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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婚禮上篇

2026-08-24 21:34:44 作者: 香蔥包子

  「晚安,未婚夫。」

  這四個字跟著陳逸走過整條走廊。

  第二天下午三點,他換好深灰色西裝站進花園時,胸口內側的糖紙貼著襯布,手錶指針剛好越過整點。

  海邊民宿的後花園已經坐滿賓客。

  六十把木椅分列在棧道兩側,白色紗幔沿著低矮花台垂下,風一吹便露出後面的海。

  陳赤赤站在前排整理領結,十分鐘裡已經碰了五次戒指盒。

  小方從他手裡拿走盒子,又檢查過鎖扣。

  「別摸了,再摸下去你比新郎先把戒指戴上。」

  「我確認一下還在不在。今天這麼重要,萬一丟了怎麼辦?」

  「你碰得越多,丟的概率越高。」

  「我是伴郎,連戒指都不能拿?」

  「儀式開始再給你。現在歸我保管。」

  鄧朝從旁邊遞來一瓶水:「喝點,你來回走了二十多趟,我看著都渴。」

  「我這是巡場。音響,座位,花台,哪樣不得有人盯?」

  路晗將他拽回前排:「都有人盯,你唯一的任務是站穩,別在新郎前面哭。」

  「誰哭了?我眼睛是被海風吹的。」

  「婚禮還沒開始,風已經吹了半小時?」

  陳赤赤接過紙巾,轉身看向拱門下的陳逸:「你們別管我,看看他。他從站過來以後,一直轉手錶。」

  陳逸的右手確實壓在左腕。

  錶帶邊緣被指腹反覆推過,刻在背面的紀念日貼著皮膚,金屬被體溫焐得發熱。

  小方走到他身邊,將戒指盒塞進西裝內袋:「最後確認一次,戒指在左邊,糖紙在右邊,別拿錯。」

  「我分得清。」

  

  「流程卡要不要再看一遍?」

  「不用。」

  「誓詞呢?」

  「記住了。」

  「歌的伴奏檢查過,吉他也調好,你上場前要不要喝水?」

  陳逸看向入口那扇緊閉的木門:「你今天話有點多。」

  「我緊張。」

  「結婚的是我。」

  「你看著太平靜,我只能替你緊張。」

  陳赤赤立刻湊過來:「他平靜什麼?手錶都快被盤出包漿了,剛才還問我婚紗從哪邊進場,問了兩次。」

  「第一次你指錯了。」

  「花園就兩個入口,我還能指到海里?」

  「你當時指的是廚房。」

  「那邊也能走,路窄一點。」

  小方把陳赤赤推回原位:「你離新郎遠點,他現在只忘了一句誓詞,你再聊下去,剩下的也保不住。」

  「他真忘了?」

  「沒有。」

  陳逸鬆開手錶,掌心貼著西裝側縫壓了一下:「我只是還沒看見她。」

  前排兩側坐著雙方家人。

  陳逸母親不斷整理披肩,目光每隔幾秒便轉向入口。

  哈妮克孜父親坐在另一側,西裝袖口扣得整齊,膝上卻放著一張折過多次的流程紙。

  陳赤赤看了一圈,終於壓低音量:「叔叔今天會不會捨不得把人交給你?」

  「他昨晚讓我十二點前離開。」

  「然後呢?」

  「十一點五十九分回房。」

  「真守規矩?」

  「第一次當女婿。」

  鄧朝在旁邊聽見,抬手拍了拍他的肩:「你等會兒接人時穩一點,她爸爸那幾步路,可能比你這五年都難走。」

  陳逸朝老人所在的位置看去。

  對方恰好抬頭,兩人的視線隔著賓客碰在一起,老人輕輕點了下頭,又將流程紙收進西裝口袋。

  「我會接穩。」

  賓客陸續收起手機,現場沒有媒體,也沒有直播設備。

  攝影師只留下兩台固定機位,鏡頭沒有追著任何一位明星轉,更多時候都對著海和空著的棧道。


  老王坐在第二排,忍不住回頭檢查機位:「固定鏡頭是不是離得太遠?到時候拍不到表情。」

  「今天不是錄節目。」

  路晗把他轉回去:「人家攝影師知道該怎麼拍,你別臨時搶導演工作。」

  「職業習慣。我就是覺得,這種場面值得多留幾個角度。」

  陳逸隔著一排座位看向他:「原片可以給你,剪輯權歸我們。」

  「放心,我今天不碰剪輯。最多回去以後,翻翻你第一次錄節目的視頻。」

  陳赤赤聽見這句話,立刻接了過去:「第一期必須在婚禮晚宴播。陳逸當時那身白色短袖,跟今天一比,效果絕對好。」

  「你敢臨時加節目,話筒先沒電。」

  「我可是伴郎總導演。」

  「名單上只有伴郎。」

  「職務還沒來得及印。」

  三點十二分,現場執行人員從入口處抬手。

  聊天聲逐漸停下,吉他已經架在陳逸左側,椅背旁放著他準備親自彈唱的曲譜。

  哈妮克孜沒有提前看過那首歌。

  昨晚她追問到最後,仍舊只得到一句婚禮當天就知道。

  陳逸碰了碰胸前的小雛菊。

  花瓣被海風推向一邊,他用指腹撥正,花莖上的水珠沾濕西裝面料,留下一個很淺的小點。

  小方看見了,拿著紙巾靠近:「要不要換一支?後面還有備用。」




  「水印拍出來可能明顯。」

  「一會兒就幹了。」

  陳赤赤側過身:「這支是她親自挑的?」

  「她選的花。」

  「難怪。現在就是掉兩片花瓣,你也捨不得換。」

  陳逸沒有理他,目光仍落在花園盡頭。

  木門後傳來很輕的腳步,隔著風聽不清數量,只能看見門邊的白紗被人從內側碰動。

  音樂沒有立刻響起。

  現場執行人員又確認了一遍耳機,攝影師將鏡頭轉向棧道,坐在後排的賓客跟著調整視線。

  陳逸重新摸向腕錶。

  這次手指剛碰到錶帶,陳赤赤便按住他的手臂。

  「別轉了。你再弄兩下,手錶要提前退休。」

  「你今天管得很多。」

  「伴郎就得管新郎。手伸直,肩膀放鬆,等會兒別走太快。」

  「你結過婚?」

  「綜藝里演過。」

  「那你經驗不適用。」

  鄧朝沒忍住笑,趕緊抬手擋住唇邊:「你們兩個少聊幾句。音樂快響了,後排都能聽見。」

  陳赤赤終於站回前排,卻又探身補了一句:「看見她以後先呼吸,別真把誓詞忘了。」

  第一聲吉他從音響里傳出來,木門在樂聲里向兩邊拉開。

  紗幔被風捲起半幅,午後的陽光順著棧道鋪進花園。

  陳逸抬起頭。

  花園盡頭,哈妮克孜挽著父親的手臂走進光里。

  白色緞面貼著肩頸向下收攏,裙擺從膝下展開,每一步都擦過木棧道邊緣。

  腰間那條新疆刺繡比試穿時更加清晰。

  紅色和綠色絲線繞成花枝,貼著白緞圍成一圈,將家鄉的顏色帶到了海邊。

  她手裡的花束只用了白色雛菊,花莖外纏著同款刺繡帶。

  海風拂過時,細小花瓣輕輕碰到她的腕側,和陳逸胸口那支一模一樣。

  前排傳來壓抑的抽氣聲。

  陳逸母親拿起紙巾,哈妮克孜父親的腳步卻沒有亂,手掌穩穩托著女兒挽在臂彎里的手。

  哈妮克孜走得很慢。

  她看過兩側家人,也看見紅姐抬手擦臉,最終越過整條棧道,望向站在拱門下的陳逸。

  兩人的視線隔著日光和花影連在一起。

  陳逸嘴唇動了一下,準備好的那句玩笑沒有出來,右手也忘了再碰手錶。


  小方站在側後方,第一次看見他面對鏡頭忘記控制表情。

  陳逸眼眶泛紅,呼吸重了一拍,卻始終沒有移開視線。

  哈妮克孜看清他的神情,腳下慢了半步。

  父親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掌心在她手背上輕輕壓了一下,繼續陪她走向拱門。

  陳赤赤低頭揉了揉鼻子,剛才還保證不哭,這會兒連紙巾都來不及藏。

  他貼近鄧朝,眼睛卻一直盯著陳逸。

  「你看,他真的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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