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年齡都不小，連夜趕到海城後，原本準備直接進入指揮中心，被醫療組負責人當場攔下。
「完成篩查，休息一天。」
「你們從昨晚到現在沒合眼，疲勞狀態進入高風險區域，只會增加感染概率。」
秦正鴻還想爭取，裴懷川已經把行李放下。
「聽安排。」
「我們是來解決問題的，別先給他們添兩個病人。」
兩個人被安排在定點酒店完成基礎檢查和防護培訓。
秦正鴻從到達海城以後，一直在問顧臨的情況。
得到的回覆永遠差不多。
還在支援。
暫未感染。
但是這也抵擋不住他的擔憂，只有親自見到顧臨，他才能真的安心。
此刻，陳牧已經轉向了重症。
第二天下午，秦正鴻和裴懷川抵達海城附一。
他們沒有進入隔離區，直接去了臨時指揮中心。
此時，顧臨剛從系統實驗室完成最後一輪模擬。
現實細胞實驗無法由他完成。
裴懷川帶來的國家實驗室團隊，手裡正好有最新分離出的活病毒株。
顧臨站在隔離區的值班室里，給秦正鴻打去視頻電話。
電話接通時，秦正鴻戴著N95，臉上還能看出長途奔波後的疲憊。
他看見顧臨身後的隔離標識，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你現在在哪兒？」
「急診東區值班室。」
「體溫正常嗎？」
「正常。」
「血氧呢？」
「九十八。」
秦正鴻還想繼續問，顧臨把整理好的研究資料發了過去。
「秦院士，您先看這個。」
文件很大，傳輸用了幾分鐘。
裴懷川原本坐在旁邊看最新病例匯總，聽見兩人的對話後也湊了過來。
資料打開，第一頁是HVR-1融合蛋白的結構分析。
第二頁是候選藥物篩選。
後面連續十幾頁，全是聯合方案的重複實驗、細胞毒性預測、給藥路徑和肺部有效濃度模型。
裴懷川翻頁的速度越來越慢。
看到最後一組數據時，他猛的抬頭看向視頻里的顧臨。
「這些是你做的？」
「只是過程分析加實驗推演。」
顧臨把方案詳細解釋了一遍。
「病毒進入細胞需要完成兩次結構變化，現在大多數團隊關注受體結合，我認為第二次融合才是更適合下手的位置。」
「這一組舊藥分子能夠鎖住融合蛋白，聯合現有抗病毒藥物後，可以同時限制入侵和複製。」
「安全性資料基本齊全，肺部遞送方案還需要現實驗證。」
裴懷川迅速的站起身，難掩語氣中的激動。
「把完整數據發給我。」
「已經發了。」
「還有候選分子編號。」
「在最後一頁。」
裴懷川看完，轉頭叫來實驗組負責人。
「快！活病毒實驗馬上安排！」
負責人看了一眼時間。
「院士，今天的批次已經——」
「再加一份！加急！」
裴懷川把資料遞給他，語氣不容置疑。
「所有對照組按這個重新做。」
秦正鴻一直沒說話，他看著視頻里的顧臨，臉上的神情複雜得厲害。
「你這幾天除了值班，還做了這些？」
顧臨低頭，有些心虛。
「休息的時候做的。」
秦正鴻聽見「休息」兩個字，臉色更差。
「你管這叫休息？」
他正準備訓人，裴懷川已經把頭轉了過來。
「老秦啊，你根本就不知道這份文件有多厲害！」
「如果實驗結果符合預期，他可以挽救千千萬萬個人啊！」
說著，裴懷川的眼睛有些發紅的問。
「這孩子現在歸哪個科？」
秦正鴻立刻警覺。
「你問這個幹嗎？跟你沒關係。」
「他對病毒結構和藥物篩選的理解，比我研究中心的青年研究員都要好。」
「那是他聰明。」
「求求你，送我那裡半年。」
「想都別想。」
裴懷川看了眼視頻里的顧臨，決定直接問本人。
「顧臨，你有沒有興趣來國家呼吸道病毒中心？」
秦正鴻當場把資料往桌上一放，咬牙切齒的說。
「裴懷川，你當著我的面搶人？」
「國家需要人才。」
「你你你！」
秦正鴻指著裴懷川，被他這句話堵的不知道說什麼。
視頻另一端，顧臨隔著屏幕看著兩位院士爭起來，半天沒找到插話的機會。
最後還是實驗組的電話打斷了他們。
第一輪活病毒結果出來了。
實驗負責人連防護服都沒來得及換，直接從實驗室內部接入視頻。
「候選方案有效。」
「病毒複製量下降百分之九十以上，細胞損傷明顯減輕，重複組趨勢一致。」
指揮中心裡的人全部震驚的轉過頭。
裴懷川接過詳細結果，一頁頁確認。
秦正鴻也湊過去看，數據和顧臨發來的預測幾乎重合。
這意味著他們在一籌莫展的時候，顧臨已經找到了能夠真正限制HVR-1的方向。
裴懷川抬頭，眼裡的疲憊一掃而空。
「立即申請緊急倫理審查。」
「聯繫藥企調現有庫存，準備第一批臨床用藥。」
「優先選擇病程早期和持續進展的重症患者。」
他說完，又看向秦正鴻。
「這個學生我要定了。」
秦正鴻氣得差點暈過去，他冷哼一聲。
「你先把藥做出來再說。」
視頻仍然連著，顧臨已經聽見了全部結果，他第一時間問道：
「請問第一批用藥名單什麼時候能定？」
裴懷川思考了兩秒，讀懂了他的意思。
「你有想救的人？」
顧臨想到剛剛發來的圖片，陳牧剛剛完成新的血氣檢查，結果又比早上差了一點。
「有。」
裴懷川合上資料。
「把病歷發來。」
第二天早上，海城附一收到第一批緊急調撥藥物。
藥箱穿過三道隔離門，被送進呼吸重症病區。
陳牧的名字，排在了首批用藥名單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