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獎勵的過目不忘能力在這種時候發揮了作用。
他不需要理解那些公式背後的物理意義，只需要記住結論、記住邏輯鏈條、記住那些關鍵的技術節點。
他又點開精工研究院正在推進的高溫超導磁體中試項目的詳細技術文檔。
包括磁體的設計參數、繞制工藝要求、絕緣結構方案、失超保護系統的檢測原理、以及一份完整的故障模式分析報告。
他把那些參數一個一個記下來。
磁體運行溫度、磁場強度、電流密度、導體尺寸、繞制層數、絕緣材料、冷卻方式、失超檢測閾值。
他不知道這些數字和露西婭接觸會不會用到，但記住了總比不記好。
凌晨兩點多，曹旭放下iPad，揉了揉眉心，起身走進臥室。
白菜已經睡熟了，呼吸均勻，一隻手搭在枕邊。
他在她旁邊躺下來，閉上眼睛，腦子裡還在轉那些技術名詞。
高溫超導、稀土鋇銅氧、臨界電流密度、磁通釘扎、失超保護。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第二天，曹旭帶著白菜繼續在巴塞隆納逛了一天。
桂爾公園、巴特羅之家、聖家堂，白菜拿著速寫本畫了兩幅街景，曹旭在旁邊用手機拍了幾張照片，看起來和前幾天沒什麼區別。
但白菜注意到，他低頭看手機的頻率比之前高了。
每隔一段時間就拿出來看一眼，又放回去，臉上沒什麼表情。
第三天上午，老張的消息又到了。
【老闆，目標今天出門了，分析方向是巴塞隆納，目標參加的那個學術論壇要持續一周。】
【今天是第三天，她大概率要去巴塞隆納世貿中心，預計下午2點鐘能到。】
曹旭站在酒店陽台的欄杆前，巴塞隆納的晨風從海面上吹來，把窗簾吹得微微揚起。
論壇要持續一周。
說明她有可能還要在西班牙停留四天。
四天以後繼續留在西班牙，還是回劍橋大學？
最理想的就是利用這幾天時間，和她建立聯繫。
為了大國崛起，只好委屈白菜了。
曹旭把手機收起來，在陽台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回屋，走到白菜面前。
白菜正坐在床上翻手機相冊，抬頭看他：「怎麼了？」
「公司那邊出了點急事，我得先回去一趟。」
白菜的手指停了一下，抬起頭來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層薄薄的不解。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手指停在某一張照片上，那是前天在桂爾公園拍的，兩個人站在彩色馬賽克長椅前，白菜側著臉笑，曹旭歪著頭看她。
「這麼急嗎？」她的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
「挺急的。項目上出了點問題，需要我回去處理。」
曹旭在她旁邊坐下來，伸手把她額前的碎發撥到耳後，「本來想陪你多玩幾天的，對不起。」
白菜沉默了幾秒，然後抬起頭來，笑了一下。
笑里沒什麼委屈，只是有一點遺憾，就像剛滿心歡喜的做了一桌好菜，愛人卻說要出去應酬，今天不在家吃了。
她雖然很想和曹旭朝夕相處，但是她覺得和曹旭兩人是真愛。
相信距離不是問題，時間也不是問題。
兩年時間很快就會過去。
「沒事，我能理解。」她把手機鎖屏擱在一邊，「那我呢？」
「你回倫敦，繼續上課。等我工作忙完了，再來看你。你放假了也可以回國，我帶你去吃火鍋。」
「你說的。」
「我說的。」
白菜看著他，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秒，然後湊過去，在他臉頰上輕輕碰了一下。
「你這個人，在我的世界裡，總是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我爭取早點再來看你。」
「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
曹旭笑了一聲，沒再辯解。
「莪。」
「鳴。」
當天下午，曹旭安排了一個保鏢和行政主管小劉開車送白菜去機場。
白菜站在酒店門口，背著一個不大的雙肩包，行李箱已經被保鏢拎到車上了。
她看著曹旭，揮手告別。
「走了。」
「嗯。到了給我發消息。」
白菜拉開車門坐進去，車窗降下來，她又朝曹旭擺了擺手。
車子緩緩駛出酒店門前的車道，匯入巴塞隆納午後的車流。
曹旭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直到那輛車的尾燈消失在街角，才轉身回到酒店。
他坐在沙發上，把iPad重新拿起來，翻開程曉雨發來的最後一批資料。
精工研究院的中試基地可以在三個月內完成產線改造，六個月後開始第一批帶材試生產。
周總的團隊已經有了高溫超導磁體繞制和測試的初步經驗，只需要把新的繞制工藝和絕緣方案對接過去。
裝配測試區的柔性裝配線可以適配不同規格的磁體產品。
專利池裡的幾項精密加工專利可以直接用在磁體端部結構和冷卻流道的加工上。
曹旭合上iPad，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上那盞水晶吊燈。
時間很快來到第二天。
巴塞隆納的晨光從落地窗外照進來，在酒店套房的淺色地板上鋪開一片金色。
曹旭站在陽台欄杆前，手裡攥著手機，屏幕上是老張剛發來的實時匯報。
【老闆，目標已從馬德里出發，預計今天下午抵達巴塞隆納。分析是去參加學術論壇的議程。】
【我們的人已經提前在巴塞隆納世貿中心周邊布控。】
下午的時候，又發來匯報。
【老闆，目標到達學術交流中心了。】
隔了一會，再次發來消息。
【老闆，露西亞出來了，上車了。】
曹旭靠在欄杆上，手指在手機邊緣輕輕敲了兩下，機會來了。
他把手機揣進口袋，轉身回屋換了一件深藍色的薄款亞麻襯衫，袖口隨意挽到小臂中段，下面配了一條淺灰色的休閒西褲。
走到玄關時，手機又震了一下。
【老闆，露西亞的車子到了一家餐廳，在格拉西亞大道附近，叫Botafumeiro。海鮮餐廳，本地很有名。】
曹旭推開房門，助理小劉已經站在走廊盡頭等著了。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電梯，老張又發來消息：【餐廳那邊已經確認了，她是一個人進去的，那個保鏢安東尼奧在車裡等著。】
【車停遠一點，別讓她的人看見我們的車。】
【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