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阿奴的臉騰地紅了。
「阿奴沒做錯事呀。」她眼神亂飄,往林深處一指,「前邊好像有隻野兔,阿奴抓兔子去了。」
阿奴吐吐舌頭,轉身就跑。
她當然知道王瑄口中,究竟說的是何物。
同心蠱!
兩人上次約定過,由同心蠱煉製好的一對莫失莫忘鈴,兩人一人一隻。
這是戀人之間的信物。
縱使遠隔千里,彼此都能感知對方的位置,還能察覺出對方的安危。
這次出來之前,阿奴就帶著將莫失莫忘鈴親手交給王瑄的想法。
按照她偷偷想好的模樣,王瑄的那隻系在手腕,她的那隻系在腳踝。
男子佩於手,坦蕩珍重。
女子藏於足,隱秘傾心。
可是……
王瑄現在和靈兒姐姐是那樣的關係。
她怎麼好意思再將莫失莫忘鈴給到王瑄。
那樣,就好像是要故意在兩人之間插上一腳似的。
她對王瑄是有著很大很大的好感,但她性子爽朗通透,願意將這份喜歡悄悄壓在心底。
雖然心中有些無法抑制的失落,不過當下最重要的,還是拯救苗疆。
王瑄嘴角一抽,望著那道像小雀兒一樣飛快溜走的身影,邁步便追。
阿奴還沒跑出多遠,手腕就被王瑄一把抓住,輕輕一拽,整個人便撞進了一個溫熱的懷裡,慌忙仰起頭來。
「你要往哪跑?」王瑄低頭看她,慢悠悠道,「逃避不僅可恥,還沒用,知不知道?」
話音剛落,王瑄手掌落下。
只聽啪啪兩聲輕響。
這兩下倒也談不上疼,王瑄手上還是留著分寸的。
隔著彩織的苗裙,落處軟綿緊實,像是拍在一團繃得緊緊的棉花上,溫熱的彈性清晰可感,是少女獨有的柔嫩。
「大哥哥~你的劍戳到了我了。」
阿奴身子微微一顫,臉頰瞬間染上一層緋紅。
她慌忙夾緊雙腿,垂著頭,長長的睫毛慌亂顫動,不敢抬頭看他,聲音細弱發顫。
王瑄順勢停手,後退小半步,左手依舊穩穩攥住她的手腕,低頭看她,語氣帶著幾分歉意:「阿奴,不疼吧?」
「不、不疼……」
王瑄嘆了口氣,聲音軟了下來:「阿奴,你到底怎麼了?同心蠱不是我們的約定嗎?是沒有煉製好?還是你討厭我,不想給我了?」
阿奴這才從他懷裡,慢慢抬起頭來。
月光照著她的臉,那雙總是笑嘻嘻的眼睛裡,像是有點說不清的東西。
她抿了抿嘴,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大哥哥,不是沒有煉製好,也不是我討厭你。」
王瑄追問道:「那是什麼?」
「靈兒姐姐那麼好看,又溫柔,又是女媧娘娘的後人。你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阿奴要是這會兒,把這戀人用的鈴鐺掏出來,硬塞給你一隻……那不就成了、成了插在你和靈兒姐姐中間的壞女人了麼?阿奴不要做那樣的人。」
她越說越小聲,隨後把一對用紅繩繫著的、通體銀白、刻著細密蟲紋的小巧鈴鐺,從懷裡掏了出來,捧在手心。
蠱力溫潤內斂,隱隱流轉著淡淡的柔光。
她往王瑄面前一遞,仰著一張楚楚可憐的小臉,笑得十分勉強,
「要是我們一起戴上這個鈴鐺,你以後走到哪兒阿奴都知道,這不是……這不是很怪嗎?」
王瑄心頭一軟,將大手放在阿奴的腦袋上,溫聲說道:「阿奴,難道你想當食言的人嗎?我認識的阿奴,可不是這樣的啊。」
「但是阿奴突然想明白了,大哥哥,這鈴鐺……你和靈兒姐姐一人一隻,好不好?靈兒姐姐那麼好,配這個正合適。阿奴……阿奴不要了。「
王瑄輕輕搖頭,將阿奴的小手往回推了推:「不行,這是我和你早就定下的約定,那時我甚至還不認識靈兒。」
「是因為見到你以後,我才知道的苗疆種種,才知道了青兒和靈兒。在我心裡,你和靈兒一樣重要。」
「這鈴鐺不單單是戀人信物,更是危難時保命的憑據。」
「苗疆局勢未定,我們接下來要做的事還有許多,靈兒是女媧後人,自保尚有保障。」
「倘若將來你身陷險境,我能立刻感知,第一時間過來護你。」
「當然,我要是有危險,你肯定也會來的吧。」
阿奴重重點頭。
「這不就得了。」王瑄問道,「這兩隻,哪只是你的,哪只是我的?」
「這一隻是大哥哥的。」阿奴拿起其中一隻,遞給王瑄,「這個鈴鐺上面的蟲紋是順時針旋繞的,另一隻蟲紋是逆時針旋繞的。」
「阿奴,你眼力不錯嘛。」
王瑄誇讚一聲,逮著機會,手掌又在她發頂揉了揉。
有種擼貓的感覺。
而且這小妮子雖然常常與蠱蟲打交道,但是身上卻香香軟軟的。
「那這個,該怎麼用?」他拈起鈴鐺,「直接戴上,便可以了麼?」
「這個要用兩個人的指尖血,一同滴進鈴鐺里。」阿奴耐心地解釋著,「血融入蠱紋之中,同心蠱就會記下兩人的氣息,從此認主綁定。等到血氣相融,不論相隔千里,都能感知對方安危。一旦一方遇險,鈴體便會發燙,生出警兆。」
「那我們這便開始吧。」
阿奴還是有些遲疑:「大哥哥,你想清楚了嗎?」
王瑄手指捏了捏她的耳垂,似笑非笑:「你說呢。你要是再磨蹭,大哥哥可就繼續打你屁屁了。」
阿奴嚶嚀一聲,扭扭捏捏地應下。
接著,兩人各自刺破指尖,滴入一滴鮮血滲入鈴中。
雙蠱飲下兩份精血,兩枚銀鈴之間,有道極淡的微光相互呼應,鈴身輕輕震顫,溢出清悅動聽的細碎鈴音。
王瑄將屬於自己的那枚銀鈴遞到阿奴掌心,又接過阿奴手中她那一枚。
「阿奴,你來幫我戴上。」
她捏著紅繩,繞在王瑄的左手腕,仔細收緊繩結,將銀鈴穩穩貼在他肌膚上。
看著阿奴認真繫緊銀鈴的模樣,他忽然想起合歡鈴來。
或許等到自己重回誅仙小世界時,合歡鈴於他而言,已經沒什麼太大用處了。
到時是送給師父還是送給小師妹呢。
這真是個值得思考的問題。
王瑄收回思緒,柔聲問道:「阿奴,你想戴在哪只手上?」
阿奴臉頰泛起薄紅,輕輕搖了搖頭,目光垂落,落在自己那雙小巧的赤足上:「阿奴不戴手上,阿奴想系在右腳腳踝上。」
王瑄聞言,緩緩屈膝,半蹲下來。
林間清輝灑落,映出阿奴露出的纖足,肌膚瑩白細膩,腳趾小巧圓潤。
他抬手輕輕系在阿奴纖細雪白的腳踝處。
「阿奴,這鈴鐺有沒有個好聽的名字啊?」
「有的,叫做莫失莫忘鈴。」
「莫失莫忘……」王瑄系好繩結,仰起頭來,目光很是鄭重,「我不會失去你,也不會忘記你的。你呢。」
「阿奴也是。」
阿奴細若蚊吶地應著,心口不爭氣地撲撲直跳。
王瑄緩緩站起身來,很是享受與這小妮子相處的時間。
四下無人,孤男寡女,月下林間,王瑄心頭一熱,竟有些情難自禁,低頭在她軟嫩的臉頰上輕輕一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