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這隻蟲子是「歡喜佛」給的。
那個佛像眉心射出的粉色光線，將他變成了這隻蟲子的宿主。
他入的是歡喜佛的門下，得的是歡喜佛的神位。
但這個「神位」到底是什麼？
是那隻蟲子，還是那隻蟲子所代表的東西？
他的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矽基者在五號世界的矽基體被那個僧人一句話就控制了，變成了對方的信徒。
他現在被這隻蟲子寄生了，是不是也變成了某種意義上的「信徒」？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還是他的手，皮膚還是他的皮膚，但皮膚底下隱隱透著一層極淡的粉色光暈，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他試著運轉仙力，發現力量確實比之前強了數倍，真神境的修為實打實地擺在那裡。
但這種力量來得太容易了，容易到他心裡發毛。
「林施主，恭喜你入我歡喜佛門下。」
妙真從地上站起來，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真切的歡喜，
「從今日起，你便是歡喜寺的護法神了。
等你的神位徹底穩固之後，就可以正式參拜歡喜佛，接受完整的傳承。」
「護法神？」
林默抬起頭看她。
「對。
歡喜佛座下的護法神，負責鎮守寺院，護衛佛門。
雖然不如佛位尊貴，但也是正經的神位，有神權加持的。」
妙真解釋得很認真。
林默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就在這時，屋外傳來了腳步聲。
兩人回頭看去，只見一位身穿深紫色僧袍的冷艷尼姑正站在神殿門口的月光里。
來者正是大師姐妙塵！
她站在門檻外，目光越過妙真的肩頭，直直地落在林默臉上。
「難怪妙真你能突破，原來是找到了男人！」
她的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神殿裡格外清晰。
妙真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從方才的柔和迅速收斂，換上了平日裡那副清淨疏離的模樣。
妙塵往前邁了一步，走進了神殿。
她的目光在妙真臉上停了一息，然後移到林默身上，又從林默身上移到妙真眉心那顆尚未完全隱去的金色蓮花印記上。
「師妹好本事。
不聲不響地找了個男人，不聲不響地證了歡喜禪，不聲不響地入了天神境。
要不是我今夜睡不著來神殿走走，怕是等師妹把歡喜佛的傳承都吃干抹淨了，我這個大師姐還不知道寺里多了個護法神。」
她的語氣平淡，但每一個字都精準地落在妙真最心虛的地方。
寺里有寺規，任何天材地寶，都要上交！
更何況是稀有的男人！
「為什麼不上交？」
妙塵的聲音忽然冷了下來，語調從平淡變成了質問，
「女兒國里男人是什麼分量，師妹不會不知道。
歡喜寺有多少弟子卡在聖人巔峰上不得寸進，有多少弟子冒著性命危險去子母河秘境找神水，又有多少弟子死在那條路上，師妹也不會不知道。
你找到一個男人，不報寺里，不告主持，私自關在竹屋裡用了四十九天，突破了自己的境界，然後還想繼續藏著？
妙真，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自私了？」
妙真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最早的時候，她確實是打算在突破之後將林默上交給寺里的。
畢竟這種好東西應該大家一起享用。
但不知道為何，七七四十九日之後，她不捨得了。
那種不舍來得毫無道理，卻極其強烈。
每次想到要把林默交給別人，她的胸口就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悶得發慌。
甚至有了念頭，要獨享。
不願和別人分享。
哪怕違背寺規，哪怕將來被發現被主持責罰，她也不想把林默交出去。
妙真眼中殺意迸發，但很快又壓了下去。
如果動手殺了妙塵，雖然自己有男人的消息能繼續隱瞞，但肯定也無法繼續在歡喜寺修行了。她太清楚寺里的規矩了。
同門相殘是重罪，主持妙音法師的手段她見過不止一次，上一個犯戒的師姐被廢去修為逐出山門，至今還在山下的荒野里流浪。
而且修煉神道，每每突破都必須要有對應的神像才行。
歡喜佛的神像只有歡喜寺有，如果自己叛逃，以後想要突破就難了，必須要廢了歡喜禪重新修煉其他神像才行。
數萬年的苦修，她捨不得，也賭不起。
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情緒壓下去，妙真抬起頭迎著妙塵的目光：
「師姐說的是，是我考慮不周。
明天一早我就會找主持上交，師姐不用操心。」
妙塵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像是在判斷這句話里有幾分真。
片刻後她微微點頭，目光掃過林默的臉，那一眼裡帶著幾分貪婪與渴望。
然後她轉過身，朝神殿門口走去，深紫色的僧袍在月光中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走到門檻處時她停了一下，側過頭丟下一句話：
「希望師妹說到做到。」
然後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外的月光里。
林默站在原地，目光卻一直落在妙塵身後。
他剛才注意到了一個人。
妙塵進來的時候，身後跟著一個身影。
那身影站在神殿門外的陰影里，沒有進來，但林默的視線掃過門口時，恰好捕捉到了它的輪廓。
那是一具通體漆黑的金屬軀體。
矽基者。
林默不知道這個矽基者是上次被奴役的那個矽基者，還是新的矽基者。
上次被打暈之後，再醒來，他就聯繫不上對方了。
「林施主，對不起了！」
妙真對著林默鞠了一躬。
她的腰彎得很低，灰白色的僧袍在身前鋪開，像一朵被壓扁的蓮花。
「沒事，你也是被迫的！」
林默嘴上說著沒事，心裡卻有些忐忑。
雖然目前來看自己見到的這兩個尼姑長得都很漂亮，一個清冷一個冷艷，但也不可能整個歡喜寺都很漂亮啊！
萬一明天見到主持，是個滿臉褶子的老尼姑，那他這「護法神」當得就有點膈應了。
不過轉念一想，自己還有系統，實在不行跑路就是了，這次也不是沒有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