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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她的國際之路

2026-08-26 00:55:14 作者: 香蔥包子

  「好的角色要在最好的時候告別。」

  哈妮克孜站在會議室門外,把這句話聽得清清楚楚。

  她剛結束商務拍攝,臉上的妝還沒卸,手裡抱著一份全英文劇本。

  小方推門出來,看見她便側身讓路。

  「來接人?」

  「順便來送個消息。」

  她晃了晃劇本,封面上的英文片名被手指擋住一半。

  「看樣子是好消息。」

  「還沒簽,今晚跟導演連線。」

  陳逸從會議室出來,視線落在那份劇本上。

  「《遠方的房間》?」

  「你看過?」

  「導演上周給我發過郵件,先確認我有沒有檔期。」

  哈妮克孜把劇本抱緊了一點,鞋跟在地毯上輕輕碾了兩下。

  「她先找的你?」

  「找我演哥哥,我沒接。」

  「為什麼不接?」

  「角色沒打動我,而且我接了,你還怎麼演女一號?」

  她盯著他看了幾秒,把劇本拍到他懷裡。

  「你早知道她要找我?」

  「比你早四天。」

  「你居然一個字都沒透露。」

  「導演不讓我影響你的判斷。」

  「那你拒絕哥哥這個角色,也沒影響?」

  「我拒絕的時候,她還沒正式給你發邀請。」

  

  小方抱著文件從兩人中間穿過去,走出幾步又退回來。

  「你們討論國際項目能不能先回家,會議室六點半要消毒。」

  「誰安排的消毒?」

  「我,主要消除你們婚後隨地聊天的習慣。」

  哈妮克孜接回劇本,抬手挽住陳逸的胳膊。

  「走吧,回家再審你。」

  晚上九點,客廳電視接通了巴黎的視頻會議。

  導演林賽坐在一間堆滿書的工作室里,深棕色捲髮用鉛筆別在腦後。

  她的母親來自中國香港,父親是法國人,普通話只能完成簡單寒暄。

  「我想直接用英語聊角色,可以嗎?」

  哈妮克孜調整耳機,膝蓋上的劇本已經貼滿便簽。

  「可以,如果我有表達不清楚的地方,希望您給我一點時間。」

  「我看過你的《商路》,也看過你在美國那部電影裡的表演。」

  林賽翻開自己的劇本,鏡頭輕輕晃了一下。

  「那部電影只給你十一分鐘,你浪費了其中三分鐘。」

  哈妮克孜靠近屏幕,右手握住筆桿。

  「您覺得哪三分鐘有問題?」

  「車站告別那場,你努力讓口音聽起來像當地人,結果失去了角色原本的節奏。」

  「製片人要求我統一口音。」

  「這部電影不需要統一。」

  林賽拿起一張角色設定圖,貼近攝像頭。

  「她在三個國家生活過,母語習慣會留在英文裡,我要的正是這些痕跡。」

  陳逸坐在鏡頭外側,沒有插入她們的交流。

  桌上的茶已經涼了,他伸手換成溫水,將杯子推到哈妮克孜右手邊。

  林賽看到杯子移進畫面,隔著屏幕笑了一陣。

  「陳也在旁邊?」

  哈妮克孜捧起水杯,視線往陳逸那邊偏了半寸。

  「他負責後勤,不參與試鏡。」

  「很好,我擔心他會替你分析角色。」

  「他不敢。」

  陳逸靠在沙發另一側,把她掉到地毯上的便簽撿了起來。

  「她講得對,我今晚只燒水。」

  林賽把試鏡片段發到郵箱,給了二十分鐘準備時間。

  片段里沒有激烈衝突,女主角安瀾獨自在倫敦整理去世母親留下的房間。


  整場只有六句英文對白,其中四句是她對著一台壞掉的錄音機講的。

  哈妮克孜讀完以後沒有立刻排練,先把茶几上的杯子和紙巾盒全部移開。

  「能借我一下你的舊錄音機嗎?」

  「書房第二層,黑色那台。」

  陳逸取來錄音機放到她面前,又將客廳頂燈關掉,只留餐桌旁的壁燈。

  「還有十五分鐘。」

  「夠了,你去臥室。」

  「導演讓我負責後勤。」

  「現在後勤要迴避。」

  臥室門合上以後,客廳只剩錄音機轉軸空轉的輕響。

  二十分鐘結束,陳逸重新出來時,哈妮克孜已經坐回鏡頭前。

  試鏡開始後,安瀾沒有哭。

  她用英文讀出母親留下的標籤,念到最後一個單詞時卡了一下,改用中文重複了一遍。

  林賽沒有打斷,手中的鉛筆從頭到尾都沒落下。

  六句台詞結束,哈妮克孜把壞錄音機抱在膝蓋上,拇指反覆推著無法彈起的播放鍵。

  視頻那頭過了幾秒才傳來翻紙聲。

  「最後那句中文不在劇本里。」

  「安瀾太累的時候,會回到她最熟悉的語言。」

  「你沒有提前跟我確認。」

  「試鏡機會只有一次,我想讓您看見我的理解。」

  林賽將鉛筆從頭髮里抽出來,捲髮散到肩膀上。

  「倫敦拍攝九周,全英文對白,三周後進組,你能接受嗎?」

  哈妮克孜握住錄音機的手柄,金屬邊緣壓在指腹上。

  「能。」

  「女一號合同明天會發給你的團隊。」

  視頻斷開以後,哈妮克孜仍舊坐在原位。

  陳逸把頂燈重新打開,暖白光落滿客廳,她才低頭看向懷裡的錄音機。

  「簽了?」

  「她剛才講的是女一號合同?」

  「嗯。」

  「國際電影,女一號?」

  「嗯。」

  她把錄音機放回茶几,撲過來時膝蓋撞到沙發邊沿,整個人連同抱枕一起壓到他身上。

  「陳逸,我拿到了。」

  「聽見了。」

  「你怎麼一點都不激動?」

  「你先從我肋骨上下來,我可以表現得更激動。」

  她撐起身體,卻沒有退回自己的位置。

  「你是不是早就覺得我能拿到?」

  「林賽看完《商路》就決定了一半,剩下一半得看你自己。」

  「那你為什麼不演哥哥?」

  「哥哥只有八場戲,其中五場負責解釋女主角過去,這種人物刪掉也不影響主線。」

  「你當初讀劇本也這麼毒嗎?」

  「已經收斂了,林賽的原版人物簡介更難聽。」




  陳逸把自己拍法國合拍片時合作過的語言教練推薦給她,每周五天線上訓練。

  第一周練語流,第二周練倫敦生活用語,第三周開始整場對白排演。

  教練要求她糾正部分元音,哈妮克孜練到晚上十一點,舌尖已經發麻。

  「這個詞我再讀一遍。」

  「今天到這裡。」

  陳逸合上她的練習冊,將溫水遞到她面前。

  「教練還留了兩頁。」

  「你讀得越累,越會用力控制口音,練下去只會把今天的成果弄亂。」

  「可我三周後就要拍第一場重頭戲。」

  「角色在倫敦住了八個月,不會有完美的本地口音。」

  「觀眾聽見不標準怎麼辦?」

  「聽見就聽見。」

  陳逸將劇本翻到人物背景頁,指尖點住安瀾的遷居經歷。


  「別把口音磨成同一個模子,你的特質本來就是角色需要的。」

  她靠在椅背上活動發酸的下頜,又把其中一句英文念了一遍。

  這一次沒有刻意壓平尾音,語速也慢了一些。

  「這樣?」

  「比剛才好。」

  「你確定不是安慰我?」

  「我安慰人的水平沒這麼高。」

  她把練習冊重新拿回來,卻沒有繼續念,反而在那一頁寫下四個中文字。

  保留我的痕跡。

  訓練的最後一周,林賽發來第一版拍攝計劃。

  哈妮克孜的戲占全片百分之八十,最集中的一周要連續拍六個夜班。

  紅姐打來電話時,陳逸正在替她把常用藥分裝進旅行盒。

  「九周拍攝,我會安排助理全程跟組,國內商務全部順延。」

  「有兩個品牌願意去倫敦拍。」

  哈妮克孜把手機放在桌面上,邊疊衣服邊跟紅姐溝通。

  「拒掉,休息日我要準備下一周的戲。」

  「你現在倒是會替自己擋工作了。」

  「跟某個人學的。」

  陳逸將旅行盒扣好,推到行李箱內側。

  「別學得不徹底,夜戲超過三天就讓製片組調休。」

  紅姐在電話那邊翻動行程表,紙張摩擦聲持續了一會兒。

  「我會寫進補充條款,但你別仗著新婚讓人家改完整個拍攝計劃。」

  「我結婚了,又沒拿到片場免死金牌。」

  出發前一晚,兩個行李箱並排立在玄關。

  哈妮克孜核對完護照和簽證,又跑回臥室拿落下的圍巾。

  陳逸靠著門框,看她在家裡來回走了三趟。

  「護照帶了,藥帶了,劇本也帶了,你還找什麼?」

  「總覺得漏了一樣。」

  「充電器在側袋,轉換插頭放在灰色收納包。」

  「不是這些。」

  她走到客廳中央環視一圈,最後把目光落回他身上。

  陳逸伸手扶住行李箱,輪子在木地板上滾出半圈。

  「又要一個人了。」

  哈妮克孜越過兩個行李箱抱住他,圍巾上還帶著衣櫃裡的雪松防蟲片氣味。

  「兩個月,很快的。」

  他的下巴碰到她發頂,手掌沿著她後背落到腰側。

  「嗯,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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