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雅靜深吸一口氣,把胸口那團翻湧的火氣往下壓了壓,就坡下驢,假裝是被許雅晴勸住了。
她反手拉住馬冉的手,力道不輕,像是在給她傳遞什麼信號,然後轉身,腳步沉緩地走回客廳的沙發邊,坐了下來。
馬冉被她拉著,也回到了沙發邊坐下。
她低著頭,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眼淚還在往下掉,但哭聲已經壓下去了,只剩偶爾一兩聲壓抑的抽噎。
許雅晴看了她們一眼,又看了曹旭一眼,最終什麼也沒說,走回餐桌邊,開始默默收拾碗筷。
碗碟碰撞的聲響在安靜的客廳里顯得格外清晰,卻沒有人說話。
曹旭站了起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的許雅靜和馬冉,目光從兩人臉上掃過,沒有停留,只是「哼」了一聲。
然後他轉過身,朝書房的方向走去。
他的腳步不快不慢,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沉穩的聲響,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客廳里重新安靜下來。
許雅靜坐在沙發另一側,攥著包帶的手指微微發白,嘴唇抿成一條線,目光落在面前茶几上那盆蝴蝶蘭上,久久沒有移開。
窗外的陽光依然明亮,從落地窗湧進來,把整間客廳照得通透明亮。
那盆蝴蝶蘭在日光里安靜地開著,花瓣上還凝著幾顆許雅晴早上噴的水珠,在光線下泛著細碎的光。
許雅晴站在餐桌邊,手裡攥著一塊抹布,不知道該繼續收拾還是該停下來。
碗碟上還殘留著油漬,筷子七零八落地散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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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念念坐在沙發扶手上,手機屏幕的亮光映在她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曹旭離開之後,整間屋子像是被抽走了某種支撐,空氣都跟著往下沉了幾分。
只有馬冉還坐在沙發角落裡,肩膀一聳一聳的,偶爾發出一兩聲壓抑不住的抽泣,在安靜的客廳里顯得格外清晰。
許雅靜靠在沙發靠背上,兩臂環抱。
她張了張嘴,想把那些堵在胸口的話再往外倒一倒,可嘴唇翕動了兩下,終究只是長長地嘆了口氣。
「不能就這麼便宜了他。」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重,像是從牙縫裡一個一個擠出來的。
「冉冉,」她轉過頭看向馬冉,目光裡帶著一種近乎破釜沉舟的決絕,「我們去告他。現在就找帽子叔叔,告他強J。」
這句話落地的時候,餐桌邊的許雅晴手裡的抹布停在了半空,然後又若無其事地繼續擦著桌面,只是暗暗搖了搖頭,『傻X』。
許念念翻手機的指尖頓了一下,拇指懸在屏幕上方半寸的位置,沒有點下去。
馬冉抬起滿是淚痕的臉,愣愣地看著母親,像是沒聽懂她在說什麼。
「媽,你說什麼呢……」
「我說去告他!」許雅靜的音量提了上來,「他一個在校大學生,在外面搞三搞四,睡了這個睡那個,你情我願也就算了,可他今天什麼態度?
當著這麼多人讓我們滾!他算什麼東西?告他強J,讓他身敗名裂,有錢也沒處花,看他還能囂張到哪去!」
她越說越快,像是把剛才曹旭給的委屈,全部化成了這段話說出來,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兩頰的肌肉都繃得發緊。
許念念終於放下了手機。
她抬起頭來,目光越過茶几,直直地落在許雅靜臉上。
她的聲音不大,「你們要敢去找帽子叔叔,我也告你們誣告陷害。」
她站起來,走到沙發邊,居高臨下地看著許雅靜:「我家曹旭看上哪個女人,還用的著用強嗎?再說,我當時可是拍了視頻的。」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從許雅靜頭頂澆下來。
她張了張嘴,目光下意識地閃了一下。
許念念沒有給她緩衝的時間,繼續說下去,語氣裡帶著一些輕蔑:「冉冉當時什麼態度,視頻里錄的可是清清楚楚。
冉冉聲淚俱下地說她對不起我,她和曹旭是真愛,讓我成全他們。
就這視頻拿出來,誰能相信是強J?」
馬冉這時候止住了抽泣。
她抬起頭,眼眶通紅,鼻尖也紅著,整張臉因為哭得太久微微有些腫脹。
她看看許念念,又看看許雅靜,嘴唇抖了兩下,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媽……念念姐說得對。」
她低下頭,雙手絞在一起,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是我自己願意的。跟他沒關係。」
「你——」許雅靜猛地轉頭瞪著她,眼睛瞪得溜圓,「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我說了,是我自願的。」
馬冉的聲音抖得厲害,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媽,對不起,我知道你為我好,可是你不能告他。
你告了也沒用,念念姐有視頻,帽子叔叔不會信的。」
許雅靜胸口劇烈起伏,那口氣上不來也下不去。
她瞪著許念念看了好幾秒,嘴唇翕動著,最後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你怎麼胳膊肘往外拐呢?幫著外人欺負你妹妹。」
「我看你是老糊塗了。」
許念念把手機放在茶几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她看著許雅靜,語氣能冷到骨子裡:「哪邊是里、哪邊是外,我分不清嗎?」
許雅靜被她這句話噎得臉色漲紅。
「有你這麼跟長輩說話的嗎?」她的聲音拔高了半度,手指朝許念念的方向虛虛一指,「怎麼說我也是你姨呀!」
「行了行了,都少說兩句吧。」
許雅晴終於開口了。
她把抹布搭在水槽邊,擦了擦手,從餐桌邊走過來。
她的步子不快不慢,在沙發旁邊站定,目光先看了一眼許念念,又轉向許雅靜。
「曹旭雖然說話難聽,但有一句話他說得挺對的。」
許雅晴看著姐姐的眼睛,「你們明知道他是念念的男朋友,還主動往上湊,本來就沒安什麼好心。
你還想拿捏一下他,現在被他直接把話挑明了,讓你們滾。」
她頓了一下,「現在難受了吧?你想好了,真要是想結束了,你們現在就走。」
許雅靜抬起頭來看她。
許雅晴迎著那道目光,繼續說下去,語氣里沒有什麼感情色彩,只是在陳述事實:
「要是不想結束,以後還想繼續發展,主動進屋服個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