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鐘結束，心外科隊率先提交。
匯報台上，羅景和把主線壓在三分鐘以內。
「患者短期內出現肺、腎等多個器官血栓，伴血小板減少，既往有反覆流產和抗心磷脂抗體陽性病史，考慮災難性抗磷脂綜合徵。」
「治療需要儘快抗凝，同時給予糖皮質激素，並根據病情考慮血漿置換或靜脈注射免疫球蛋白，還要尋找並處理誘因。」
評委點點頭，很快追問：
「患者血小板只有六十一，為什麼還要抗凝？」
羅景和思考了一下，這個問題之前練過，他很快就回憶起來。
「患者當前最主要的危險來自廣泛血栓形成。沒有活動性大出血時，抗凝仍然是核心處理，同時還要嚴密監測出血風險和血小板變化。」
評委低頭打下最後的分數。
第一題結束，所有隊伍都回答完後，分數很快出現在大屏幕上。
【心外科：95.2分】
第二名的急診科只有87.6分。
羅景和回到座位時，走路都比剛才有底氣。
顧臨看著急診科的分數，突然感覺自己有些心虛，也不知道今天周老師來沒來。
第二場很快開始。
倒計時結束的那一刻，第二份病例緊接著出現。
【患者，男，十九歲。】
【主訴：乏力、皮膚發黃一周，意識模糊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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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病史：患者一周前出現明顯乏力，隨後發現眼睛發黃，伴噁心、食慾下降。當地醫院檢查提示肝功能異常，給予保肝治療後症狀仍進行性加重。】
【今日下午患者出現反應遲鈍，回答問題緩慢，家屬急送入院。】
【查體：精神狀態差，鞏膜黃染，腹部輕度膨隆，雙下肢輕度水腫。】
【實驗室檢查：血紅蛋白68g/L，血小板下降，膽紅素明顯升高，凝血功能異常，轉氨酶升高。】
病例資料不算複雜。
可看完第一遍，總覺得有哪裡不對。
十九歲、黃疸、肝功能異常、意識改變，這些結合在一起，最先想到的是急性肝衰竭。
程硯寫下「病毒性肝炎、藥物性肝損傷、自身免疫性肝炎」幾個方向，又停了下來。
因為還有一個問題。
血紅蛋白為什麼這麼低？
秦越重新看了一遍資料，把「黃疸」和「貧血」圈在一起。
兩個表現同時出現，說明病因可能不只是肝臟本身。
羅景和盯著屏幕上的時間，還剩八分鐘。
旁邊已經有隊伍開始提交答案。
他有些著急的低聲問道。
「顧老師，這個是急性肝衰竭嗎？」
顧臨頓了頓，問了他一句：
「如果只是肝衰竭，為什麼會貧血？」
顧臨繼續說道：
「還有一個地方，你們注意到了嗎？」
他指了指檢查結果里的幾個關鍵詞。
「十九歲，黃疸，溶血表現，再結合病情進展速度。」
程硯重新翻了一遍資料，突然，他停住了。
「年輕患者……急性肝衰竭……伴溶血？」
秦越也反應過來，這個組合併不常見。
羅景和趕緊把幾個線索連起來。
幾分鐘後，三個人提交答案。
【考慮肝豆狀核變性急性發作，導致急性肝衰竭並伴血管內溶血。】
這一題的治療方案更難，單純寫保肝和驅銅遠遠不夠。
患者已經出現意識異常和凝血功能障礙，需要馬上進入肝移植評估，血漿置換等治療可以作為過渡手段。
十幾分鐘後，答案提交，主持人很快叫到心外科。
羅景和拿起整理好的答題紙走上台，剛剛已經匯報過一次，這回熟練了不少，開口時連語速都控制得剛好。
評委追問了三個問題，羅景和都回答的很好，肝衰竭嚴重程度、移植時機以及溶血原因都交代得十分清楚。
第二題得分公布。
【心外科：96.4分】
兩題總分已經領先第二名將近十八分。
報告廳里的目光開始頻繁往心外科這邊飄。
羅景和三人坐得越來越直，他們現在終於體會到，跟顧老師一隊是什麼感覺了。
只要自己別掉鏈子，前面就有人負責把分數往上拉。
第三場開始前，大屏幕重新滾動了一遍排名。
心外科排在第一，遙遙領先。
羅景和往那邊看了兩眼。
「他們好像還準備翻盤。」
顧臨鋪開答題紙，調侃了他一句。
「那你給他們一個機會？」
羅景和立即坐正，擺擺手道。
「不不不，這個機會還是留給別人吧。」
主持人走到台前。
「下面進行本場比賽最後一題，答題時間二十分鐘。」
倒計時開始，病例資料隨即出現在大屏幕上。
【患者，女，三十四歲。】
【主訴：乏力、嗜睡三個月，加重伴意識不清兩小時。】
【現病史：患者近半年經常犯困、怕冷，食慾較差，卻比原來增加了八公斤，伴便秘、反應遲鈍。
家屬認為她工作壓力大，一直未就診。三天前出現咳嗽、鼻塞，今日上午臥床後便沒有再起來。】
【查體：體溫35.1℃，心率46次/分，血壓88/54mmHg，呼吸10次/分。面部浮腫，皮膚乾燥，雙下肢可見非凹陷性水腫。】
【實驗室檢查：血鈉119mmol/L，血糖3.2mmol/L。】
【心電圖：竇性心動過緩。】
【心臟超聲：中等量心包積液，暫未見明顯心臟壓塞。】
病例前半部分看起來實在太像普通人的日常。
犯困、怕冷、便秘、長胖。
報告廳里不少人下意識對照起了自己，感覺每一條都能占上，尤其是幾個剛值完夜班的住院醫，表情尤其複雜。
這次比賽是誰出的題？
出題就出題，不能好好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