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妍翻了個身,仰面躺著,看著天花板,語氣裡帶著一種少女特有的憧憬:
「他真的好會聊天,還會各種花樣討女孩子歡心。
我給你發過照片的,他拍照特別好,彈琴唱歌樣樣精通,還會油畫——你看到照片了嗎?是不是特別好?」
溫雅想起那幅油畫,想起曹旭在火車上給劉妍畫的那張肖像,心裡泛起一種說不清的滋味。
她點了點頭:「是的,我也是第一次知道他還會畫畫。」
「所以啊,」劉妍側過身來看著她,語氣認真的分析:
「我是覺得他不可能身邊沒有人。
別的女人又不是瞎子,有顏有錢就已經是搶手貨了,還會聊天、能提供情緒價值,又多才多藝。
這不就是唐僧肉嗎?
哪個女妖精看見不想咬一口?
真想像不到和他生活在一起能有多幸福。」
溫雅看著劉妍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
「那你都判斷出來他可能有別的女人,為什麼還要選擇和他在一起?」
劉妍想都沒想就回答:「和他在一起確實上頭嘛。他又沒結婚,我當然要爭取一下了。
我身材好,長得漂亮,家世優越,我情商、智商都不差,也很會給男方提供情緒價值,我不比任何人差,憑什麼不能和其他人爭一爭?
小姨你說對嗎?」
溫雅聽完,安靜了好一會兒。
「我最開始介紹你們認識,其實是怕你學壞。」溫雅聲音輕輕地說。
「我看見你在和很多人聊天,怕你是無所事事被人拉著學壞,變成那種紋身、夜店、濫交的人。
萬一再沾染一些不良嗜好,那你整個人生就毀了。
社會上有很多人,專門盯著你這種富家女下圈套。
所以我才找到曹旭,和你接觸一下,判斷一下你到底在幹什麼。」
她頓了頓,「至於你們能發展到什麼樣子,我一開始是沒預料到的。」
劉妍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小姨介紹曹旭認識的初衷是這個。
「你要是真覺得他段位很高,我還是勸你儘早脫身,避免以後傷心。」溫雅的語氣真誠,帶著長輩的真心關切。
劉妍沉默了幾秒,然後小聲說:「其實就是有一些男生追求我,我既不想答應他們,又想享受他們對我獻殷勤,是有些渣吧。」
她頓了一下,又辯解道,「不過小姨,你介紹我和曹旭認識,我倆鬧矛盾又幫我們調解,怎麼現在又說讓我儘早脫身呢?」
溫雅看著她,語氣平靜:「我是覺得他很優秀,但也認為他不一定是傳統意義上的良配。
你畢竟是我親人,我當然要勸你好好考慮一下了。」
劉妍聽完,低頭想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來,臉上的表情比剛才認真了幾分。
「放心吧小姨,不管他是什麼人,浪子也有收心時。
我就是他的歸宿,我就是真命天女,讓他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乖乖讓他在家給我洗衣做飯,做家庭婦男——」
她說到興頭上,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來。
溫雅也被她逗笑了,搖了搖頭:「神經,他那種人怎麼可能。」
「還不讓人幻想一下了?」劉妍理直氣壯。
溫雅偏過頭看著她,語氣裡帶著一點調侃:「那種居家洗衣做飯帶娃的老實男人,你能喜歡?」
「那我就多找幾個!」
劉妍掰著手指頭數,「找個霸總帶我出入各種高端場合,找個居家過日子的給我操持家務,再找個浪漫瀟灑的天天帶我出去玩。」
溫雅面無表情地接了一句:「再找個身強體壯的,讓你天天下不去床。」
劉妍的臉一下子紅了,伸手推了她一把:「哎呀小姨,你說什麼呢!我才不要呢!」
溫雅翻了個身背對著她:「趕緊睡覺吧,夢裡面啥都有。」
劉妍不依不饒地湊過去,貼著溫雅的後背,小聲問:「小姨,我姨夫是不是經常讓你下不了床?」
溫雅反手掐了她一下:「死丫頭,趕緊睡覺。」
「再聊一會兒嘛,我都好多年沒和你一起睡了。」劉妍嘟囔著,聲音裡帶著一種撒嬌的鼻音。
溫雅沒有理她,把被子往肩上拉了拉,閉上了眼。
劉妍還在旁邊絮絮叨叨地說著什麼,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含糊,最後變成了一陣均勻綿長的呼吸聲。
溫雅閉著眼,又等了好一會兒,才緩緩睜開眼睛。
她側耳聽了一下身側的動靜。
劉妍睡得正沉,呼吸均勻,臉埋在枕頭裡,一隻手還搭在溫雅的腰上,指尖鬆鬆地攥著睡衣的布料。
溫雅輕輕掀開被子,把劉妍的手從自己腰上拿開,放在枕邊。
她的動作很輕,幾乎沒有發出聲響。
赤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她摸到床頭柜上的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已經過了十二點。
她赤腳走出主臥,反手把門輕輕合上。
溫雅沒有開燈,借著從客廳窗戶滲進來的路燈光,走到玄關,拿起掛著的深色長風衣,披在肩上。
又拿出自己的手機,點開曹旭的對話框,打了一行字發過去:【我出來了。】
她收起手機,輕輕拉開入戶門,閃身進了樓道。
聲控燈沒有亮。
她站在黑暗的樓梯間裡,背靠著冰涼的牆壁,穿著那件長風衣,靜靜等著。
不大一會兒,602的房門打開了一條縫。
暖黃色的光從門縫裡漏出來,在地面上鋪開一小片光斑。
曹旭的身影從光里走出來,手裡拿著一條絲巾。
他輕輕合上門,轉身走到樓梯間,在溫雅面前站定。
溫雅低頭看了一眼他手裡那條絲巾,又抬頭看他的臉,語氣裡帶著一點好奇:「這是什麼?」
曹旭語氣隨意:「我給你表演一百種打結方式。」
溫雅靠在牆上,側頭看他,目光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笑意:「怪不得妍妍說你多才多藝。」
曹旭往前邁了一步,低頭看著她,忽然說了一句:「我現在看見你這個長風衣,就能猜到了。」
溫雅偏了偏頭,那動作有點少女才有的俏皮:「那你可猜錯了,這次和地下車庫可不一樣。」
「哦?」曹旭挑了一下眉,目光落在她風衣的領口上,語氣裡帶一絲不信。
溫雅沒有躲開他的目光,只是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笑意很淺,卻帶著一種只有兩人能懂的默契。
曹旭不信,親自上前查看。
拿出了一些煙,原來都是白將。
溫雅靠在牆上,沒有躲,也沒有動,只是偏過頭去,把半邊臉埋進黑暗裡,耳根在微弱的光線中泛著一層淡淡的紅。
樓梯間的聲控燈依然沒有亮。
黑暗裡只剩下兩個人交錯的呼吸聲,和絲帶打結時發出極輕的摩擦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