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事團辦公室。
司凜長腿翹在茶几上,拇指在屏幕上劃得飛快,也在刷熱搜。
第一條,標題是「溫衍阮棠戀愛時間線全梳理」,內容從校慶wink到教室救場,寫得跟偶像劇似的。
司凜盯著校慶那張圖,心裡吐槽,校慶明明是跟他在一起,手指默默點了個踩。
下一條是:「溫衍看她的眼神好溫柔啊,這對肯定能走到最後。」
他又點了個踩。
熱搜廣場上全是祝福和羨慕「絕美愛情」,司凜冷著臉,一條一條踩過去。
踩得多了,系統開始推送唱衰的帖子。
司凜來了興趣,翻到評論區。
熱評第一條寫著:「溫衍以前換女伴跟換衣服一樣,這個能撐多久?我賭一個月。」
司凜的手指動了動,點了個贊。
下面還有一條:「花心大少吃慣了山珍海味,偶爾換個清粥小菜罷了,分手倒計時開始。」
他繼續點讚。
還有人說,「特招生也就是玩玩,溫家怎麼可能真讓她進門。」
司凜連點了好幾個贊,面無表情,動作流暢。
他繼續往下,手指頓住了。
一個頂著執事團粉絲頭像的帳號,語氣激動,打了滿屏感嘆號:「阮棠你憑什麼!溫少是我們大家的!你一個開花店的也配?信不信我拿硫酸潑你那張臉!」
底下跟了一串附和的評論,「潑她!看她以後還敢不敢勾引溫少。」
「這種人就是下賤。」
點讚數還在漲。
司凜點進那個帳號的主頁,置頂是一張他的照片,配文「最愛司凜」。
下面全是執事團四個人的照片轉發,每一條都配著愛心和尖叫聲。
司凜寒惡地皺了下眉。
他正要找人處理,手機先響了,司霆打來的。
「網上的風向你看了吧。」司霆那邊語氣還算輕鬆。
「溫家那小子有一手,釜底抽薪,用校園戀愛轉移輿論焦點,比硬刪硬控有效多了。」
「真沒想到這種特招生少女逆襲的戲碼,在民眾里的反響這麼好。」
司凜靠在沙發里,一邊盯著那些最愛司凜的帖子若有所思,一邊回道,「現在的人就吃這套,娛樂至死。」
司霆繼續說,「沈硯不會就此罷手,你們最好也學學溫衍,把情情愛愛的這些娛樂破事繼續放大,把聖瀾執事團和這些風流情事掛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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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而然,此消彼長,外界對聖瀾霸凌的關注度就少了。」
「而且,和平民談戀愛,也算進一步瓦解了黑白名單針對特招生的不實傳聞,還能增加民眾對財團的認同。」
司凜嗤笑,「不實傳聞?您改口倒是挺快。」
司霆沒理會他,「到時候就算有新的證據,說是造假,可信度會非常高。」
「記住,外界提起聖瀾,第一反應一定不能是霸凌、階級對立,要是嚮往,是想要攀附,一步登天,階級跨越。」
司凜敷衍地應了一聲,掛了電話。
手指劃拉,回到要潑硫酸的評論區。
充滿戾氣的評論越來越多,有的甚至開始詳細討論怎麼在校門口堵阮棠,怎麼弄到她的住址。
大部分都是司凜的主擔,和四人團粉。
她們在吹阮棠的帖子下面破口大罵,恨意來得毫無理由。
司凜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沙發上,想,既然她們要害人,為什麼不能換個人,替阮棠承受這些風口浪尖的惡意。
不是最愛司凜嗎?那就換個人去對付。
司凜心裡已經有了人選,林曉葵。
阮棠保護了她那麼多次,他替她向林曉葵收點利息,不過分吧?
反正她出了名的抗揍,被掛黑名單那麼久都沒退學。
再加上上次,林曉葵擅自接受校外媒體採訪,外界對這個「團結平民團」的少女已經有了一定的印象。
不管是從輿論角度,還是從其他角度,選她來掩蓋霸凌,替阮棠當這個靶子,都非常合適。
但是,阮棠會介意嗎?會吃醋嗎?
一瞬間,司凜有些猶豫。
他拿起手機,又看到了阮棠和溫衍並肩的照片,臉一下子就臭了。
既然她能無縫銜接,跟他的好兄弟談,他憑什麼不能跟她的好朋友談?
——
沒一會,林曉葵被程瑾找到,通知,「林曉葵同學,司少讓你去一趟執事團辦公室。」
一路上林曉葵都在想,司凜找她幹什麼?
那次屈辱的嘉年華之後,她跟執事團之間除了黑名單沒有任何交集。
後來,她帶著平民團在校外接受了採訪,反響不錯,但財團那邊並沒有攔她。
她猜不透那個男人的心思,越是猜不透,心裡那根弦就繃得越緊。
執事團辦公室的門虛掩著。
林曉葵敲了兩下,裡面傳出一個淡漠的聲音:「進。」
司凜坐在辦公桌後面,一隻手慢慢轉著打火機。
他連頭都沒抬。
林曉葵站在辦公桌前,兩隻手交握在身前,姿態拘謹,但目光控制不住地往他身上落。
鼻樑高挺,下頜線冷硬。
她從沒見過哪個男生能把黑襯衫穿成這樣,矜貴的,疏離的,不可接近的。
林曉葵第一次看見司凜,是在三年前。
四大財閥戰勝平民總統沈硯,那場舉世矚目的權力交接之後,四大家族的新一代繼承人首次公開亮相。
四個少年穿著聖瀾的校服站在鏡頭前,裴衡張揚,溫衍溫潤,季言清朗,而司凜站在最前面,冷著臉,對滿場的閃光燈和恭維話沒有任何反應。
一個主持人湊上去,為了討好四大家族,對已經下台的沈硯大肆貶低,用詞越來越難聽,滿場賓客跟著附和。
原本漫不經心的少年司凜抬起眼,冷冷開口:「沈硯是一個失敗者,但他不是你一個主持人就可以妄加評判的。」
全場寂靜。
主持人臉上的笑容僵住。
後來她聽說,那個主持人在行業內被永不錄用,大好前途毀於一旦。
只是因為那個少年淡淡的一句話。
而那天,她的母親正因為晚飯多花了幾塊錢在菜市場跟人吵架,滿屋子都是粗鄙的抱怨聲。
林曉葵坐在破舊的沙發上,盯著屏幕上那個矜傲的少年。
他身後是富麗堂皇的宴會廳,而她身後是掉漆的牆皮和漏水的天花板。
她突然羨慕極了那樣光鮮、有話語權的生活。