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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做人最重要的當然是快死了也要帶薪休假!

2026-09-12 19:30:35 作者: 天煞門的小花娘

  院正立即皺眉:「酒液怎能用於治病,不是只能擦傷口嗎?」

  李遠沒理他,只看著曹操:「我發熱太高,湯藥退不下來。酒精揮發快,能帶走熱氣。先把熱壓下去,我才有力氣等華佗。」

  曹操聽懂了。

  他當即吩咐:「去取。」

  不多時,一隻陶罐被送進房間。

  封泥揭開,刺鼻的酒氣立刻散了出來。

  院正下意識後退半步。

  曹操親自倒了一碗,按照李遠所說兌了溫水,再拿乾淨布巾浸濕,輕輕擦過他的額頭。

  酒氣迅速散開,皮膚上的熱度似乎真的降了一些。

  曹操又擦過他的頸側和手心。

  李遠舒服地吐出一口氣。

  「有用吧?」

  曹操沒有回答,只繼續動作。

  「主公。」

  「說。」

  「你這算親自照顧病號。」

  

  「閉嘴。」

  「以後我若活了,這就是工傷證據。」

  「你若活了,我把證據也給你。」

  李遠笑了一下。

  可下一刻,他的臉色驟然變了。

  胸口深處傳來一陣劇烈的悶痛,他猛地側過身,咳得身體發抖。

  曹操放下布巾,扶住他的背。

  李遠咳出一口濃稠的血痰,血色發黑,腥臭味迅速充滿屋子。

  院正臉色大變:「快把他放平!」

  「不許放平。」李遠喘著氣說,「側著……別讓東西嗆進去。」

  曹操立刻照做,將他轉成側臥,又讓人墊高肩背。

  李遠的眼前已經開始發黑。

  他抓住曹操的袖口,力氣小得幾乎沒有。

  「華佗……一定要找到。」

  曹操反手握住他。

  「會找到。」

  「找不到……」

  「沒有找不到。」

  李遠聽見這句話,像是終於放心,手指慢慢鬆開。

  「那就……先擦著。」

  說完,他再次昏了過去。

  曹操沒有叫人接手。

  他端著那碗兌好的酒精水,親自替李遠擦過額頭、腋下和手心。

  一次又一次。

  直到外面的天色完全黑下來,李遠的高熱才暫時壓住。

  可五日之後,柳城方向的軍隊終於回到了許都。

  程昱、賈詡、曹仁等人剛入城,便直奔司空府。

  夏侯惇更是連甲冑都沒來得及換,衝進內院時,正好看見曹操端著酒精水坐在榻邊。

  李遠安靜躺著,臉色慘白。

  夏侯惇的腳步一下停住。

  「賢侄……」

  他走到榻前,眼淚都流了下來。

  「怎麼會這樣?」

  沒人回答。

  夏侯惇盯著李遠看了片刻,忽然轉身抓住曹操的衣襟。

  「主公,出征前他還活蹦亂跳,回來怎麼就成這樣了?」

  曹操沒有掙脫,只低聲道:「放手。」

  「我問你話!你帶他出去的時候,他還能騎馬,還能罵人,還能和曹洪爭糧。現在躺在這裡,連氣都喘不勻!」

  曹操沉默著,他看著夏侯惇這個樣子,更加證實心中的猜測。

  夏侯惇咬緊牙關,手指一點點鬆開。

  「賢侄啊……」

  他轉回榻邊,伸手想碰李遠的肩膀,手抬到半空又停住。

  「你不是最會算嗎?」

  「怎麼沒算到自己會變成這樣?」

  李遠沒有回應。

  夏侯惇低下頭,肩膀慢慢顫了起來。


  門外,荀彧站了許久,才緩步走進來。

  他看了李遠一眼,又看向曹操。

  「主公。」

  曹操沒有抬頭:「文若,你也要勸我準備後事?」

  「不是。我只是忽然想起一件事。」

  荀彧看著病榻上的李遠:「許褚來投之前,他說自己折了十年壽命。」

  「官渡之前,他又說自己折了十年壽命。」

  「後來他看出奉孝此去烏桓會死,寧願自己頂替奉孝出征。」

  郭嘉站在門邊,忽然想到了什麼。

  荀彧繼續道:「此前我只當他胡鬧,只當他用天機之說向主公討假。可如今看著他躺在這裡,我忽然不敢再說那是假的。」

  曹操的手停在半空。

  荀彧抬頭看向屋頂,眼神中滿是沉痛。

  「也許,他真的替別人擔了命。」

  「許褚的十年,官渡的十年,奉孝本該有的那一場病。」

  「最後全落在了他自己身上。」

  屋內沒人說話。

  荀彧緩緩閉上眼。

  「天妒英才。」

  「這樣一個麒麟子,若真要止步於此,未免太不公。」

  郭嘉站在門邊,手指死死捏住衣袖。

  他想起北征前,李遠拽著曹操說的那句話。

  「主公,這次出征烏桓,能不能別讓郭酒鬼去?」

  「因為他會死在那裡。」

  當時他只覺得荒唐,甚至還笑著問李遠到底還剩多少個十年。

  現在回想起來,那句話每一個字都像刀子。

  若不是李遠攔下曹操,隨軍北上的人就是他。

  躺在這裡的人,也應該是他。

  郭嘉走到榻邊,低聲說道:「李兄。」

  「你若真能聽見,便罵我一句。」

  「你平日最愛罵人,罵得難聽也沒關係。」

  「只要你睜眼。」

  李遠仍舊沒有動。

  曹操坐在榻邊,忽然想起過往的種種。

  他當時只覺得這人無恥,裝神棍騙他的假。

  可就在剛才,荀彧說起那句「你這樣遲早失去我」時,曹操忽然想起,李遠曾經真的說過這句話。

  那是在他一次次把李遠的假條撕碎,一次次把人從府里拖回軍營之後。

  李遠當時抱著自己的竹簡,罵罵咧咧:「主公,你這樣遲早失去我。」

  曹操只當那是威脅。

  如今看來,那不是威脅。

  是提醒。

  曹操低頭看著李遠蒼白的臉,胸口像被什麼東西生生挖空了一塊。

  「我還沒準你走。」

  「你憑什麼先走?」

  沒有回應。

  曹操伸手拿起酒精水,又浸濕布巾,擦過李遠的額頭。

  「你不是要終身帶薪假嗎?」

  「我答應你。」

  「你不是嫌議事堂吵嗎?」

  「我放你長假,而且沒人敢去吵你。」

  「你不是總說我黑心嗎?」

  曹操的手停在李遠眉間。

  「我以後少黑心一些。」

  郭嘉低下頭。

  夏侯惇背過身去。

  荀彧的手指收緊,最終沒有再說話。

  就在這時,榻上的李遠忽然皺了皺眉。

  曹操猛地俯身。

  「李遠?」

  李遠的嘴唇動了動。

  曹操把耳朵貼近他。

  「主公……」

  「我在呢。」

  李遠艱難地吸了一口氣。

  「擦完……記帳……」


  說完,他又昏了過去。

  屋裡寂靜了片刻。

  夏侯惇忽然抬手抹了一把臉,聲音哽咽:「賢侄都這樣了,還惦記假。」

  典韋吸了吸鼻子:「三弟就是會過日子。」

  曹操低頭看著手裡的布巾,沉默許久,才對門外吩咐。

  「再取兩罐來。」

  親衛應聲離去。

  曹操繼續替李遠擦著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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