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和你說好了?」林月如胸口劇烈起伏,一雙杏眼氣鼓鼓地瞪著他,從齒縫裡一字一字擠出幾個字,「你這個無賴、淫賊、色痞……」
她明明心頭火氣翻湧,卻不敢抬高半分音量。
帳篷里還睡著靈兒和阿奴,她不想驚動兩人。
更讓她羞澀難言的是,如果王瑄透過表面,繼續向更裡面看去……
那自己對他來說,可就一點秘密都沒有了!
她耳根通紅,越想越羞,伸手便往他胳膊上狠狠擰去。
「嘶~哦~」王瑄配合地低低痛呼,卻沒有躲開,任由她掐著,苦笑著說道:「萬一……萬一我剛剛是騙你的呢?」
林月如手上沒停,挑眉冷哼:「你以為我還會信你嗎?」
王瑄打趣道:「大小姐,你這手勁,這指法,不去彈琵琶可惜了啊。」
「你還有心思笑!」
林月如光是手上掐還不解氣,側過身來,抬起腳尖就對著面前模糊的人影踢了一腳。
王瑄老實地挨上一踢,握著林月如的小手往下挪了挪:「你先掐這裡,別盯著一個地方掐,我疼。」
這點小動作,對王瑄自然是不痛不癢。
只不過,一來這是要讓林月如覺得她的報復落在了實處,二來這也是試探林月如對王瑄的接觸有沒有反感。
林月如卻不知他這許多心思,聞言手上加了幾分力,死死擰住他胳膊,咬著牙道:「疼死你活該!」
王瑄神色鄭重,低聲道:「這事是我不對在先,我會對你負責的!」
林月如一羞:「你胡說什麼!誰要你負責?」
「我沒胡說。」
他剛說完,又笑出聲來,不待林月如開口,他就繼續說道,
「我不是笑你,我是笑我自己。我想起一個笑話,你想聽嗎?」
「賣什麼關子,不想說那你別說。」
林月如一點不慣著,繼續換著位置擰著,她這才不是怕王瑄疼,而是要讓王瑄多一些疼的地方。
「古時候有位皇子,獨自在野外受了重傷,因緣際會遇到一位民女。皇子對民女說,只要你救下我,我就納你為妾,那女子一聽,心想要是給我點銀子還差不多,誰要做你的妾,然後就沒管那皇子,任他無助地死在野外。」
林月如聽得愣住:「這……好笑嗎?」
「我是笑這皇子過分地高估了自己在他人心中的地位。
他當是天大的恩典,於人家,卻未必稀罕。倘若我方才那句『負責』,也是這般自抬身價、一廂情願……
你說,可不好笑?不過我還是那句話,負責,我是認真的。」
林月如本就是蕙質蘭心,如何聽不明白,王瑄似乎是在試探他在自己心裡的地位。
她心口一陣亂跳,別過臉,嘴硬道:「我又沒掉塊肉!要你負責什麼?」
「肉是沒掉,但肉不是都被我看光……」
「你還敢說,看我撕爛你的嘴!」
林月如頓時炸毛,霍然起身。
兩人本就離得很近。
她面向王瑄,探出雙手,作勢就要去撕他那張淨會氣人的嘴。
可這突然的起身,帶來一陣勁風,那簇本就微弱的火苗頓時被吹得一暗,四下霎時濃黑如墨。
她輕輕往前一移,腳下竟是踩到一塊凸起的石頭。
「哎……」
一聲低呼還沒出口,她整個人便失了重心,結結實實坐進了一個溫熱的懷裡。
林月如側身跌坐在王瑄的懷裡,兩人嚴絲合縫地貼緊。
她能清晰地聞見他身上那點清冽乾淨的男子氣息。
林月如咬著嘴唇,壓抑著某種羞恥感,仿佛身體都要燃燒起來。
王瑄同樣沒料到還有這種好事,怕她摔著,大手下意識地一攬,環在她那盈盈一握的腰上,連帶著她的雙手,一併輕輕扣住。
王瑄聲音裡帶著幾分難得的不自在,低聲道:「你自己送上門來的,這可不能賴我。」
「你閉嘴!「林月如像被火燙了屁股似的回過神,又羞又急,壓著聲音低喊道,「放我起來!」
兩人靠的格外的近,王瑄每說一個字,溫熱的氣息都拂在她的耳廓與側臉,耳蝸又癢又熱,仿佛直鑽進心裡去。
王瑄聲音變得沙啞,像是在賭氣的孩子:「我不放,萬一我放開你,你真要撕爛我嘴怎麼辦?」
林月如強撐著兇巴巴的語調:「你這皮糙肉厚的,你還怕我傷到你嗎?」
她整個人坐在他懷裡,像被一隻溫熱的火爐整個攏住,只覺得渾身暖洋洋、酥麻麻的,偏偏每一次掙扎晃動,都惹得這傢伙低低地吸一口涼氣,那點聲響鑽進耳朵,她的心都要跟著漏跳一拍。
王瑄依舊緊緊摟著,反倒理直氣壯起來:「既然我皮糙肉厚,你傷不了我,你為什麼還要對我動手?」
「難道你還要抱我一輩子嗎?」
王瑄故作驚喜:「還有這種好事嗎?」
林月如呼吸微促,臉頰更燙:「你這個臭無賴。」
王瑄聲音低緩,格外的一本正經:「有人說過,愛情是初見時的驚鴻一瞥,更是久處後的怦然心動……你現在的心還在跳動嗎?」
林月如咬著唇,不再掙扎,沒好氣道:「我心不跳我就死了。」
王瑄卻放鬆了雙臂,不再緊緊箍著她的手,只單純地環著那一截纖纖小蠻腰,不甘心地貼著她耳朵追問:「那你的心是不是跳的格外的快?」
林月如轉過身,粉拳雨點似的捶在他胸膛上,一點力氣沒留:「我這是被你氣的,你這個臭無賴,壞無賴。」
雖然黑夜裡看不太清王瑄的表情,但她不用想都能猜到,王瑄此刻一定是帶著得意的笑。
「那你對我這個無賴是怎麼想的?」
王瑄將皮球踢了回去。
「能怎麼想?淫賊、色痞、厚臉皮、油嘴滑舌、欠揍……」
王瑄很是不滿:「就沒好的詞嗎?」
「你別亂動!」
林月如被這一撞,整個人差點要彈射起步。
「我沒怎麼動啊。」王瑄一臉納悶,「哦,那是我的劍。」
「你以為我傻嗎?」
「嘿嘿,沒唬住你。」王瑄飛快地岔開話題,「月如,你真聰明,等這次苗疆的事情處理完後,我陪你回一趟林家堡吧。」
林月如剛要再度出聲讓王瑄放開自己,這話一出,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走,聲音不自覺有些變軟:「你陪我回林家堡幹什麼?」
「這次外出,你是跟著我們出來的,我有義務將你平平安安地送回去。」
「不用。」林月如的聲音有些彆扭,重新端起架勢,「你再不放我起來,我真生氣了,到時叫醒靈兒和阿奴,我可不負責。」
「你先聽我說完。」王瑄慢悠悠道,「我把你帶出來這麼久,將來還要把你娶回王家,怎麼也得和未來老丈人知會一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