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時間差不多了。
王瑄敲了敲裡屋的房門。
趙靈兒和林月如還有韓夢慈三人很快就都穿戴整齊出來。
韓夢慈柔聲道：「王公子，我送送你們。」
「有勞韓姑娘。」
夜幕沉沉，四人踏著微涼的夜風來到河邊。
韓夢慈解開一條船的繩索，滿眼憂慮：「王公子，趙姑娘，林姑娘，你們一路小心，若是事不可為，就立刻撤回來。」
「若是不順利，我們就不回來了，若是順利，我們也還有別的事做，也不會回來了。」王瑄取出一兩銀子，伸手遞去：「韓姑娘，這是僱船的價錢。」
「不不不，我不能要，你是在幫我們白河村，我怎麼還能要你的錢呢。」
「那就當是你提供給我們晚飯和住宿，我們的一點表示吧。」
王瑄將一兩銀子遞給趙靈兒，讓她交到韓夢慈的手中。
「夢慈姐姐，你就收下吧。」
韓夢慈這才無奈地收下。
「韓姑娘，夜露深重，你快回去休息吧。」
韓夢慈怔在岸邊，不知說什麼好，最後只道：「三位保重。」
王瑄，趙靈兒和林月如登上小船，朝著對岸穩穩划去。
小船很快抵岸。
林月如手中握著長劍，不知不覺沁出汗水，下意識捂著鼻子，眉頭緊鎖：「這裡好臭啊。」
王瑄語氣平靜：「這些屍妖屍身已經腐爛，所以才會散發出如此難聞的氣味。」
三人漸漸走進黑水鎮內。
斷斷續續的嘶吼聲從街巷深處傳來，幾團灰撲撲的影子，正拖著僵硬的身軀，在街道間漫無目的地遊蕩。
忽然，這幾團灰影，身形一頓，像是嗅到了活人的氣息，朝著三人僵硬地撲了過來。
火把微光之下，這些屍妖的模樣，盡收眼底，皮肉灰暗潰爛，衣衫破碎不堪，雙目渾濁空洞，四肢僵硬扭曲，喉嚨里不停嗬嗬低吼。
林月如親眼見到屍妖的模樣，嬌軀輕顫：「這……這……」
「靈兒，動手吧！」
王瑄將雷靈珠交給趙靈兒，他則是在趙靈兒身邊掠陣。
趙靈兒手指結印，三道雷咒轟在最前方的三個屍妖身上，灰暗潰爛的軀體上瞬間騰起滾滾黑煙，屍妖劇烈抽搐，倒地不再動彈。
這道醒目且震動的落雷，很快引來越來越多的屍妖，向著他們聚攏而來。
「靈兒，你注意法力消耗，省著點用，這裡的屍妖有很多。」
林月如已經看呆，怔在原地，這個柔柔弱弱的姑娘，居然會引動天雷來攻擊屍妖。
林月如狠狠揪了一把自己的臉頰，懷疑自己是不是還在做夢沒醒。
好吧，這不是夢。
忽然間，她腰身一緊，整個人已經被王瑄拉入懷中，朝著一邊退去。
原來是身後已經不聲不響摸過來一隻屍妖。
這隻屍妖的行動能力，並不像是其他屍妖那般僵直。
王瑄左手攬著她，右掌凌空一翻，一團赤紅火球憑空凝聚，正中那偷襲的屍妖。
屍妖瞬間烈火焚身，扭曲地栽倒在地上，化作一堆焦黑。
「這個時候走神，可是會要命的。」
王瑄這時才放開林月如。
其實以他的手段，完全可以在屍妖過來的時候，迅速地處理掉屍妖。
但英雄救美的操作，永遠都不會過時。
林月如站穩身子，臉頰還有些滾燙，心有餘悸，低聲道：「謝謝。你們……」
王瑄輕描淡寫：「我們會一點點法術。」
「難怪你們這麼自信。這些人已經沒救了嗎？」
「救不回來了。」王瑄神色平靜，「我們一起保護靈兒施法。」
「好。」
林月如打起精神，拔劍出鞘，對付屍妖。
街巷之中，嘶吼聲此起彼伏，不斷有屍妖從屋舍角落湧出。
林月如銀牙緊咬，長劍抖開，化作一道銀練。
一套林家劍法使得有板有眼。
趙靈兒負責大批聚攏的屍妖，而林月如則是負責落單近前的屍妖。
王瑄則更多的是掠陣，以及提防從後方出現的屍妖。
眼看一隻屍妖的爪子即將碰到林月如肩頭，王瑄眼中電光一閃，屍妖的爪子直接從身體脫落。
「大小姐，不僅要防著撕咬，還要小心它們的爪子。」
「知道了。」
林月如背脊一涼，只覺後背汗濕一片。
如果自己剛剛被抓到，後果恐怕不堪設想。
這一場夜戰，也不知持續了多久。
趙靈兒對於雷靈珠的使用，越來越得心應手。
大批來犯的屍妖成片覆滅，嘶吼聲漸漸稀疏。
直至天際翻白，黎明微光穿透陰霧。
最後一具殘存屍妖被趙靈兒凝起的一道雷芒淨化殆盡，黑水鎮徹底恢復死寂。
「真棒。」
王瑄寵溺地摸了摸趙靈兒的腦袋。
他驚訝地發現，趙靈兒的修為竟然提升了一個境界。
趙靈兒輕輕喘氣，將雷靈珠遞給王瑄，甜甜地笑道：「都是雷靈珠的功勞。」
王瑄失笑：「你收著吧。」
「等靈兒要用的時候，再和王瑄哥哥要。」
王瑄寵溺地捏了捏她柔嫩的臉頰：「行。」
另一邊，林月如收劍歸鞘，長舒一口氣，抬手擦了擦額角薄汗，目光落在遍地的屍骸上。
焦黑蜷縮的屍身、斷裂潰爛的肢體、黑紅黏稠的污血，橫七豎八，鋪滿了整條長街，一股濃烈腐臭混著血腥氣，被晨風一蒸，撲面而來。
林月如捂著嘴快步退到街邊斷牆旁，彎下腰，止不住乾嘔起來。
戰鬥之時，她無心這些，現在緊繃的那根弦斷開，她再也忍不住。
趙靈兒身負女媧血脈，倒是並未反胃嘔吐，連忙走了過去，輕輕拍著林月如的後背，輕聲道：「月如姐姐，你還好吧？」
林月如面色發苦：「這是我第一次見到這麼多死人。」
「叫你昨晚少吃一些。」王瑄遞給她一張手帕，問道：「你還能走嗎？要不要歇一會？」
林月如接過手帕，掩住口鼻，搖了搖頭：「還是換個地方歇吧。」
這個地方，血氣沖天，惡臭難聞，她一刻也不想多待在這裡。
「那我們先往北走，去荒林休整一會，然後再去亂葬崗。」
林月如忍不住問道：「我昨天就想問了，我們去亂葬崗幹嘛？」
「亂葬崗很有可能是致使這些屍妖出現的源頭，那裡很可能還有著更危險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