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毫無疑問,火麒麟認出了趙靈兒,同樣也認出了王瑄。
在場的三女都是聰明人,聽後都很意外,目光齊刷刷看向他。
王瑄眉頭一挑,追問道:「前輩,這話什麼意思?你不妨把話講的更明白一些。」
若說他全然不知,倒也並非如此。
無非是,鐵打的王瑄,流水的女媧後人。
只是更具體的、更深入的,他是真的一無所知。
畢竟對他來說,那些是還沒發生的事情。
他離開神木林後,並非只是將鳳凰蛋放入洞天,滅殺潑猴,他又獨自上了一趟雲頂金巢,想詢問一些關於紫萱的事情。
只是從她那裡,並沒有了解到太多。
熔岩台上,火麒麟胸腔滾出一陣隆隆震響,熱浪隨它的呼吸微微翻湧,赤紅獸瞳牢牢鎖定王瑄:「哈哈哈,你還要我細說?紫萱、青兒,再到眼前這靈兒。三代女媧後人,都和你纏上因果,我說你專逮女媧一脈薅,難道有錯?」
趙靈兒聽得雲裡霧裡,一雙清澈的眸子眨了眨。
林月如聞言心頭一震,英氣的眉毛微微揚起,臉上滿是訝異,難怪王瑄說他和苗疆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她斜睨王瑄一眼,原來全都出在女子身上。
阿奴聽後,小嘴微張,直接肅然起敬。
大哥哥真是太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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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瑄這下徹底睜大眼眸,聲音里滿是驚訝:「等等,還有青兒的事?」
「嗯……你和她的事情,比較複雜,反正青兒那丫頭對你一直念念不忘。」火麒麟忽然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麼了?」
王瑄不禁心頭一跳。
「紫萱的命格本應是三世情緣,你的出現是一道變數,使得因果絲線纏繞到你自己的身上。
三世情緣順著同源延續,先是落到青兒,最後到靈兒身上。這便是為何你總能與女媧後人屢結良緣的原因!」
「是嗎?」
王瑄聽得直想撓頭,情不自禁地看向身邊的趙靈兒。
紫萱的三世情緣,轉移到自己身上?
真的不是因為自己好色嗎?
「我想不會有錯。」火麒麟的聲音重新變得篤定,懶得去看兩人眉來眼去,直言道,「我知道你們的來意。火靈珠本就是女媧一脈的東西,本就應該物歸原主。」
它話音落下,緩緩張開那張血盆巨口,喉間赤光大盛。
一道赤金色的光團自它口中緩緩吐出,裹著灼人的熱浪,懸停在四人眼前,嗡嗡輕顫。
這是一顆鴿卵大小的圓珠,珠身通體赤金通透,珠心深處,有一縷朱紅色的火焰在緩緩流轉、明滅跳動,眾人能清晰地感到一股灼人的磅礴氣息。
毋庸置疑,這正是火靈珠。
「放哪不行,你放嘴裡。」
王瑄隨手摸出一張手帕,上上下下,來來回回,很是嫌棄地擦了幾遍。
畢竟是從嘴裡吐出來的。
趙靈兒掩唇一笑,林月如也沒忍住,阿奴也是肩頭微微聳動,抿嘴微笑。
火麒麟那張碩大的獸臉,肉眼可見地僵了一下。
擦完之後,王瑄才將火靈珠握在手上,朱紅的焰光順著指縫絲絲散出,映得趙靈兒一張清麗的臉龐明艷不可方物。
他又將風靈珠、雷靈珠、土靈珠一併召出,趙靈兒見狀同樣從貼身的小布袋裡,取出水靈珠來。
赤金的火、瑩白的風、湛藍的水、紫電的雷、玄黃的土,齊齊綻放光華,將整座洞府映得如同幻境。
「五靈珠集齊了,這下苗疆終於不用乾旱了。」
阿奴雙手捂著臉頰,激動得聲音都在抖,開心地跳了起來,銀鈴響成一片。
王瑄看著她雀躍的模樣,不禁微微一笑。
「靈兒,這些你都收起來吧。」
「王瑄哥哥,你替我一併收著吧,等到要用的時候你再給我,反正我們又不會分開。」
「好,我先給你收著。」
王瑄沒有矯情,揮手將五靈珠收起。
「你們先別高興。」火麒麟潑下一盆冷水,瓮聲瓮氣道,「湊齊五靈珠,祈雨自是不難。可苗疆真正的大劫,是拜月和他底下那頭東西。」
「前輩說的,是水魔獸吧?」
「不錯。」火麒麟赤紅的獸瞳微微眯起,「水魔獸是上古凶獸,不具神智,遇水則生,不死不滅。
青兒那丫頭,算準了苗疆必有一場大亂,不願女媧一脈就此凋零,才趕在禍事發作之前,先一步凝出了靈兒。
待得水魔獸在南詔王宮掀起禍亂,她為了苗疆百萬生民,主動去找水魔獸決戰,將水魔獸封印在王宮湖底,她自己的肉身也化作了一尊石像。」
王瑄並不意外,淡淡道:「她在大理王城的女媧神殿,對嗎?」
「這你都知道。」火麒麟赤紅的眸子裡掠過一絲訝異,隨即緩緩頷首,「她的肉身為封印水魔獸,早已油盡燈枯,只剩一縷殘魂,殘留在石像里,機緣巧合隨著洪水飄入大理,這才被白苗人當做天降女媧神像,供奉起來。」
「女媧神殿供奉的是青兒娘娘?」
阿奴忍不住驚呼出聲。
「是的,阿奴。」
「難怪大哥哥當時想要摸一摸神像,不,青兒娘娘。」
林月如則是蹙眉問道:「既然水魔獸已經被封印,那麼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具體原因我也不清楚,但是封印正在持續衰弱,我想離水魔獸出世的時間不晚了。」
林月如當即反問:「既然知道水魔獸快要出世,我想這肯定與拜月有關,你為什麼不去阻止拜月?」
王瑄同樣厲聲喝問:「沒錯,還有當初青兒決戰水魔獸,為什麼你不去相助?」
他內心十分清楚,拜月這十幾年來一直在搞活人血祭,即便眼下去阻止他,關於水魔獸的封印,也註定延續不了多久。
若非是拜月還忌憚趙靈兒這位女媧後人,他早就放出水魔獸禍亂世間了。
「我和女媧一族世代相交,一同守護苗疆大地。當時我並不知道水魔獸出世,而且不管怎麼說,拜月同樣是苗疆人,這是苗疆內部的爭鬥……」
「草!那還要你幹嘛。」
王瑄忍不住喝罵一句。
金翅鳳凰至少還聽從青兒的話,將靈兒送去了仙靈島。
這火麒麟純粹是在摸魚。
要是早點將拜月殺了,哪還有那麼多事端。
至少水魔獸不會這麼快就能破開封印。
不過話又說回來,拜月早年隱忍,直到後期大權在握,這才徹底撕下偽裝,不再掩飾。
正所謂,「王莽謙恭未篡時」。
更何況黑白苗互不統屬,彼此提防。
想必青兒一開始也不知道拜月和水魔獸的關係。
火麒麟一時噎住。
「算了。」王瑄吐出胸口那口鬱氣,神色重新平靜下來,轉頭看向三女,「火靈珠到手,我們這就回去吧。」
趙靈兒點頭行禮:「前輩,我們這就離開了。」
林月如和阿奴同樣微微點頭。
王瑄上下打量著這頭威風凜凜的火麒麟,忽然咧嘴一笑:「那什麼,把你麒麟角給我。」
不從這火麒麟身上扒走點什麼東西,他心裡總覺得不痛快。
「你小子,怎麼又要我的角?」
「我什麼時候要過了?你又不是不能再長出來,我們現在要為苗疆打生打死,只讓你出這麼點力,你就偷著樂吧。」
火麒麟並未含糊。
它抬起一隻巨爪按在頭頂赤紅犄角之上,稍一發力,只聽咔噠一聲輕響,犄角便應聲掰落。
它巨爪一卷,將麒麟角往前一送,遞向王瑄。
「行!拿去!」
王瑄接過入手溫潤的麒麟角,下意識問道:「你角長出來要多久?」
火麒麟深深地看了王瑄一眼,閉上眼睛,開始裝死。
「王瑄哥哥,我們走吧。」
王瑄輕輕一嘆,火麒麟身上好東西多著呢,他還想繼續薅點的。
當走出那座灼熱的熔岩洞府時,山風撲面,只覺一陣清涼。
林月如以手作扇,不停扇著臉龐,隨口道:「可算出來了,在這裡面熱死我了。」
王瑄故作老氣橫秋,故意氣她:「大小姐,說明你沉不住氣啊,心靜自然涼,你看我,哪有汗?」
林月如眼神一瞪,沒好氣道:「你說的全是風涼話,你能不涼嗎?」
幾句拌嘴過後,氣氛輕鬆了許多。
四人繼續朝著大理王城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