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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婚後首個項目

2026-08-26 00:55:10 作者: 香蔥包子

  「那是昨天說的,今天新的一天,評價要重新來。」

  哈妮克孜握著菜刀回了廚房,陳逸合上劇本跟進去,把她切歪的魚片重新碼好。

  「那今天的評價怎麼樣?」

  「紅燒肉可以加分,姜拍成末要扣分,白雛菊勉強保住及格線。」

  「要求這麼高,以後花店不敢賣我花了。」

  「花店敢,你的錢包不一定敢。」

  兩個人把酸湯魚端上桌時,牆上的時針已經過了八點。

  哈妮克孜嘗了一口湯,筷子在魚片裡挑了半天,終於找到一塊完整的姜。

  「明天幾點去工作室?」

  「九點,《第七層3》第一次全組劇本會。」

  「終於要定完結季了?」

  「再不完結,溫知遠該去辦退休手續了。」

  哈妮克孜抬腳碰了碰他的小腿,筷子夾起魚片放進他碗裡。

  

  「別亂講,他才三十多歲。」

  「第三部拍完差不多四十,干他們那行的,頭髮比履歷退得快。」

  「你捨得嗎?」

  陳逸將魚刺剔乾淨,視線落在碗沿上。

  「捨不得也得結束,拖下去只會把他拍壞。」

  第二天九點,工作室會議室里坐滿了人。

  長桌中央擺著七份裝訂劇本,封面只印了《第七層3》和完結季三個字。

  小方把最後一杯咖啡塞到策劃手邊,又把遙控器拋給陳逸。

  「人齊了,編劇組四個,製片組三個,宣發旁聽兩位,今天不散會也管飯。」

  「先把飯取消。」

  陳逸翻開劇本第一頁,投影幕布亮起人物關係圖。

  「聊不出結局,誰都沒胃口吃。」

  主編劇老秦把眼鏡往鼻樑上推了推,手掌壓著第五版大綱。

  「我們現在有三個方案,溫知遠離開警隊,溫知遠犧牲,還有一個是留任。」

  「犧牲刪掉。」

  陳逸翻到最後十頁,紅筆在那一頁留下了三條批註。

  「前兩部已經拍過太多死亡,第三部再靠葬禮收情緒,觀眾會罵我們省事。」

  副編劇將電腦轉向他,屏幕上是溫知遠最後一場戲的兩版對白。

  「可他活下來,前面積累的代價怎麼落地?」

  「傷留下,人也留下。」

  陳逸拿起紅筆,在溫知遠離職那一行畫了斜線。

  「他失去過搭檔,判斷失誤害過人,身體還有舊傷,這些不會因為抓到最後一個兇手就消失。」

  「那留任會不會太圓?」

  「留任不等於回到原點。」

  會議室里響起翻頁聲,幾名編劇交換了視線。

  陳逸將人物關係圖切換成第一部的結尾,溫知遠獨自站在醫院走廊里的定格畫面占滿幕布。

  「第一部結尾,他不敢進病房,第二部結尾,他進去了卻沒留下。」

  「第三部讓他坐下來,陪病床上的人吃完一碗麵,這就夠了。」

  老秦握著筆在紙上劃了兩行,又抬頭盯住幕布。

  「最後一個案子結束,他不升職,也不辭職,調去培訓新人?」

  「可以,但別給他安排演講。」

  「結尾一句台詞都不要?」

  「病房裡可以有兩句,別讓他總結人生。」

  製片組負責人翻到預算頁,用筆尾點著新搭建的場景清單。

  「培訓基地要新建,病房倒是能沿用第二部的景。」

  「培訓基地不用建。」

  陳逸從資料夾里抽出三張勘景照片,順著桌面推過去。

  「城西有個停用的消防培訓中心,走廊和操場都能改,舊痕跡反而合適。」

  負責人拿起照片看了片刻,旁邊的場景策劃湊過去核對尺寸。

  「你什麼時候去看的?」


  「蜜月回來第三天。」

  小方坐在桌尾抬起臉,咖啡差點灑到領口。

  「你那天跟我講去公司拿文件。」

  「拿完順路去的。」

  「城西離公司四十公里,這條路順得挺有主見。」

  「聯合製片人得幹活,不然片尾署名像白拿的。」

  小方拿紙巾擦掉杯沿的咖啡,順手把預算表拖到自己面前。

  「白拿倒不至於,你婚後第一周改了四版場景表,已經把美術組逼到不敢給你發早安。」

  「他們可以發方案。」

  「現在連早安都要求帶附件了?」

  桌邊有人沒忍住笑了一陣,老秦敲了敲劇本,把話題拽回結局。

  「病房那碗面,誰送進去?」

  「新來的實習警員。」

  陳逸用紅筆圈出第一場登場的年輕角色。

  「第一集溫知遠嫌他毛躁,最後一集讓他把面送來,不用煽情,放下就走。」

  「溫知遠吃完以後呢?」

  「回培訓中心上課。」

  「最後鏡頭給講台?」

  「別給正面。」

  陳逸將幕布上的畫面換成空教室,陽光落在最後一排舊桌椅上。

  「鏡頭留在走廊,門沒關嚴,能聽見他點名。」

  老秦盯著那扇虛掩的門,筆尖在紙上壓出一小塊墨跡。

  「觀眾看不到他?」

  「能看見半個背影。」

  「這算開放結局?」

  「人還活著,工作還在繼續,沒什麼可開放的。」

  陳逸靠回椅背,指腹將劇本最後一頁壓平。

  「溫知遠不需要被獎勵,他只需要重新學會過普通日子。」

  宣發負責人翻了翻前兩季的數據報告,肩膀往桌邊靠近。

  「市場可能更喜歡明確結局,婚禮,升職,或者一個新案子。」

  「觀眾看了他七年,不會只等一場婚禮。」

  「平台那邊可能提修改。」

  「讓他們提,聯合製片人這四個字就是拿來擋修改的。」

  小方抬起文件夾遮住半張臉,隔著紙頁補了一句。

  「平台代表下午到,你最好還留一點人情。」

  「可以請他吃飯,結局不換。」

  老秦把第五版大綱收回去,直接在封面寫下第六版。

  「行,就按帶著傷繼續生活來寫,最後一集不升職,不犧牲,不結婚。」

  「也別讓他突然痊癒。」

  陳逸將第二部留下的傷病資料翻出來,推給負責動作線的編劇。

  「右肩活動範圍還受限,雨天舊傷會疼,第三部所有動作場面都要繼承。」

  「主演本人能不能完成?」

  「能,拍不了就改動作,別拿角色的身體邏輯換漂亮鏡頭。」

  動作導演旁聽到這裡,手中的分鏡冊已經翻到追車戲。

  「第二集這場翻越障礙,我本來想讓溫知遠從二樓直接跳到貨車頂。」

  「刪。」

  「威亞能保安全。」

  「溫知遠肩傷沒好,落地以後還能追三百米,這叫觀眾替我們失憶。」

  「那改成他堵出口,讓年輕警員追。」

  「這個合理。」

  一上午的會議開到十二點四十分,桌上的七份劇本被貼滿不同顏色的標籤。

  午飯送進來時沒人離開,老秦一邊拆筷子,一邊把最後三場戲重新順了一遍。

  「病房,培訓中心,門外背影,這三場連在一起,情緒會不會太淡?」

  陳逸揭開餐盒,裡面是小方特意給他點的清蒸魚和青菜。

  「淡一點,溫知遠已經哭過,也瘋過,最後讓他好好吃飯。」

  「那碗面有什麼講究?」


  「普通牛肉麵,別放雞蛋。」

  小方正給團隊分飲料,聽見這裡停下手裡的動作。

  「為什麼不能放雞蛋?」

  「第一部里他搭檔住院,嫌醫院的面沒雞蛋,他第二天買了兩個,沒來得及送進去。」

  老秦立刻翻找第一部的舊資料,旁邊幾名年輕編劇卻沒想起這個細節。

  「那都七年前了,觀眾還能記得?」

  「記得的人會懂,不記得也不影響。」

  陳逸夾起一塊魚肉,慢慢挑掉中間的細刺。

  「伏筆不用站起來跟觀眾打招呼,放在那裡就行。」

  下午的平台代表帶來了三頁修改意見,第一條便是建議保留第四季接口。

  陳逸只看了兩分鐘,把文件推回桌面。

  「完結季三個字已經寫在封面上,這個接口不留。」

  代表端著茶杯,手指在杯蓋上磨了兩圈。

  「平台看好長線價值,溫知遠目前還是系列最值錢的資產。」

  「最值錢的時候收尾,才叫資產。」

  「再拍一季,主演費用和製作預算都能重新談。」

  「第四季換來的錢,可能要拿去補前三季的口碑。」

  小方把合同附件攤開,點出續作約定中的獨立協商條款。

  「項目最初簽的是三部曲,第三季之後是否繼續,工作室有決定權。」

  代表看了陳逸片刻,最終收起那三頁修改意見。

  「那至少留個同世界觀的新角色?」

  「可以留世界,不留溫知遠。」

  會議結束已經接近傍晚,編劇組帶著第六版大綱回去趕工。

  工作人員陸續離開,小方留在會議室收拾散落的標籤紙。

  「你真準備兩年不接長劇?」

  「導演項目夠忙,《第七層3》拍完,我只留電影檔期。」

  「外面遞過來的男一號有九個,裡面還有兩部大製作。」

  「劇本先放著,真能打動我再談。」

  小方把廢紙扔進垃圾桶,抬頭看向幕布上的溫知遠定妝照。

  照片裡的男人穿著洗舊的深色外套,額角有傷,眼睛裡還壓著第一部沒能破開的案子。

  「這是你最後一次演溫知遠了。」

  陳逸關掉投影,畫面在幕布上縮成一個光點。

  「好的角色要在最好的時候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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