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的聲音越來越冷。
「可你們拿著本相的信任,轉頭便去投靠周瑜。」
「沒有!」
蔡瑁抬起頭,聲音都變了。
「末將絕沒有!」
「還敢狡辯?」
曹操忽然拔劍出鞘。
寒光一閃,帳中眾將紛紛後退。
蔡瑁臉色慘白,張允更是磕頭如搗蒜。
「丞相饒命!丞相饒命啊!」
蔣干站在旁邊,心臟砰砰直跳。他原本只是想把竹簡交給曹操,沒想到丞相竟然如此震怒。
看來自己判斷得沒錯,蔡瑁和張允果然已經暗通周瑜。若不是他冒死盜回密信,後果不堪設想。 蔣干看向曹操的眼神越發敬畏,不愧是挾天子令諸侯的曹丞相。
殺伐果斷,絕不留情。
曹操抬起劍,劍尖直指蔡瑁。
「本相今日便要讓所有人知道,背叛朝廷,暗通敵軍,是什麼下場!」
蔡瑁渾身發抖,終於忍不住大喊:
「丞相!末將是冤枉的!」
「冤不冤枉,到了地下再說!」
曹操手臂一揮。
「拖出去。」
典韋和許褚早已等在旁邊。聽到命令,兩人同時撲出。
典韋一把捂住蔡瑁的嘴,另一隻手揪住他的後領,像拎麻袋一樣將他提了起來。
蔡瑁雙腳離地,拼命掙扎。 「唔!唔唔!」
許褚則抓住張允的腰帶,直接將他從地上拖了出去。
張允手腳並用,死死扒住地面。
「丞相!末將冤枉!末將真的冤枉!」
許褚低頭看他。
「先出去再喊。」
張允差點氣昏過去。
「本將要見丞相!」
「見完了。」
許褚一用力,張允整個人在地上滑出數尺,甲冑和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響聲。
典韋拖著蔡瑁經過蔣干身旁時,蔡瑁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
蔣干下意識往旁邊讓了一步。 他看著蔡瑁被拖走,又看了看地上的竹簡,心裡最後一點疑慮也消失了。
蔡瑁若真是清白的,為什麼會如此驚慌?張允若沒做虧心事,又何必拼命喊冤?
他們分明就是怕事情敗露,蔣干深深吸了一口氣。這一趟,自己立大功了。
帳簾落下。
曹操站在案前,胸口起伏不定。蔣干看著他的背影,滿眼敬佩。
丞相果然沉得住氣。殺了兩名水軍都督,竟然沒有半點慌亂。
只有郭嘉注意到,曹操握劍的手背青筋暴起。
這不是氣的,是憋笑憋的。
李遠坐在角落裡,偷偷抬起手,對曹操豎了個大拇指。
曹操餘光看見,眼角猛地一抽。他差點當場破功。
這個混帳,誇他就算了,為什麼要用這種看戲的表情?
曹操強行收斂心神,轉身看向蔣干。 「蔣干。」
蔣干連忙上前。
「丞相。」
「此番過江,你辛苦了。」
「為朝廷分憂,蔣干不敢言苦。」
「若非你及時發現這封密信,我軍水寨恐怕已經遭逢大難。」
曹操拍了拍蔣乾的肩膀,語氣忽然溫和下來。
蔣干受寵若驚。
「丞相過譽了。」
「有功便賞,有過便罰,這是本相治軍的規矩。」
曹操轉身,從案上取出一隻木匣。
木匣打開,裡面放著一百金,還有一枚刻著官職的銅印。 「賜金百兩,封你為行軍參議,暫領營中文書事務。」
蔣干盯著那一匣黃金,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他此次出使,原本只是想借舊交之名博取一個露臉的機會。
沒想到不僅全身而退,還立下大功,得了黃金和官職。
蔣干立即跪下。
「多謝丞相!蔣干願為丞相效死!」
「起來吧。」
曹操扶了他一把,神情溫厚。
「你先回去歇息。此番情報,本相會命人記錄在冊,日後論功行賞,絕不會忘記你的功勞。」
「諾!」
蔣干抱著木匣,滿臉紅光地退出大帳。
走出帳門時,他還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曹操仍站在案前,神情冷峻。 這等雄主,果然值得自己追隨。蔣干挺直腰背,大步離去。
等他的腳步聲徹底遠了,帳內的氣氛瞬間變了。
郭嘉第一個笑出聲。
「主公方才那一聲『拖出去』,當真威風。」
曹操臉色一沉。
「奉孝,你是在夸本相,還是在取笑本相?」
「自然是在夸。」
郭嘉拱手道:「尤其是摔案那一下,竹簡跳得很高。」
曹操看向李遠。
「你也覺得很好?」
李遠認真點頭。
「中規中矩,七十分。」 曹操的臉當場黑了。
「七十分?」
「沒有滿分,說明還有進步空間。」
「本相把兩名水軍都督當眾斬了,還只有七十分?」
「您這不是沒斬嗎?」
曹操一噎。
「本相是說演技!」
「演技也就七十分。」
李遠站起身,走到曹操面前,打量著他的臉。
「剛開始不錯,沉默三息也做到了。可您後面眼神有點飄,尤其典韋拖蔡瑁出去的時候,您差點笑場。」
曹操猛地轉頭。
「本相哪裡笑了?」 「嘴角動了。」
「那是憤怒。」
「憤怒會往上動嘴角?」
「本相天生如此。」
「那您這天生長得挺喜慶。」
郭嘉偏過頭,肩膀又開始抖。
曹操抬手便要拔劍。
李遠立刻退開。
「主公,別急。您剛演完暴怒,不能立刻再演拔劍砍人,情緒銜接不上。」
曹操的手停在劍柄上。
他盯著李遠,咬牙道:「你是不是早就等著看本相笑話?」
「怎麼會?」 李遠一臉誠懇。
「我是在幫您提高業務能力。」
「本相堂堂丞相,還要你來教如何發怒?」
「您自己剛才也說了,想讓周瑜上鉤,就得演得逼真。」
李遠拍了拍曹操的胳膊。
「而且今日只是第一場。後面還要有人去江東打探消息。您若演得不好,蔡瑁張允這兩顆腦袋可就真保不住了。」
曹操臉上的怒色慢慢收起,他轉頭看向帳門。
典韋和許褚已經回來了,兩人站在門口,衣服上都沾著泥。
典韋摸了摸腦袋。
「三弟,俺們把人拖到後營了。」
「嘴堵了嗎?」
「堵了。」 「有沒有人看見?」
許褚回答:「路上遇到三隊巡兵,都說是奉主公命令押送死囚。」
「蔡瑁和張允現在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