美目，立時亮了起來。
「夫君，你來了。」
王瑄牽著敖瑾的手坐在石凳上，開始同她講起今日的經歷。
「讓為夫看看你的角。」
敖瑾額間靈光一閃，一對小巧的龍角悄然浮現，白潤如玉，襯著她微紅的面頰。
王瑄望向她裙下若隱若現的腳丫，伸手便要去捉：「為夫還想看這個腳。」
「夫君……」敖瑾輕喚一聲，一雙白里透粉、玲瓏纖巧的小腳，已落入他溫熱的大掌中，任他翻來覆去，輕輕揉捏摩挲。
洞天無比安靜，只有敖瑾越來越軟的輕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