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袈裟穿上之後可以遮蔽他人窺探。
晚會我帶你前往神殿參拜歡喜佛,等你入了她的門下,她便會許你神位!」
林默點頭心中嘀咕:
「看來這個歡喜寺的修煉好像是需要先獲得歡喜佛的允許才行!」
子時,兩人出了竹屋,妙真走在前面,林默跟在後面,保持著三步的距離。
竹林里的霧氣比之前濃了幾分,月光從雲層後面透下來,在竹葉間鋪了一層銀白色的薄紗。
妙真的腳步很輕,灰白色的僧袍在霧氣中飄動,像一片貼著地面滑行的紙。
林默穿著那件暗紅色的袈裟,袈裟上的金色紋路在月光下微微發亮,將他的氣息完全遮蔽在了袈裟的覆蓋範圍內,沿途經過的幾個巡邏尼姑都沒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他們繞開了前殿和迴廊,從歡喜寺後方的一條隱蔽石階往上走。
石階窄而陡,兩側長滿了青苔,腳踩上去有些濕滑。
妙真走得很穩,赤足踩在石階上幾乎沒有聲響,偶爾回頭看一眼林默是否跟上。
石階的盡頭是神殿的後門。
一扇窄小的木門虛掩著,妙真伸手推開,側身閃了進去。
林默跟在後面,彎腰穿過門框,走進了神殿內部。
殿內的燭火已經全部熄滅,只有佛像前方那一盞長明燈還亮著,暗紅色的火苗在黑暗中跳動,將佛像的輪廓映得忽明忽暗。
那尊歡喜佛依舊保持著那個妖艷的姿態,粉紅色的身軀在火光中泛著溫潤的光澤,面部的笑容在明暗交錯中顯得格外詭異。
妙真在佛像前跪下,示意林默也跪在她旁邊。
她從袖中取出一隻小巧的銅鈴,在佛像前輕輕搖動。
鈴聲清脆而短促,在空曠的殿內迴蕩了三圈便消散了。
然後她開始念誦經文,依舊是那種拗口而晦澀的語言,音節之間的連接有一種奇異的韻律,像是某種古老的、不被外人知曉的儀軌。
林默跪在她身旁,將那件暗紅色的袈裟裹緊了些。
袈裟上的金色紋路在經文聲中開始緩緩流動,像是在回應某種召喚。
他能感覺到袈裟表面湧出一股溫熱的力量,沿著他的肩膀和後背滲入體內,在他皮膚表面形成了一層極薄的保護層。
妙真念完最後一段經文,俯身叩拜。
她的額頭貼在冰涼的地面上,長發從僧帽中滑落出來,散在身側。
然後她抬起頭,對著林默輕聲說了一句:
她念一句,林默跟著念一句。
那些音節就算林默有語言大全,也聽不懂到底是什麼意思。
每一次開口,林默喉嚨里都會湧出一股奇異的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順著他的聲帶往下爬。念到第三句的時候,佛像眉心那顆暗紅色的珠子忽然亮了起來。
光芒從珠子內部向外滲透,像是被什麼力量從沉睡中喚醒。
念到第五句的時候,一道極細的粉色光線從珠子中射出,精準地沒入了林默的眉心。
林默感覺有什麼東西鑽到了他的身體裡。
那東西極細極小,像是一粒種子,從眉心鑽入,沿著經脈一路下行,最終落在了他的丹田位置。
然後它開始生長。以他的丹田為土壤,以他的仙力為養分,那粒種子在極短的時間內生根發芽,抽枝展葉,迅速擴張。
他的丹田在那一瞬間發生了劇烈的變化,原本混沌色的丹丸被那根粉色的根系纏繞、包裹、滲透,表面的法則紋路被一層粉紅色的光膜覆蓋,內里的結構被重新編排。
隨後他就發現自己對於世界法則的感悟更近了一步。
那種感覺很奇怪。
之前他參悟法則時,像是在一片漆黑的屋子裡摸索,每一條法則都是一扇需要費力推開的門。
但現在那層粉紅色的光膜覆蓋在他的丹田上,他感覺自己對周圍世界的感知變得極其敏銳,像是有人在黑暗中點亮了一盞燈。
那些原本模糊的法則節點在他的感知中變得清晰而明亮,每一根線條、每一個節點、每一處連接都觸手可及。
他甚至不需要刻意去感悟,那些法則就像被什麼東西牽引著一樣,主動往他的識海里涌。
修為更是突破了天道,晉級到了真神境初期。
丹田裡的仙力在那一瞬間發生了質變。
原本厚重的仙力被壓縮、提純、重新排列,變成了一種更加凝練、更加輕盈的力量。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神識範圍在急速擴張,肉身在快速強化,神魂在迅速凝實。
那種提升的幅度遠超他的預期,直接從天道初期跳過了天道中期、後期、巔峰,一舉跨入了真神境初期。
連跳數個小境界,放在任何一個世界都是驚天動地的機緣。
直接連跳數個小境界的林默心中不但沒有高興,反而有些憂心忡忡。
他內視身體,發現之前的丹田出現了變化。
那顆混沌色的丹丸不見了。
原本的位置上,盤踞著一隻粉色的小蟲。
那蟲子大約拇指大小,通體呈半透明的粉紅色,身體由一節一節的環狀結構組成,每一節表面都布滿了細密的金色紋路。
它的頭部嵌著一顆極小的暗紅色珠子,正對著丹田中央,珠子裡有微弱的紅光在緩慢呼吸。
蟲身四周延伸出無數極細的粉色絲線,那些絲線像根系一樣扎進他的經脈、骨骼、血肉之中,將他整個身體串聯在了一起。
「這是什麼歪門邪道!」
林默感覺這件事怎麼看都透露著詭異。
他的丹田被一隻蟲子占據了。
他的修為提升是靠這隻蟲子。
他對法則的感悟也是靠這隻蟲子。
他現在整個人都和這隻蟲子綁定在了一起,蟲子在,修為就在;蟲子要是死了,或者被取走了,他的修為會怎樣?
他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