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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一個人的日子

2026-08-26 00:55:18 作者: 香蔥包子

  「嗯,我等你。」

  第二天早晨,這句話又在機場安檢口重複了一遍。

  哈妮克孜拖著行李箱往裡走了幾步,回頭朝他抬起左手,婚戒在航站樓燈下亮了一下。

  陳逸也抬起左手,兩枚隔著十幾米的戒指沒能碰到,動作卻對得很整齊。

  「到倫敦給我發消息。」

  「落地是北京凌晨,你別等。」

  「我睡醒再看。」

  「還有,書房窗戶下雨時要關嚴,上次地板泡過。」

  「記得。」

  「少點外賣,冰箱裡的肉夠吃一周。」

  「知道了。」

  後面排隊的人開始繞過她,哈妮克孜終於把登機牌遞給工作人員。

  「那我走了。」

  「去吧。」

  她通過安檢門以後又回了一次頭,隨後拉著箱子消失在轉角。

  陳逸沒有追著多看,轉身走向停車場,手機已經收到小方發來的兩條工作消息。

  回到家是上午十點,玄關少了一雙鞋,衣帽架上也空出一個掛包的位置。

  餐桌壓著哈妮克孜臨走前留的便簽,字跡比平時寫得更大。

  不許偷偷吃麻辣雞絲,我回來檢查外賣記錄。

  陳逸拍下便簽發給她,航班還沒起飛,消息很快變成已讀。

  「我可以用工作手機點。」

  

  「你敢,我讓小方每周上門檢查冰箱。」

  「經紀人不負責家政監管。」

  「他負責老闆健康。」

  「你在飛機上好好睡覺。」

  「你先保證不吃。」

  「保證。」

  對話框安靜幾分鐘,又跳出一張機艙窗口的照片。

  她已經坐好,左手搭在安全帶上,鏡頭焦點依然落在婚戒上。

  「起飛了,陳先生。」

  「落地見,陳太太。」

  飛機離開北京以後,家裡的時間沒有慢下來。

  陳逸上午改《第七層3》第六版劇本,下午和攝影組勘景,晚上整理自己的導演筆記。

  筆記不再只是分鏡和調度,裡面多了演員狀態、預算控制和現場溝通。

  第一周的每個晚上,他們都會視頻半小時。

  倫敦比北京晚七個小時,她通常坐在片場化妝車裡吃午飯,他剛洗完澡坐在書房。

  「今天拍得怎麼樣?」

  「林賽讓我把同一場戲演了九遍。」

  「九遍不算多。」

  「你拍《第七層》最多多少遍?」

  「二十七遍。」

  「導演沒被你氣壞?」

  「第二十二遍以後,他已經不想跟我講話。」

  她咬著三明治笑了半天,包裝紙在收音孔旁邊沙沙作響。

  「那我心裡舒服多了。」

  「第九遍用了哪條?」

  「第七遍,林賽覺得最後兩遍太熟練。」

  「很正常,生活戲一旦演順了,反而容易留下設計痕跡。」

  「你現在講話越來越像導演。」

  「聯合製片人也算半個導演。」

  「半個別太得意,等我回去檢查你的筆記。」

  視頻結束以後,陳逸關掉書房的燈,客廳只剩窗外投進來的城市燈光。

  以前異地時,他常在掛斷後繼續盯著聊天頁面,擔心漏掉她下一條消息。

  現在手機放回桌面,他會去廚房洗掉杯子,再看半小時書。

  她會回來。

  這件事已經寫在衣櫃裡的兩套睡衣和玄關的兩雙拖鞋裡。

  第二個周末,陳赤赤拎著兩盒水果來蹭飯。

  門剛打開,他便伸長脖子往餐桌上看,鞋都沒換好就聞到了紅燒肉的糖香。


  「我就知道你一個人在家肯定做好的。」

  「誰告訴你我做紅燒肉?」

  「小方,他講你今天沒去公司,上午還買了五花肉。」

  陳逸接過水果,發現上面貼著樓下超市的促銷標籤。

  「你來蹭飯,還監控我的採購記錄?」

  「這叫關心已婚獨居男士。」

  「你自己不是也有女朋友?」

  「她今天拍GG,我自己吃飯沒意思。」

  陳赤赤坐到餐桌邊,筷子剛拿起來就先夾走最大的一塊肉。

  紅燒肉燉了一個半小時,瘦肉吸滿醬汁,肥肉用筷子輕輕一壓便分開。

  「你這廚藝五年了還是這麼絕。」

  陳逸給自己盛了半碗米飯,連頭都沒抬。

  「天賦。」

  陳赤赤咽下肉,翻了個毫不遮掩的白眼。

  「你就裝吧,當年在我家連火鍋底料放多少水都不懂。」

  「後來發現做飯沒難度。」

  「沒難度你把姜拍成末?」

  「哈妮克孜連這個都告訴你?」

  「她走之前建了個群,群名叫陳逸獨居觀察小組。」

  陳逸放下飯勺,拿起手機翻遍聯繫人列表,沒有找到任何相關群聊。

  「為什麼沒有我?」

  「觀察對象不需要加入。」

  「還有誰?」

  「我,小方,阿姨,紅姐,路晗,鄧朝。」

  「她這是給我安排了七個監控。」

  「紅姐基本不講話,鄧朝每天發養生連結,真正執行檢查的只有小方。」

  陳赤赤又夾了一塊肉,筷子在盤邊碰出清脆的響聲。

  「你別不知足,她以前出差還得擔心你會不會熬夜,現在敢走兩個月,說明放心了。」

  「她昨晚視頻檢查了冰箱。」

  「放心歸放心,檢查歸檢查,婚姻不衝突。」

  吃完飯,陳赤赤沒有立刻走,抱著靠枕躺在沙發上看舊綜藝重播。

  屏幕里正好是陳逸第一次去《五哈》的片段。

  二十三歲的陳逸穿著節目組發的廉價外套,站在任務板前研究規則。

  陳赤赤看了兩分鐘,伸手拍了拍旁邊的位置。

  「過來看,你當時臉上全是嫌棄。」

  「我第一次錄節目,你們讓我在菜市場賣花。」

  「賣得挺好,最後還多賺了二十。」

  「那二十是老闆看我可憐補的。」

  「觀眾不知道,節目裡剪得像你靠臉賺的。」

  陳逸坐到單人椅上,屏幕中的自己正在跟攤主討價還價,動作還有些拘謹。

  鏡頭轉到哈妮克孜時,她站在人群外看熱鬧,手裡拿著一枝沒賣出去的向日葵。

  「你那時候看她了嗎?」

  「沒有。」

  「騙人,鏡頭裡你往那邊看了三次。」

  「我在找出口。」

  「菜市場出口在你背後。」

  陳逸拿起遙控器關掉電視,陳赤赤抱著靠枕笑得肩膀亂晃。

  「惱羞成怒了?」

  「吃完就走,別影響我工作。」

  「你老婆不在,你連待客耐心都縮水了。」

  「她在的時候也不歡迎你躺沙發。」

  陳赤赤臨走時從保鮮盒裡裝走半盒紅燒肉,還拍照發進了觀察小組。

  陳逸的手機沒有群消息,只收到哈妮克孜單獨發來的控訴。

  「你給他做紅燒肉,不給我留?」

  「冰箱還有一盒,冷凍了。」

  「那你寫名字。」

  「寫誰的?」

  「哈妮克孜專屬,陳赤赤禁止靠近。」

  他找來便簽照著寫好,貼在保鮮盒正面,再拍照發給她。


  「這樣滿意?」

  「字太小,再描一遍。」

  「人在倫敦,管得比在家還細。」

  「這是合法權限。」

  日子進入第三周後,視頻時間從每天變成兩天一次。

  她開始拍夜戲,陳逸也進入項目籌備最忙的階段。

  兩個人偶爾只能在對話框裡留一句收工和晚安,卻沒人因此追著解釋。

  周四晚上,攝影組臨時取消會議,陳逸提前回了家。

  書房角落堆著幾個婚前搬家時留下的紙箱,他找數據線時順手拆開最下面一個。

  箱子裡是早期合同、節目胸牌和幾本已經卷邊的工作筆記。

  一本灰色封皮的筆記本夾在資料中間,第一頁寫著小方的名字。

  那時候小方剛成為他的臨時助理,做事還帶著學生社團的規整勁。

  陳逸往後翻了幾頁,紙張邊緣已經泛黃,第一份通告單貼在透明膠帶下面。

  整張紙只有一行安排。

  《五哈》飛行嘉賓第二期第一天。

  沒有商務,沒有採訪,沒有品牌拍攝,連結束時間都沒有寫。

  最下面還有小方的手寫備註,提前半小時到,記得吃早飯。

  陳逸用手機拍下這一頁,發進小方的私人對話框。

  消息送達不到十秒,頂部便顯示正在輸入。

  「你從哪裡翻出來的?」

  「書房舊紙箱。」

  「我都忘了這個了,那時還不會做正式通告單。」

  「現在會了?」

  「現在一天能給你排滿三張紙,你還嫌字多。」

  「那時候為什麼只有一行?」

  「你就一個工作,不寫這一行,咱倆第二天都不知道去哪兒。」

  陳逸把筆記本放到檯燈下,透明膠帶已經失去黏性,右上角輕輕翹了起來。

  五年前的紙片躺在眼前,薄得經不起再折一次。

  窗外車燈掃過書房牆面,那一行字跟著亮了片刻,很快又落回暖黃燈光里。

  小方的下一條消息隔了半分鐘才發來。

  「老闆,你還記不記得,那天你差點連第二期都沒錄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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